山伯不肯相救,钱笑雪也不知毒草丛是个什么所在,但听名字就知道很危险,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萧朗轩死在那里,先前萧朗轩对她的相护,让她无法忘记。
“好吧,山伯您能不能告诉我毒草丛在哪里,我去看看他!”钱笑雪心情忐忑。
山伯睁大了带着童真意味的双眼,“不会吧,毒草丛中瘴气可以呛死你,你想走进去?哼哼嘿嘿,还没见着人,早就没命了!”
钱笑雪一怔,不知怎么,伤感忽然袭上心头,“那他、他待在毒草丛很久,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说着说着,似乎眼圈儿已泛红了。
山伯又上下地望望她,“他是你什么人?看样子你满关心的嘛。”
“是朋友。”钱笑雪还是无法承认自己凤卓的身份,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德晏王的妾室。
“算了算了,你这丫头。”山伯摇摇头,“长得很机灵讨喜的,我老人家看见你好像看见小孙女儿似的挺喜欢,就不诓你了。当时我老人家把你们弎都一块儿给拎出来毒草丛的,你用不着担心。”
钱笑雪抬起朦胧的视线,一抹惊喜泛漾了上来,“真的?他现在哪里?”
“他们都在后边的亭屋里。”
还没等山伯说完,钱笑雪就仓促转身奔去。
向着后方奔跑,她不知道亭屋是什么屋,但这一片地带看起来并不很大,总能找着的,果然,没跑出多久在几栋茅竹屋后的花圃草丛后,见到了一座造型奇特的屋子。
这屋子看起来像屋子,看顶部又像是亭子。
钱笑雪知道一定是亭屋了,她大喜地奔了过去,这屋子是有一面是敞着的,没有墙壁没有门,其余三边倒是跟正常屋子差不多。
亭屋比普通的凉亭要大得多,里边有竹质陈设,不过没有**榻,只有几张又长又宽比较像榻的竹椅。
萧朗轩与花吟果然都在这里,他们躺在竹椅上,似乎昏迷不清,又似乎是在沉睡中。
钱笑雪顾不得了,先赶到花吟身边,摇了摇她的身躯,“花吟,花吟……”
花吟很快便醒过来,也是从梦中被唤醒了似的,见到钱笑雪,先是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瞅了瞅,“啊,姐姐!”
钱笑雪低声问:“你怎么样,受伤没?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么?”
花吟摇摇晃晃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脑海,有些憨声地说:“没事,好像没事的,就是头还有点晕,还好……”
钱笑雪扶住她:“那你坐下先歇息一下,看看过一阵子怎么样。山伯说给你吃过解药,应该没事的。”
她让花吟坐到竹椅后,便匆匆来到萧朗轩身边,又呼唤他,但是萧朗轩始终处于昏迷的状态,看来和花吟的情况不同。
钱笑雪心头咯噔一下,见他面无血色,眉心却隐隐的发黑,又忍不住探他鼻息,气息较弱却还好没断,莫非真的是中毒未解么?
可是,要怎么才能救他呢?目前这个毒她完全不了解,又没有深厚内力可以给他逼毒疗伤什么的……只能去恳求山伯,希望他能大发慈悲了。
正想着,山伯就如一阵风似的掠了进来,笑嘻嘻地说:“小姑娘,我老人家正觉得寂寞,你们倆小姑娘今后就在山心岛陪我吧。”
钱笑雪咬了咬下唇,忽然转身面对他,“山伯前辈,既然如此,你该救一救他,多一个人陪着你不是更好么?”
山伯摇手:“有你们倆小姑娘就够了!我可不想再为他浪费珍贵药材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是前辈,看您的身手,您一定是位世外高人,怎能眼睁睁的见死不救呢?”钱笑雪急心为萧朗轩求情。
山伯嘿地一声,“我和这人素未平生,救不救全凭我老人家高兴,我可不是什么正义人士道德君子,我爱怎样就怎样,不爱怎样别人也没法儿强迫我!”
钱笑雪又回身看了看萧朗轩,想起若不是他之前救护自己,自己摔下去不是重伤只怕也要重新落入到帝云宫的人手里,情不情的另说,至少他对自己是有恩的。
她不能不救他!
于是,她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态,转过身向山伯微微鞠躬,“不管怎样,我还是非常感激前辈救了我和花吟妹妹,前辈的珍贵药材,的确并不应该轻易就给人,那么,前辈可以提出条件来,看看我能否做到?但凡是我做得到的,我都会答应您的。”
山伯见到她这反常的淡定,从之前的焦急情绪中猝然转变过来,似乎也有些意外,一时没答话。
旁边花吟见到钱笑雪为萧朗轩求情,也帮忙说话:“对呀,前辈请救一救萧王爷,他是德晏王,在雁凌国最有权势的,您若救了他,今后想要什么回报,无论金银财宝还是丰厚酬谢他都可以办到,您这次耗费了良药,到时候王府上会增还给你相同的珍贵药材的!凭萧王爷的本事,他甚至到大内皇宫拿出宫里最贵重的药材也不是问题……”
“他是萧朗轩?”山伯皱了皱眉。
“是的!他就是德晏王,萧朗轩!”花吟接口说。
山伯淡淡说:“倒是个大人物啊,虽然我山伯常年隐居,对他们朝廷的事儿并不了解,但也曾经听说过萧朗轩的名气,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到我这山心岛来。”
钱笑雪见他似有些改**度,忍不住也说:“是啊,您的珍贵药材,到时萧朗轩一定能加倍奉还于你,请前辈先救救急,这次先给了他吧。”
山伯眨巴了一下亮眸,“我是世外之人,跟什么王爷什么皇亲贵族可一点没关系,也对他们的身份没兴趣,你说这话,还不如头前儿你提的条件更实际点呢!”
钱笑雪立即说:“那也行,前辈有什么吩咐?只要你救他,我愿意答应你一个要求。”
山伯又上上下下的瞥了她几眼,忽然捻着胡子笑嘻嘻说:“可以,其实我老人家很好玩,这样吧,你答应我,我教你几招功夫,三天里,你能学会学好了,我便救他。”
钱笑雪并没对学功夫之事有过深入考虑,只听到三天的时限,当时就脱口说:“三天!那来不及了吧!他岂不是会毒发身亡?”
“啧啧。”山伯摇摇头,“你真小看我老人家,救命制毒是不行,给他缓个几天的命还是难事吗?我先给他吃几颗续一续,担保他三四天里死不了。”
钱笑雪点头,“那好,我答应前辈!”
她其实并无把握,但这件事势在必行,无论怎样,她要努力去尝试,尽一切努力救他,所以语气里透出了分外坚定的意味。
“看你的样子,你究竟是练过武的,还是没练过的?”山伯开始围着钱笑雪打转。
“前辈你看呢?”
“我是看啦,你并无内家真气,似乎也并不会轻功,但身手又很利落,跑起来很敏捷,根本不像一般的弱女子。”山伯笑了笑,“可能你学过点外家功夫吧。”
“算是吧。”钱笑雪承认。
“好,你先到外边花丛后等着,我老人家很快就过去。”
钱笑雪很想看看山伯是要做什么,是不是要给萧朗轩进行初步的救治?奈何他驱赶别人离开,她只得与花吟先转身而出。
到了外边,花吟微吐了吐舌头,“姐姐,这个老头也好奇怪啊,他究竟是什么人。”
钱笑雪捂住她的嘴,轻轻嘘了一声,“小声点。”
花吟忙着点头。
“他自称山伯,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位世外高人。”钱笑雪沉吟着,“看他的轻功简直是我所见过的最快、最高明的,这个山心岛很奇妙,我也猜不透。”
花吟叹了口气,“唉!没想到咱们从溜出王府到外边来,怎么经历了这么多凶险坎坷啊?以前没觉得王府里的日子多快活,还觉得苦闷得很,但现在,我宁愿还回去过平平静静的日子罢了。”
钱笑雪一笑,“花吟,外边江湖险恶,的确不合适你,我倒是觉得虽然惊险重重的,还蛮好玩的,比空闷在一个牢笼般的地方好多了。”
花吟沉默半天,忽然又笑起来,“没事,只要是跟姐姐在一起,咱们的日子颠簸流离了也没关系!”
钱笑雪觉得心中感动,“花吟,你放心,今后我是不想带着你四处乱闯的,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很好的归宿,让你过平静安定的日子。”
“呃?不,姐姐你别这么说!”花吟拉起她的手,“如果要和你分开的话,我还是宁愿不要安宁的日子了,我从小就跟你在一起的,这么些年了,依咱们的感情,我不要分开。”
钱笑雪也回握她的手,笑笑,正想说什么,山伯已从屋内跃了出来,半空飞腾,轻飘飘落到她们面前,那一身麦色的衫子看起来也有了几分飘逸感。
“前辈真是好轻功啊!”钱笑雪击节。
山伯笑眯眯地说,“姑娘,我瞅着你根骨不错,人也长得机灵,虽然年纪是大了些,但此时学武跟着我山伯还是没问题的,怎么样,拜我为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