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落座,钱桂发现两个陌生人已站在主席位上等了几秒钟。
警醒的钱桂赶紧面带笑容和微微歉意,并得体的欠了欠身,以示感谢。
收回视线前,钱桂看见会议室门边,另外有两个陌生的身形正走了出去,并顺带关门。
朱诗的声音响起,尖细的带着一丝童音:“同事们,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朱总和官总”。
掌声随着起立的声音响起,这十几人的掌声,在这本就空旷的会议室里,竟有几分捧场的热烈。
落座后,朱诗坐到了左边第一个位置,闭口没再言语。
“大家请坐”。主席位上某人发言。
一阵细微落座的声响,很快就结束了。
“都是一个集团公司的同事,请不用客气,更无须拘谨。大家都是业务出身,坐在一起自然亲近。好,请大家简单的自我介绍,姓名,资历,职位即可。当然,如果需要特殊表达,我们私下再聊”。
微和停顿,又道,“先从我开始,本人官域,刚到公司半年,任职华南分部财务总监”。
官域道:“这位是朱总,朱熙”。
业务员又纷纷起身打招呼,就像会见客户一样,只差上前热情的握手并送上寒暄。
官玉?官御?高大帅气,亲和的面孔。这时,钱桂又不由想起了官珩。
主席位靠右的年轻人有些不经意,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轻微点头。
朱诗接了下去。
而后小丁丁,一干业务员的声音响起,没有过多言语,干脆利落。
“钱桂,三年,业务助理”。八个字,钱桂的声音在一帮男声中透出悦耳的清脆。
朱熙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的视线转向钱桂,有种一待深究的意味在朱熙的眼神里透着深邃。
对于直视而来的陌生目光,钱桂看在眼里,心里随即生出一丝惧意来。
这是第一次见面,为何朱熙的眼神如此难以言喻?钱桂弄明白的是,照这年青的面孔看来,这朱熙朱总,多半是集团老板的第二代或第三代。
好看的面孔,奇怪的发型。
朱熙的发型和小丁丁的有点类似,但两相比较,小丁丁的山寨,朱熙的正版。
钱桂腹诽。
很快,钱桂明显感觉到在这四月回南天下,第一次有种清爽的味道在滋生。这种味道让钱桂的思想开了小差,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想弄明白,这是啥情况造就的?
人多半会受环境影响,而环境和个人感觉被他人改变的情况,对于钱桂来说还是第一次。朱熙算是秀色可餐么?还是这个人的气场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女人的直觉往往是正确的,钱桂相信。所以,她开始权衡,就像权衡如何应对在两方压力中,处于夹缝地位时的钱桂,顽强求生存的那股执念一般热烈。
真真是好奇怪的感觉。
朱诗作报告的声音在钱桂耳中响起,第一季度的销售数据资料,此时正在投影仪上投射。会议室的灯光放暗下来,众人侧坐着,视线聚集在会议室后方的投影墙幕上。
比起官珩的声音,朱诗显然差得太远。整个报告过程很平淡,不带多少情感,顶多算是平铺直叙。
而小个子朱诗立在占据大半个墙面的投影幕布下,让人感觉看上去,他的身形更显现出一种不属于男人的娇小,违和感太强了。
当然,这也只是钱桂的感受而已。
“分公司第一季度的销售数据看上去不太满意,只完成了预算目标的79.3%,但我们的工作重心主要投入在年度布局上,所以,销售业绩将在第二三四季度显现。以上,报告完毕”。朱诗语落,灯光复又恢复明亮。
“去年第一季度的销售业绩是多少”?朱熙开口问道。
朱熙视线没有看向朱诗,目光反而朝向右手边的钱桂而来。
正欲回答的朱诗见朱熙的视线并不是看向自己,急刹车闭口收住了声。
钱桂来不及奇怪,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净利润柒百柒拾玖万,完成预算目标83.2%,市场占有率达4.6成”。
还好没有颤声,钱桂只要一紧张或临时招架措手不及时,经常会犯这种小失误。
钱桂给自己的回答打了九十分。
当然这也仅仅是钱桂的自我评定,不知道朱诗会作何感想,毕竟这问题理应由朱诗来回答。
果然,朱诗的神色有了几分变化,他看向一排座椅后几米开外的女孩子,钱桂的视线和他正好对上。
两人视线相交,没有太多情绪。
“你觉得今年第一季度和去年第一季度相比,差距在哪儿”?朱熙接着又问。
朱熙没有移开视线,只是他的眼睛细微的眯了两分,复又直视着钱桂。
哦,麦嘠!这是要人命的问题。钱桂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儿像上了灯台的小老鼠,正被一群人围观着,这群人多半都想听见,自己想要吱吱吱的大喊救命。
你姐夫的,问姐干嘛?这不是该朱头儿回答的吗?找上姐干p呀?
钱桂腹诽,但脸上却保持着一种看似平静的平和。
突然,朱诗猛然发现,今天的钱桂和这三个月来表现出的样子大不一样了,就这应急应对中平静的心气,和平和的神情,已让朱诗觉得儿科级的女孩子竟然有着几分老道。可这叫钱桂的女孩子真的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
这让朱诗警觉,以前自己真是小觑了。
“去年市场环境与前年相比和目前的状况有些类似,业务员最直接的感受是大环境不理想,大不如前。所以在做年度预算时,把第一季度的销售目标上比去年降低,但实际完成状况良好”。
对视朱熙的钱桂说着说着,就把视线越过官域,逐步放回到众人身上,“去年的优势在于:一,商流延续前一年的优良运作,在第一季度表现满分。二,物流上,重型拖挂车的路况在国家政策上相对宽松。三,资金流运作良好,销售回款及时”。
顿了一顿,钱桂忽然意识到,作为业务助理的自己是否讲得多了一些?但她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将视线收回,复又直视向朱熙,“今年最大的困难在于国家政策对重型拖挂车的限制,另外,房地产市场萎缩,大型市政工程缓建,直接影响到商流。朱总意识到路况严控下的华南地区,必需改变销售策略,所以在第一季度,我们主要把精力投向了华南周边市场,以待进一步布局,更期待在二三四季度的良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