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流转,两年前的一次战役前夜。一个少年急急忙忙跑进一个营帐,声音带着稚气未脱的感觉:“奥卡将军,为什么不让我和萨德对战?我一定要赢他!”却十分干净、明朗、充满活力。
“蓬安,你应该知道屡次败在萨德的手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再继续和他纠缠下去不知道何时会丧命!这么久萨德之所以没有杀了你,也没有抓你,不过是在和你玩儿!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苏拉的声音十分严肃,带着训斥。蓬安沉默了,墨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不甘!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变了个表情,哀求道:“奥卡将军,拜托您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如果还不能胜过他,我会放弃!”蓬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垂在两侧的双手有些不安的摆弄着。
苏拉终于低头,皱眉看着这个虽然弯腰低着头,却十分倔强的少年。许久,他终于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好吧,我答应你!只是,这一战不论成败,都是你最后一次挑战萨德!”——为了赢过萨德,蓬安一直都在刻苦训练着自己,不断提高自己的能力。这一切,苏拉不是没有看到。看到倔强的蓬安,总让他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是这般不服输的脾气,却屡次败在那个人手上!所以以至于最后,他放弃了。
蓬安听到苏拉允许自己出战后,立刻抬起头,墨色的大眼满是激动的神色看着苏拉。苏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摆了摆手不自在道:“好了好了,赶紧回去休息!”“是!奥卡将军,谢谢您!”蓬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一溜烟儿回了自己的帐篷。看着蓬安充满活力的背影,苏拉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思绪回转,如果知道蓬安会在那场战役中丧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纵容他的!苏拉此刻,只有满腔后悔,在不断侵蚀着他心里的每一寸角落!蓬安没有父母,是个孤儿,所以一直以来,苏拉都将他看做自己的孩子一样,放在心头。
“原来是那个少年啊!呵呵,原来是奥卡将军的部下!怎么?现在是要为他复仇吗?”萨德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冷然,透着阴森的味道!——那少年影响着苏拉·潘·奥卡,同样也影响着自己!那少年太过干净,纯粹,墨色的大眼睛看向自己时,竟然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犹如污秽之物!
犹记得,与那个少年最后一次交战,他问的问题:“我说,杀人是什么感觉呢?我,虽然在战场上,但是从未杀过人呢!因为,我一直都在败给你呢!”就是这一个问题,激怒了他!
一直以来,那个少年的干净纯粹,都让他有些好奇。所以每当自己的长矛将要刺中他的要害时,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杀了他,自己会后悔的!所以每当关键时候,萨德总是下不去手!也想过将他作为俘虏抓回费尼斯,可是自己却总是在想:那样,会不会玷污那个阳光的少年?他会不会因此不再纯粹?墨色的大眼睛不再干净?充满活力的身体也不再闪闪发光?
萨德有一些自嘲——他竟然期待着他能一直挑战自己,用他永远长不大的声音,没有被战争污染的心境,墨色干净的大眼睛!可是当蓬安问他问题的时候,他突然醒悟了!——总有一天,他也会双手染上鲜血,变得不再干净,成为战争的兵器,可怕的敌人!
所以那一战,萨德的长矛,终于刺向蓬安的心脏,毫不犹豫!看到蓬安砰然倒地,眼睛里流露出恍然的神色,萨德的手颤抖了——他终于,还是后悔了!看着蓬安在自己面前闭上眼睛,他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长矛,刺痛了他的眼睛!萨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费尼斯阵营的,他只知道,自己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遇见和那个少年一样的人了!也是从那以后,萨德变得冷酷,无情,对胜负毫不关心,也不再出战任何战役!在他看来,不是那个少年一般的人,不配败在他的手下!
阿迪兰不知道萨德怎么了,屡次劝他无效之后,果断收回了他手中的兵权,交由萨德的副将暂时代为管理。而现在的情况,因为有人指名要挑战他,他本来想像往常一样拒绝,可是阿迪兰的一句话,让他出战了!
阿迪兰对他说:“那人说,他是来拿你的人头祭奠太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