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成看了童婉一眼,不再说话,不过手里的遥控器依然没有给她。
童婉却嗤笑出来,“也对,你安逸成什么时候在意过”
……
童婉在睡梦中惊醒过来,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梦到自己腹中的孩子便一团鲜红的血代替,可是那团血会说话,喊着:“妈妈,为什么不要我,我恨你……”然后又将另外一个未成形的胎盘搅合在一起。她知道是三年前的那个胎儿。
后来,她又梦到安逸成将陶夏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温柔的摸着她的小手,“贝贝不怕,相信爸爸,妈妈一定会好好的。”
童婉疼得醒过来,醒来才发现紧紧是一个梦,可是梦境太过真实了,安逸成陶夏,贝贝,俨然才像幸福的一家三口,而她和腹中的孩子不过是一个多余的人,摸了摸眼睛,她发现真的有泪痕流过。
坐在床上,这才发现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安逸成的痕迹,赤着脚下床,冬天本就是寒冷的,可况赤着脚,地板的凉度冰冷了她整个肺腑,走到阳台。
以前她只是梦到三年前无缘出世的孩子,可是现在她居然梦到安逸成陶夏贝贝,甚至更多,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反复无常的睡不好觉,精神自然打不起来。
想到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的日子只怕是越来越近了,如今她只能冒险试试,只要说服顾知其,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安逸成离开家是因为傍晚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来了蓉城,听着那头熟悉的声音,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她的变化不大,脸上带着和蔼的气息,即便是快五十岁的人,但保养得却像是三十出头的人,只是安逸成再也感受不到她曾经给予的温暖。
中年妇女先开声,“还以为你会不接我的电话呢”
安逸成缄默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他苦苦找寻的仇人居然就是眼前这个人,那样的恨他怎么甘心呢,如今她却能淡然的坐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说话,他怎么可以受得了。
曾经唤着‘妈妈’的女人,支撑他们的亲情,可到头来只有恨意,他觉得他们之间是那么的遥远。
“我没有想到你还会回蓉城,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盛美脸上流露出一丝哀伤,看着安逸成的时候却强装镇定,“毕竟你是我的儿子不是吗”在蓉城的那么多年,她是有感情的,再说蓉城本来就是她的故乡,和安逸成相依为命的日子也是有的,可是,她终究是做错了,无论怎样弥补都不能泯灭掉给安逸成留下来的阴影。
“你和童家那丫头结婚了”
“不关你的事!”淡漠的回答让盛美神伤,“怎么不关我的事,好歹你也是我的儿子!”
“别再说这么令我恶心的话了,你配做我的母亲吗”安逸成的双眸突然充斥的血红,竟然不知道这个女人竟然还能如此淡定的说她是自己的母亲。
那时,他和她来到蓉城,她将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吃,买最好的衣服给自己穿,可是她却省吃俭用,即便父亲给他们留下一笔遗产。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温柔的,他以为他有一个最伟大的母亲,可是真相……
“我不希望你出现在婉婉的面前,”安逸成开门见山,虽然知道她不会伤害童婉,可是却也不想让童婉知道他那阴暗的一面,他只是想将最完美的一面呈现在童婉面前。
可是,他现在还不明白,越是爱着他,就不会在意他的任何缺点。
盛美讪讪的笑,冷清的问道:“你奶奶知道婉婉的存在吧!”
不知道是因为提到奶奶还是提到童婉,安逸成的神色平缓了不少,淡淡的说道:“你觉得奶奶不知道吗”奶奶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她的脑子可灵光了。
盛美无话可说,却听安逸成淡漠的说道:“我在乎的人,希望你不要去打扰他们。你该知道你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奶奶了,如果不是她,会有今天的你吗你觉得如果不是她的手下留情,你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盛美看着曾经爱戴她的儿子,如今却是厌恶她,说不尽的凄凉,不过他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不是苏丽琼,只怕她现在还在监狱里待着,她是该感谢她的!可是,谁又知道她的苦呢!
深呼吸一口气,才敢与安逸成对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呵,你想过去可是在我心里永远都过不去,你是我最敬爱的妈妈,怎么能过去呢!”轻笑出来,可是带着浓浓讽刺,他眼里的光芒不达眼底。
盛美竟然再次无言以对。
“我这次只是回来看看你的,听说童婉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临死前告诉了她的身世”
安逸成沉默一对,如今他不想跟她费口舌,刚刚答应和她见一面都觉得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真的一刻都不想见到她。看着她,就让他时刻记得她是自己的仇人,可是他和她却有着血缘关系,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这让他更加难受。
“逸成,我不打算走了。”看着安逸成不悦的皱着眉头,盛美赶紧补充道:“你放心,你不想看到我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但是作为母亲,我还是要唠叨一句,什么事情都应该和婉婉商量,不然很容易产生矛盾的!”
她是一个过来人,这些到底她懂,如果不是当初她一直的隐忍,被逼无奈才有最后偏激的念头,也不会一直活在歉疚和自责之中。
安逸成看着她,说不上话来,她却是苦涩一笑,“时间还真是可怕的东西,儿大果然不由娘了,现在的你能够明辨是非。你问过我后悔吗,我承认我是后悔了,只是我唯一后悔的事情是不应该伤害你,至于对那个人的所作所为我从来不后悔。如今,作为一个母亲去见儿子一面都是一种奢侈,这是我最失败的地点。”
看着盛美楚楚可怜的模样,安逸成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为什么他会有心痛呢,说好要对她冷漠的,可能因为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呢,随后很快恢复自然,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漠之色,“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跟我没有关系。”
听着儿子冷清的话,看着儿子冷漠的表情,盛美的眼里却流出了晶莹的泪珠,她知道儿子始终还是不忍的,如果可以,她想希望今后的日子一直陪在儿子的身边,得到他的原谅。
安逸成从盛美那里离开,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立刻朝医院过去。
第二天,安逸成从医院回来了,脸色有些憔悴,一看就知道昨晚出去,并没有休息好。
周嫂从厨房出来,关心的说道:“先生,先喝碗粥吧!”
“等一会儿再喝,”安逸成摆摆手,又朝童婉看去,一俩的严肃,又像是无可奈何,“婉婉,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吧。”
难得一见安逸成脸上急切的神色,童婉微微一愣,他是有多么不想这个孩子出世啊,可是另一方面,她知道是陶夏的原因,淡淡的说道:“是不是陶夏很严重”
她实在是太佩服自己的,居然可以如此淡定的问一个要她一颗肾的女人的安慰,是不是她真的还是善良的,忍不住自嘲的一笑。
安逸成最怕面对童婉此刻的冷情,他何尝不难受,“婉婉,陶夏快不行了,求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贝贝的面子上救救她吧!”
童婉嗤笑,看在他的面子上还在情理之中,可是看在贝贝的面子上,她怎么救啊!
贝贝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因为自己丈夫养在美国的情人还是自己前男友的女儿莫名的觉得好笑。
而且,安逸成刚刚用‘求’字,他在为另一个女人求她呵,还真是有意思啊!
童婉答应了安逸成的要求,但是她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见陶夏一面,安逸成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毕竟见一面能换救陶夏一面,安逸成即便是不愿意也会愿意的。
童婉走进病房的时候,这次陶夏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孩,就是贝贝,陶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贝贝看到安逸成走进来,就开始叽叽喳喳的朝安逸成挥手,只是下一秒看着一个肚子微微隆起的阿姨,眼神中带着羞涩,“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爸爸妈妈的朋友吗”
那一声爸爸妈妈,让原本淡然的女人有着一丝惨淡,哪怕她知道贝贝不是安逸成的女儿,可是喊着陶夏妈妈,喊着安逸成爸爸,心中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的。朝安逸成淡淡开口,“你能抱着孩子出去,我和陶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吗”
安逸成揽着贝贝的小身躯,眼神却看向陶夏,童婉眼神冷冷的,“你放心,我不会对陶小姐怎样的,还不至于泯灭良心到这种地步。”
安逸成的眼神深了深,陶夏带着病态的声音说道:“逸成,我也想和童小姐说几句话。”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童婉就是和她配型成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