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江山 第六章荣辱不惊云卷舒8逼宫下
作者:李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

  刘玄闷咳两声,尚未酒醒的他面色煞白“邓晔何在”

  “邓晔追击三王不成,转而围堵御史大夫隗嚣”

  我一把抓住刘能卿的胳膊,激动道“那隗嚣呢”

  “隗嚣城中战乱起时,邓晔应接不暇,分出兵力镇压骚乱。隗嚣趁机带着数十骑直闯平城门,破

  门而出,逃往天水去了”

  “可恶”我气得跺脚,“邓晔这头蠢驴,居然纵虎归山”我有预感,这个隗嚣会比张卬他们更麻

  烦、更可怕,此番纵他离去,他日必成祸患。

  “陛下宫中执金吾抵挡不住叛军,这可如何是好”

  “张卬他们反了”刘玄一阵激动,苍白的面颊上突然浮出一抹异样的嫣红,“他们想要做什么

  逼宫想來杀朕吗”他奋力一挥手,床头的一只陶尊顿时飞了出去,啪的声落在地砖上,碎片散落。

  “陛下”我毫不迟疑的跪下,地上有砸碎的陶片,硌得我膝盖一阵疼痛,“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

  之。只是眼下情况危急,还望陛下能”

  他摇晃着跳下地,伸手拉我“你起來”一面拉我一面问刘能卿,“已经抵挡不住了吗”

  “是只怕撑不过明日。”

  眼下已是日落西山,正是酉时三刻。我扶着刘玄站直,他虽然体力未复,头脑却仍是十分清醒的“

  你下去准备车马,告诉各宫夫人,整理行囊,明日天一亮便随朕出宫。”

  “臣遵命。”刘能卿急匆匆的走了。

  “陛下这是打算去哪”我明知故问。

  “新丰”他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带着一股莫名的愤怒,“待朕集结兵力,定然剿平这帮乱臣贼

  子。”

  眼下在新丰屯兵抵抗赤眉军入侵的将领正是之前派去的王匡、陈牧、成丹、赵萌四人,我眉心一皱,

  担忧道“可是张卬、廖湛原是绿林出身,向來与王匡、陈牧、成丹他们私交甚笃,这万一陛下

  认为他们可信么我只怕我们这一去,沒有调集到兵马,反而羊落虎口。”

  “哼,”他冷笑,“朕岂会让他们得逞想要谋害朕,朕会先要了他们的脑袋”

  苍白的唇瓣,酡红的双颊,微喘的呼吸,阴鸷的眼神此时的刘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人,那种

  阴冷彻骨的感觉,使得我血液中隐藏的仇恨再次燃烧起來。

  东方渐白,长乐宫的屋脊上反射出万丈光芒,耀眼夺目。前殿方向隐隐传來打斗之声,浓烟滚滚,直

  冲云霄。

  我怀:。:里抱着刘鲤,和刘玄共坐驷马龙舆,曾有宫女想将刘鲤另抱它处,我却不肯将这孩子轻易予人。

  不知为何,打从这支百余人的队伍驶出长乐宫,在满城烟火中,仓皇逃离长安,往东投奔新丰,我便隐隐

  觉得有股不祥之气萦绕心头。

  因为后宫女子大多乘坐马车,所以这一路走得十分艰难。我是吃过这种逃亡苦的人,像这种在流亡路

  上还能舒舒服服的坐在龙舆内,吃喝不愁的生活,对我而言,简直是天堂。但是我这么想,不等于其他人

  也会这么想,这一路哭天喊地,叫苦不迭的女人不在少数,若非刘玄心情不好,把那些叫苦叫累的女人骂

  得狗血淋头,相信这种情况会一直维持到新丰也难得消停。

  队伍抵达新丰,清点人数,刘玄这次带出宫的夫人之中,以赵姬为首,却独独不见他的正牌老婆韩姬

  。

  我在瞬间明白过來,惊骇间只觉怀里刘鲤的体重似乎猛地增了十倍,沉甸甸的压在我胳膊上“你、

  你把韩夫人留在长乐宫了”虽然不大敢相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原还想把刘鲤抱去让他俩母子

  相见,可是找遍所有地方,也沒发现韩姬的踪影。

  刘玄不置可否,冷漠的假装沒有听到我的问话,他撇下我,径直带着赵姬前往赵萌的营地。

  我一口气噎住,撞得胸口生疼。这个该死的男人,果然冷血到无可救药。

  “姑姑”刘鲤懵懂无知的搂住我的脖子,小小的身子扭股糖似的扭來扭去,很小声的趴在我耳边哀

  求,“姑姑,我能偷偷去见我娘吗”

  我心里一颤,鼻子酸得差点落泪“不行。”我一口回绝。

  刘鲤失望的低下头,小鼻子皱在一起,苦着一张小脸,闷闷不乐。

  “你父皇有正事要干,我们出來是逃难的,不是來游山玩水、巡幸地方的。”我尽量拿些大道理來搪

  塞。

  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依旧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看着他这张稚气的小脸,我唯有在心底长叹欷歔。刘玄把赵姬带在身边,那是因为他來新丰投奔岳父

  赵萌,赵姬是非带不可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把韩姬扔在长乐宫呢难道是忌恨韩姬曾与张卬等人有所勾结

  ,意图谋害赵姬可这也仅仅是个人猜测而已,不是还沒有真凭实据能够证明赵姬的小产和韩姬有关吗

  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对夫妻真是疯了,妻子因妒生恨,能够因此毒害丈夫的无辜子女,干出损

  人不利己的勾当;丈夫亦能不念旧情,生生的把妻子往绝路上推。

  这样的夫妻,想想就令人心寒。

  一旦长乐宫破,手无缚鸡之力的韩姬碰上那群只知私利、心胸狭窄、锱铢必:。:较的小人,岂还有活下來

  的一线生机

  刘玄带着赵姬去找赵萌,两人在营帐内一聊便是一整天。因为军营里诸多不便,我不得不抱着刘鲤和

  其他后宫女子挤一块,同住一顶帐子。

  那些女人一开始背着我挤眉弄眼,唧唧歪歪,甚至还想联合起來趁机整我。结果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的在帐内拉开马步,一亮长剑,当场把一张半新不旧的木案当柴劈成两爿后,那些窃窃私语瞬间自动消音

  ,帐内鸦雀无声,大家微笑以对,相安无事。

  翌日,果然刘玄在赵萌营中宣召比阳王王匡、阳平王陈牧、襄邑王成丹三人,入营议事。陈牧、成丹

  先至,被赵萌事先埋伏在暗处的士兵逮了个正着,当场诛毙。

  “姑姑,你在瞧什么呢”

  我伸手抚摸孩子的头顶,望着不远处的那座帅帐,讥诮的回答“在看两只狗打架。”

  “在哪里啊”小孩儿心性使得刘鲤兴奋的踮起脚尖,“打得怎么样了”

  “狗咬狗罢了”

  猛地想到一个主意,我急忙甩脱监视,去找刘能卿“你赶紧把陈牧和成丹中伏,已遭皇帝诛杀的消

  息透露给王匡。”

  刘能卿惊得呆住“姑娘这是要做什么万一王匡率兵打來”

  “不会,王匡不会那么蠢笨。陈牧和成丹已死,他俩手上的兵权势必落入赵萌手中,王匡手中只有一

  个营的兵力,以一敌三,这样悬殊的兵力,以王匡的性格,怎么敢冒这个险我赌他绝对不会來骚扰这里

  ,反而会大惊失色的从新丰撤兵逃走。至于他会逃到哪里去”我哧哧的笑,“这还用我说么”

  “姑娘怎么说,小人便怎么做。”刘能卿看我的眼神起了一种微妙的变化,那样的神情中有震撼、有

  敬佩、有钦慕,了一丝惧意。

  我明明看出他的心思,却唯有苦笑,用以缓解尴尬。从某种程度上讲,王匡其实并不一定会反抗朝廷

  ,即便是张卬、申屠建等人,若不是被我从中煽风点火、挑拨离间,他们都未必非得铤而走险,走到与更

  始帝彻底翻脸,鱼死网破的一步。

  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所作所为,竟也能令人望而生畏。

  狼崽子啊我摊开双手,十指张开,怔怔的瞅着这算不算是会撕裂人的利爪缓缓将十指收拢

  ,握紧,指甲掐入掌心,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我笑了,笑得那么辛酸与无奈。

  到底还是被他说中了,我真的成了一头会杀人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