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江山 第五章力挽狂澜战昆阳5-报讯上
作者:李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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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阳,位于昆水北岸,城小而坚,与宛城形成犄角之势。对攻打宛城的汉军主力而言,占领昆阳,就等于在东北面树立了一座坚实牢固的屏障,既可牵制严尤在颍川的兵力,又可阻击洛阳的莽军南下增援宛城。

  占据昆阳,对于汉军的意义,不论进、退、攻、守,都是关系重大。

  王莽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形势逼迫,他就像是个输红眼的赌徒一般,竟是把老本都全部押上,准备硬干一场。他把留在长安、洛阳的主力,甚至把派去东线镇压赤眉的军队都集中了起來,转到南线对付刚刚成立的更始汉朝。

  刘縯说的一点沒错,先称帝者必成出头椽子,比别人更容易受到打击。王莽这一次动了真格的,临时征抽了许多农夫,由当地牧守亲自带队,到洛阳会合,统归王莽的本家亲信新朝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指挥。

  从三月份起,各路新军逐渐齐集洛阳,总计大约在四十二万人,此外又召集天下精通兵法者数百人,分六十三家,随军担当军师,谋划战略,训练士兵。

  五月初,王寻、王邑已率领这支大军南出颍川,正与严尤、陈茂的军队会合,一旦两军会合,则这支军容庞大的队伍,将成为秦汉以來出兵最盛的一次。

  从新野赶到昆阳,少说也有四百多里,我骑术不精,原本快马一天就能赶到的路程,我却耗了三天才找对了地方。

  这天上午才要靠近昆阳城,却见正北方面刮來一阵强风,风沙滚滚,冲天蔽日。还沒等我反应过來,就听隆隆马蹄声席卷而來,跑在最前的是百多名骑兵,之后仓皇奔逃的是数千步兵。我大吃一惊,急忙策马逃向昆阳城门,想赶到那群士兵之前进城躲避,却沒想那些人來势汹汹,比我想像中快出许多,沒等我挨近城门,潮水般的士兵便淹沒了我。

  我哑然失声,惊魂回神后才发现,那些狼狈不堪的士兵穿戴不整,泰半作短衣麻鞋装扮,可不正是汉兵么

  才要惊呼,人群里有人喊道“这不是阴丽华么怎么你会在这里”

  我回头一看,还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马武。

  此时昆阳城门打开,城门吊桥放下,士兵们争先恐后的涌进城。我的坐骑受众人推搡,有些站立不稳,我勉强勒缰,大声嚷道“刘秀在哪我要见刘秀”

  马武鄙夷的啐了一口,驱马靠近我“真是个疯女子,这里是你找男人的地方么你长不长眼”边说边伸手过來,拿手指戳向我的脑袋。

  我冷哼一声,左手一挡,顺势握住他的食指和中指,用力向下一扳,马武顿时杀猪似的嚎叫起來“哇哇哇”

  “我找刘秀有要事相商,可不是來找你玩的”我冷眼一横,“若你非要找茬打架,我乐意奉陪,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本姑娘沒闲工夫陪你玩”

  甩开手,他气得呲牙咧嘴,正欲挥舞拳头,身后赶來一人,喊道“马侍郎为何还不进城”回眸一瞥,那人也瞧见了我,先是一愣,而后惊讶道,“阴阴姑娘”

  我颔首莞尔“元伯君。”

  王霸赧颜一笑“是來找太常偏将军的吗”虽然眼神中略有诧异,他却掩饰得极好,沒有流露出太多让我觉得困窘。

  我心怀坦荡,觉得此行并无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点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那赶紧先进城吧。”王霸边说边回头张望,忧心忡忡地道,“新朝的官兵马上就会追來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边走边问。

  王霸未曾回答,马武在前面嚷道“娘皮的,你见:。:过一丈高的人吗”

  汉代的一尺大约相当于现代的二十三厘米,一丈也就是两米三的样子,如果算上nb篮球联赛的明星球员,这样的身高也不是太稀奇。于是漫不经心的答道“见过,很多”

  马武身子一晃,似乎吓得不轻,马匹踏上吊桥时,他哈的笑出声來“你唬人呢,真要让你见着了,怕还不当场吓出尿來”

  我反唇相讥“尿裤子的人便是足下你吧。”

  “你”

  剑拔弩张之际,王霸及时充当了和事佬,我和马武斗鸡似的互瞪对方。

  等进了城门,身后吊桥吱吱嘎嘎的重新吊起,我跟着大部队涌进城,骑马顺着街道沒走多远,就听王霸低低喊了声“成国公”

  我精神一震,举目远眺,果然在街道尽头看见王凤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走了出來,刘秀亦夹杂在其中。

  刚想出声唤他,马武已从我身侧抢上前,跃下马的同时,嚷嚷道“了不得了让我们到阳关阻截,还不如直接叫我们去送死新兵倾巢出动,那人烟压压的,一眼望去,蜿蜒数百里,竟是看不到头。最恐怖的是那开路先锋,长得跟个擎天巨柱也就罢了,身边居然带着一群虎豹犀象。他坐在四马拉乘的大车上一吹号角,群兽齐啸,震得天地为之变色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上古神将”

  “马侍郎”刘秀声音不高,却适时截住马武的多嘴饶舌。然而即便如此,经他一番天花乱坠的夸张描述,王常、邓晨、李轶等人的脸色已然变了。

  王霸欲上前禀明详情,王凤示意道“回去再说。”

  一行人匆匆离去,我以为刘秀沒注意到我,沒想他跟着他们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转身,目光凛凛的朝我射來。

  厉芒一闪而过,刘秀俊秀的面上恢复温柔神情,伸手替我拉住马辔,柔声道“你总是这么叫人不放心。”

  我腾身跳下马背,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他温柔的望着我,眼神似能掐出水來,看得我一愣,出神之际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那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勉强理清思路,“新兵四十二万人马正往昆阳而來”

  刘秀一愣,一动不动的站着,过了半分钟,他才低声道“那么方才马武说的都是真的了”

  “那个巨无霸也许说的有些夸大”虽然阴识给我的资料里,对于那个巨人的描述比马武说的更夸张好几倍。

  “巨无霸”

  “咳”巨无霸是我给那家伙起的外号,沒想刚才一时嘴快竟说漏了。“就就是那个会驱驯猛兽的先锋,王莽召集的六十三家之一,他这次是真下了狠心要把我们灭了”

  我把情况简单的跟刘秀说明,他的脸色越來越沉静,等到我说完,那一贯温柔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谨慎睿智。

  我口干舌燥,张着嘴哈了口气。天气越來越热了,不知道昆阳能否撑过这次大捷。

  “不如赶紧带人撤吧”我小声提议。

  “來不及了”刘秀转身就走,脚步迈得出奇快,“你跟我來”

  回到昆阳县衙,还沒进门就听见马武的大嗓子在那鼓噪得天花乱坠。

  推门进去,北线作战的主干将的都在,除了我所熟悉的王凤、王常,还有骠骑将军宗佻、五威将军李轶、偏将军邓晨

  马武见到我,倏然住嘴,王常不悦的蹙起眉头,目光冷冷的瞄向刘秀。

  王凤则是最直接的责备道“刘将军,我们正在商议军务,你擅自带个女子闯进來,成何体统”

  气氛因他一句话而:。:搞僵了,马武虽时常与我拌嘴,心眼倒还沒那么坏,见刘秀沒头沒脑的挨了一顿批,居然仗义挺身道“阴丽华也算不得是外人吧”

  王凤“嗯哼”轻咳一声,表情严肃得好像学校的教导主任。

  我“嘁”的嗤然冷笑,扭头就走,刘秀顺手拖住我的手,我轻轻一挣,擦身而过“我等会儿再來找你你不必因我为难。”

  说不郁闷那是自欺欺人,虽然我为了不让刘秀难做,主动退了出來,可在经过花园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心底的怒气,拔剑对着花丛一顿乱砍。

  正发泄到一半,忽然一阵悠扬的箫声随风送至,若隐若现,似有似无音色潺潺,如溪水流淌,直沁心头。

  我屏息倾听,那箫音婉转承吟,如诉如泣,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真真切合了我此时此刻的心境。听到入神处,我鼻子发酸,胸口像是压了千斤巨石,堵得难受至极。

  忍不住顺着箫声寻去,转过一排榆树,眼前出现一棵耸立参天的桑树,阳光将树影拉得一半儿倾斜,光线不明的树荫下有个人倚靠树干而坐,两条腿一伸一曲。我所见过的人中,大部分都刻意讲究礼仪,站有站相,坐有坐姿,剩下一部分就是如马武之流的粗人。

  像眼前这样随意而坐,虽不符合这个时代的风范,却并不显其粗鲁,反衬得那人独有一份与众不同的洒脱从容。

  那人衣着端正,只是阴影打在他脸上,瞧不清是男是女,我站在阳光里,只觉得无论是男或女,他都像是一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神灵,唇边吹响的天籁之音更是让人浑然忘我。

  我不敢再靠近,怕打扰到他,远远的离他四五丈远停下,站在烈日下憨憨的听他吹箫。

  箫声陡然一转,音色由缓转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像是要从我胸腔中撕裂开,惊骇的瞬间,箫声遽然而止。

  那人手持竹箫,缓缓仰起下颌,目光冷淡的朝我扫了过來。我心里打了个突,他的目光冷得像冰,好似刀子在我身上刮过,刻下难以言明的恨意。

  “谁让你來的”

  我不禁笑了,他是个男的,而且声音相当好听,就和他吹的箫一样,绝对是精品。

  “我大哥让我來的。”我撅了撅嘴,想必阴识一番好意,让我到昆阳來报讯,也不曾料想我会受到如此冷遇。或者说我终究是來得迟了,王莽大军即将兵临城下,我的愿望是带刘秀走,可是以刘秀那种看似温柔亲切,实则坚强隐忍的人而言,必然不肯轻易随我弃城而逃。

  兵來将挡,水來土掩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刘秀愿意留下死守昆阳,那我便也留下

  心里微微一惊,像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我随即不确定的将这种感觉从心底里抹去,自哂的摇了摇头。

  “你大哥”磁沉的声音自头顶陡然洒落。吃惊的同时,我手腕上一阵剧痛,右手的长剑居然就此被人夺去。我想也不想,身体的反射力快过我的脑神经,下一秒我的右腿已夹带着风声踢了出去。

  鞋尖离他的脸颊仅余两寸,然而就是这两寸距离我却再也无法逼近半分我的剑隔在这两寸的空间中,剑锋凛冽,寒意森森。

  背上沁出涔涔冷汗,热烘烘的湿了衣衫。右脚刹住,腰肢使劲的同时,我左足在原地挪转了半圈,硬生生的把右脚收了回來。

  长剑随即移动,剑尖直指我咽喉。

  “原以为派个女子來杀我,未免太小瞧于人,沒想到你还有些本事,倒也算不得是王凤在肆意侮辱”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