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黑，36楼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两个英俊男子相邻而坐，西装革履，面前摆的两个烟灰缸已经满了大半，白烟轻飘，摊开的纸张一页页摆在桌上，逐一讨论，讲得口干舌噪，又添了杯茶。

　　“你说下午跟周晓妆去见了许怀？”卓燊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按着眉心问，萧智齐点头：“许怀那老家伙太难搞了，两次见面总共不到五分钟，连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怎么让他给我下蛋（单）啊。”

　　卓燊笑骂声，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阳光灿烂，好在萧智齐阅男无数，见状也只是接着抿了口茶，唉，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暗暗在公司散播他已有未婚妻的消息来维护自己第一黄金单身汉的地位，后果……挑眉，卓燊这小子该不会是个直吧，就算再忙，处处对象的时间应该也有啊，只要他勾勾手指，何愁没有女人翻洋过海来。

　　“这人要是老不正经才好搞，偏偏是个老顽固。你知道这次参与报价的有几家？”

　　“同和，百创，帘世界，优居格，跟我们，其他的小喽喽，不值一提。据我所知，百创跟优居格的报价高于我们，同和跟帘世界的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依他们作风，这次为了能拿到许氏的单，价格战是一定的。”萧智齐想了想道，却见卓燊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你有什么看法？”

　　卓燊瞥了他眼，瞳眸一转，嗤笑一声：“许氏的生意谁都想做成，刘义杰这小子我太了解了，优居格为什么会给这么高的报价，极有可能是他不想做这笔生意，或者明知道已经做不成。”

　　萧智齐一愣，刘义杰子继父位，是优居格的大股东，年纪跟卓燊相仿，二人在牌局上不打不相识，称兄道弟，不过他*成性，加上貌好金多，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见过几次，带来的女伴每次都不重样，印象中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得知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暗自嘲笑了他把。

　　“我只是没想到百创也会来参一脚。”卓燊抓起打火机点燃烟，在半空中吐出一个圆圈，目光幽远，俊眉微拧的模样，看起来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味道，萧智齐眯起眼，百创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论资历是几家当中最浅的，像许氏这种老字号的大企业，在选择供应商上当然有实力挑选最好的。

　　“百创的二老板据说是市局里的新一把手，许氏这么多年能稳立不倒，肯定在官场上投资了不少。百创虽然给的价略高，但是从全局出发，许氏应该不敢得罪那边。呵，刘义杰这小子平日没少跟那帮人套近乎，想来也是早得了消息，装装样子罢了，还真会做人。”萧智齐听得心里一惊，随即明白过来，为何接连几次去见许怀都吃了闭门羹，原来人家早就内定好了，只是装装样子套下别人的底盘价，真是狡猾。

　　心里骂了句娘，却又听卓燊开口道：“这事你让周晓妆去跟，让她在四大经销商的价格上加一点，反正这事没法成，我们也装装样子，别把经销商得罪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你抽点空去省办那边跑跑，陈或又催我厂区扩建的事了。”

　　萧智齐点头，他原来给的报价很低，几乎没有利润，就是为了能拿下许氏这块大烧饼，想再往下调不太可行，总之尽力了就好，这方面卓燊也看得很开，他不是死较真要争一二的人，省得手下人压力过大犯难。他暗暗记下，回头让那丫头把价格往上提，闻言叹道：“还是不肯批？”

　　“说什么必须按程序来，扔进去的钱见不着底，这些人办事能力够可以，要不是前天在s城郭局不小心说溜了嘴，我还不知道有内情。铁道部要新开路线，这事已经批了，只是还没正式公布于众。大概明年就要动土，建好的新站离我们那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所以未来那肯定寸土寸金，他们不肯现在批，是等着涨价呢。”卓燊掐灭烟，声音里透着不甘与疲倦。两张年轻的脸上写满思虑，久久无言。

　　周晓妆踢开脚边的小石子，郁闷无比。前几天跟许氏改了会谈时间，萧智齐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只吩咐她按时送报价单过来，虽然有所预感，昨天周末她还是特地熬夜看了几遍资料，把重点一一牢记于心。

　　毫不意外的，这次甚至连许怀的面都没见着，在秘书小姐客气又歉然的目光中走出许氏大楼，强忍住回头啐一口的冲动，甩甩头，努力昂首挺胸面带微笑往前走。

　　风萧萧兮易水寒，下雨打车真的难。在第n辆的士从面前飞掠而过扬起的水花差点溅到她的白裤子上后，周晓妆终于认命的走回公交站苦等，刚好下班高锋，被沙丁鱼一样无助的挤压在层层人墙中，一路颠簸，走走停停，下站转车的时天已经大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