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江山 第一章身无双翼舞空华5封侯上
作者:李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

  刘秀最近总喜欢待在西宫,从却非殿朝堂上下來,他不管有事沒事都直接往西宫,即便是政务繁忙,

  他也不离开,直接在西宫处理,以至于那些禀明要务的官吏们,每天都在我宫里进进出出的,忙个不歇。

  于是,我干脆把正殿腾给刘秀处理公务,自行搬去偏殿。偏殿地方十分宽敞,只是堆放了太多的书简

  我的旧物寻汉记正一匝匝的堆码在殿中。

  琥珀替我将书案,屏风榻皆搬了过來,闲暇时,刘秀在隔壁处理政务,我便安安静静的趴在这里补上

  落下年余的手札记录。

  晚上他睡正殿,我睡在偏殿,倒也各行其事,互不干扰。

  转眼到了月中,这一日用过晚膳,与我楚汉分明的刘秀却突然不请自來,踏入偏殿暖阁。他來的时候

  ,琥珀正忙着替我磨墨,我埋首绞尽脑汁,正在挖空心思在脑海里抠字眼。只听身边突然“啪”的声,琥

  珀失手把墨掉地上。

  “陛下。”地上垫的蒲席被墨迹沾染上一块,琥珀生怕刘秀责备,竟吓得双肩瑟瑟发抖。

  “起來吧,原是朕不好,惊扰了你们。”

  琥珀战战兢兢的爬起,审时度势,竟是乖觉的悄然退出房间。

  我把她的反应瞧在眼里,心如明镜。仰起头,凝望着刘秀,大约停顿了三四秒后,我搁下手中笔管,

  缓缓敛衽跪伏“贱妾拜见陛下。”

  磕完头起身,却见刘秀眼神悲悯的凝望着我,人呆呆的,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丝苦笑凝于唇角,他

  转移话題,转而笑道“正好,借你的笔给写点东西。”

  我微微蹙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便直言拒绝,只得轻声问道“陛下请”

  我才刚想让席,他却立即摁住我的肩膀“我念你写。”

  我嗤然冷笑“贱妾胸无点墨,字迹向來无法入陛下的眼,陛下难道忘了不成”

  寂静,半晌头顶传來一声低低的吸气声,刘秀将前胸贴近我的背,左手取來一块干净的缣帛,右手执

  着我的手,手把手的支使我握笔。笔管轻执,我手指微微发颤,刘秀的掌心滚烫如火,灼痛我的手背。我

  欲缩手,却被他带着在帛上有力的落下一笔。

  “将恐将惧,惟予与汝。将安将乐,汝转弃予。”

  一笔一划,他写得极慢,等到写完,我只觉得背脊僵硬,脑袋发热,与他胸口贴合之处似如火烧。

  将恐将惧,惟予与汝。将安将乐,汝转弃予。

  思绪纷乱,呼吸在这一刻为之屏息。看着眼前这发自肺腑的十六字,我的记忆仿佛在刹那间倒回两年

  前与他新婚,两人无助的在新房相拥哭泣的凄凉情景。那个时候,日日恐惧,夜夜泣泪,无人可依,惟有

  我和他两个人

  “丽华,你当真不要我了吗”他紧紧拥住我,声音喑哑。

  原來他还记得,还都记得。

  两年前,当他彷徨悲哀的问我,能否嫁他为妻之时,我明知前方是个火坑,却毅然答应了他。可如今

  那种感觉,却似乎成了我的负累,成了我的羁绊,也成了我心痛的源头。

  泪水不自觉的湿了眼眶,沒等眼泪滴下,我已撇开头,故作轻松的笑道“陛下是在笑话贱妾呢,贱

  妾如何敢不要陛:。:下”

  我是妾

  我只是妾

  只是只是他后宫的一个姬妾而已。

  狠起心肠,我颤栗着推开他的手。那个时候,敢于不要命也要嫁给他的阴丽华,已经不存在了,那个

  阴丽华是他的妻,是值得他珍惜呵护的妻子,现在这个不过是大汉王朝建武帝西宫中的一名姬妾罢了

  。

  “丽华”他扳过我的肩膀,哑声,“你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别这样对我,丽华”

  我低下头沉默。我想要的东西,刘秀无法懂,永远无法懂我不属于这里,我无法真正融入这个社

  会,无法接受他贬妻为妾,左拥右抱。即使从理性角度出发能够体谅他的种种难处,可我无法在感情上做

  到从善如流。

  我不是在跟他怄气,我其实是在跟自己怄气。

  早就很理智的看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很理智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却仍是无法控制自

  己的感情,爱上了他,无可救药

  真正令我痛恨的并不是他,而是我自己,充满矛盾却又别扭无奈的自己

  或许我根本就不该留下

  “陛下”沙哑着声音,我一字一顿的开口,心如刀绞,“如今陛下已尊天子之位,是否也是时候

  当犒赏功臣,分封诸侯了”

  刘秀愣了下,眼中的困惑一闪而过。我忽然发觉,他的情绪已经越來越容易被我捉摸到,换作从前,

  那样的喜怒哀乐,一并都隐藏在温柔的微笑下,无法窥得一二。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他柔柔的眯起眉眼,一如以往的淡笑,温柔的气息能将人生生溺毙。

  如我所愿吗

  我低垂下眼睑,生怕被他看穿我内心深处的懦弱。

  秀儿,分封吧以你一介天子之身,去分封列侯吧

  刘秀当为帝如果当初蔡少公所断的谶语,真有如此灵验,那么就请让我也为自己自私一回吧。

  我累了,真的累了

  原谅我,不愿再守在你身边陪你渡过今后的种种难关了。因为,再留在这里,留在你的身边,对我而

  言,只是一种煎熬,一种痛彻心肺的折磨

  将恐将惧,惟予与汝。将安将乐,汝转弃予

  当美好的回忆不复从前,当悲哀已成定局,无法逆转,我选择放弃。

  建武二年正月十七,建武帝刘秀下诏“人情得足,苦于放纵,快须臾之欲,忘慎罚之义。惟诸将业

  远功大,诚欲传于无穷,宜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栗栗,日慎一日。其显效未詶,名籍未立者,大鸿

  胪趣上,朕将差而录之。”

  刘秀称帝半年之后,终于分封列侯于有功者二十人,其中梁侯邓禹与广平侯吴汉的采邑均为四县。古

  來侯爵,采邑均不超过一百里,刘秀这种超高“薪资”的做法,令许多文臣担忧,博士丁恭提出异议,却

  被刘秀毅然驳回。

  阴识于不久前受封为阴乡侯,在打破邓禹、吴汉的先例后,刘秀又提出要增加阴识的侯爵采邑,另嘉

  许其战功,提拔阴兴为黄门侍郎,守期门仆射,典将武骑。

  “星陨凡尘,紫微横空你在这世间找齐二十人,封王拜侯二十宿归位之日,便是你归去

  之时命由天定,事在人为”

  蔡少:。:公当年所作谶语“刘秀当为帝”,石破天惊,一语中的。如果当真顺应他的谶语,那他告知我

  的所谓封王拜侯,二十宿归位之说也并非是当真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我让刘秀封侯,一面细数那些侯爵的名单,一面却又不禁忐忑。蔡少公的谶语不知道与我背上莫名其

  妙出现的星宿图有无直接联系,如果有,那背上的图已经被我毁去,是否意味着,也许即使封了列侯

  ,我找到了二十宿,也沒法再回去

  我不敢胡思乱想,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都期冀着上天能够垂怜,再次引发神迹。

  “贵人,阴乡侯求见。”琥珀怯怯的频频倚门回顾。

  我闻言一愣“大哥”话音未落,门外闪入一道颀长身影,阴识头戴远游冠,身穿玄端素裳,衣袂

  飘飘的大步走來。

  打从入宫以來,我还是第一次在宫里见到阴识,想到阴兴所透露的弦外之音,阴识一般不会主动与我

  见面,他若进宫,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心头猛然一紧“大”

  眼瞅着阴识迎面走來,他却并未到我跟前,突然折向正殿回廊,跪叩“臣识,拜见陛下。”

  我吃了一惊,刘秀居然在这我以为他还未退朝,根本未曾留意他什么时候竟已经回來了。

  刘秀含笑虚扶“阴乡侯不必拘礼,这里是你妹妹居住的寝宫,并非在却非殿朝堂之上。”

  阴识表情严肃,直挺挺的长跪在地“天下初定,将帅有功者众多,臣托属掖庭,乃属国戚,若是再

  增爵邑,不可以示天下。”

  刘秀笑容不变,目光无意似的掠向我,我蹙着眉头不吱声,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姿态卑躬屈膝,言语

  诚惶诚恐的阴识。

  “阴乡侯多虑了。”

  “赵国公孙龙曾对平原君赵胜言,亲戚受赏,则国人计功也。若陛下看在贵人面上格外赏赐臣,臣惶

  恐,愧不敢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无论刘秀怎么劝说,阴识只是跪地不起,叩首一再恳请刘秀收回对他的厚赏。刘秀最后只得无奈的向

  我求助“丽华來劝劝你兄长吧。”

  阴识表现出的那种谦卑让我的心格外刺痛,他在刘秀面前刻意保持的态度让我无法接受。这个人,还

  是平时那个睿智凛冽、优雅如风的阴家大公子吗难道刘秀一朝为帝,就连这样清高孤傲的人也无法再和

  以前一样,保持一颗平静的心了吗

  帝王,天子万人景仰,至高无上

  “哥”我低低的喊,带着一腔不甘的愤懑与傲气。阴识这般奴性十足的做作姿态,让我实在不敢

  苟同。不管刘秀是不是皇帝,如果非要逼得我从心底也这般对待他高高在上,凌驾众人的帝王身份,不如

  让我去死。“大哥,起來吧。”

  我尽量放柔声音,保持微笑的俯下身去扶阴识,双手拽起他的胳膊,看似不怎么着力,实际上我却使

  了极大的力气,倔强的想把他从地上拖起來。然而,阴识身子微微晃动,竟反将身子使劲往下沉,丝毫不

  理会我的隐怒。

  “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我气恼得恨不能把他拖起來打一架,刘秀什么时候变得让他这么尊敬和害怕了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当

  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