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回去才刚踏进家门没半个小时,她妈就一直游说我再生多个男孩。”赵寒拉着她坐到石椅上,一脸气愤,“我们坐车累得要死,思思又早睡了,我忙着照顾她都来不及,也没往心里去,谁知道在家住几天,我走哪她跟哪,天天念叨这事,听得我心烦意乱,就顶了她几句,没想到就跟我吵起来了,说我不孝顺什么的……诚昊又是个孝子,听不了半句对他妈的不是,也是一个劲说我不懂事,连碗都摔到地上去,我气不过,就带思思回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周晓妆头疼的捂着脑袋,无奈的叹气,捏捏思思可爱的小脸蛋:“思思挺好的了。”
“她是疼思思,就是老一辈观点,很难改变,也不知道因为这事闹了多少不愉快了。”赵寒眉头紧皱,年轻的脸上一片灰败,周晓妆看着难过,只是无能为力。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是跟东平哥一家来的,我爸妈也说我任性,大过年的一声不响跑回娘家来,在家里待着都烦,就带思思跟他们一起出来了。”赵寒双手一指,周晓妆果然看到不远处人群里的赵东平。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边上坐着几个大人,应该有一对是他的父母。他半弯着腰,注意力全在面前的烤架上,倒是没留意到这边。
啊,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他家长,周晓妆心如捣鼓,不会吧,这么快就见未来公婆,说不上的胆怯退缩,巴不得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本来想叫他打电话问你来不的,想到每年初一你们都要去拜神,我就叫他别打了。”赵寒接着说,周晓妆点头:“嗯,回来路上遇到几个相识,就陪他们一起来了。”
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拽了赵东平过来,赵寒眯着眼睛笑,抱着思思识时务撤走。
“新年快乐。”他笑着说,白色的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周晓妆觉得仿佛他们许久未见了,赵东平居然似乎年轻了些。
“新年快乐,有红包吗?”她调皮的道,赵东平脸上满是错愕:“忘记带了。下次给你补上。”
她嘟唇表示不满,赵东平拍拍她肩,略带歉意:“昨天去接小寒她们,回来太累,睡得早。”
周晓妆眨眨眼,大年夜的,居然还冒着冷天去接她娘俩,感情可见一斑。
不知为何心有芥蒂,周晓妆体贴的笑:“没事,我也就想着给你拜年。”
他温柔的揉揉她的发丝,没有接话,眉心淡淡的拢着,仿佛心有千千结,就连边上的周晓妆都能隐隐感到不对劲,很少看到他这么没精打彩的样子。
过年都是喜气洋洋的,他为什么?
周晓妆不明所以,正想询问,他却偏过头来,望向她手中的菜篮,轻轻开口,声音无力:“过来这么久,让你朋友久等不好吧?”
她又是一呆。
赵东平似乎后知后觉说话的语气有几分赶人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双唇紧抿,漠漠的望向远方。“对不起。”
周晓妆再傻也晓得事情不简单,她跟赵东平从来没吵过架,绊过嘴,他是个斯文体贴的人,她也是个开朗大度的,小细节都能一笑而过,淡然处之。像今天这样毫不掩饰的催她走,愈发让她放不下心:“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跟我说说。”
他摇头,神色隐忍,勉强挤出一笑丝容:“我没事,就想静一静。改天再约好吗?”伸手捏捏她的脸,又很快放下,面上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就像一头随时会变身的狮子,暴躁压抑。
这般陌生的赵东平见周晓妆暗暗吃惊,手足无措。
兴许是昨晚奔波累了,没休息够,所以情绪不好,不是说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那我先走了,记得给我电话。”
赵东平微微颔首。
周晓妆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回头走向朋友圈中。忽而想到赵东平好像没有把她介绍给父母的意思啊,自己的担心反倒是多余了。
赵东平原地坐了会,也起身走回父母身边,神色无异。
“晓妆走了?”赵寒趁他在跟思思玩,靠过来咬耳朵,鬼鬼祟祟,“还不把她介绍个叔婶啊。”
他微微一顿,道:“不急。“
赵寒翻了个白眼,叔婶急啊,婶明年都退休了,现在是掰着手指头等抱孙子,赵东平倒是能耐得很,不急不躁,守口如瓶,做为外人,她也不能泄了口,显得很不义气,但还是为姐妹鸣不平:“别怪我没提醒你,晓妆的上司萧总,对她好像很上心,好女孩总是不缺人要,当心煮熟的鸭子飞了。”
赵东平只淡淡一笑,伸手替思思擦去嘴角的酱料,波澜不惊。赵寒等了好一会,见他平静如秋湖,讪讪的耷拉下脑袋,转头跟人说说笑笑,摆弄烤架上的肉串去了。
赵东平停下手中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强颜欢笑,努力装出开心样子的背影,仿佛昨晚抱着女儿,立在寒风中哭得伤心欲绝的人不是她般。他的眼中闪过烦燥,迷茫,期待,终化成深深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