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却不会令人忽视的存在——河家祠堂门外,年近古稀的老人混浊却不失犀利的目光紧紧的锁在面前并不是很让人惊艳却绝对称得上是风华绝代的女人身上,神情莫名的复杂。
“实际上,我确实是不想让你离开这里。”老人看着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眸子,缓缓开口道,“河家确实是只剩下你一个嫡脉了,正因为如此,我们不可以让你再去冒险。”
“呵呵。”河星影微微挑眉,唇角溢出银铃一般的笑声,“老头儿,我倒是很好奇你哪里来的自信会以为你可以将我留在这里?嗯哼?”
“你说的对,你想出去,我们绝对留不住你,更何况你还拿到了戒指。”老人抿起唇,显得分外严厉,“所以,以后你河家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也绝对与我们无关。”
“想的倒是美,大抵是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吧,很想我死了之后脱离河家的束缚是么?”河星影好笑地看着他,眸中却是凛凛杀意,“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以前你们那些人侍奉的窝囊废!如果身为奴仆的你们敢给我阳奉阴违心大背主,信不信就算最后我输了我也能让你们陪葬继续做我河家生生世世的仆人?!既然是要赎罪的就不要动歪脑筋作茧自缚,嗯哼?!”
“呵呵,这一代河家的女人果然不好相与。”老人审视的目光落在河星影身上,并不见丝毫不满和愤怒,如果不是周围渐渐出现在阳光下的身着常服的或是中年或是青年女人或是老人小孩面上露出的屈辱和郁愤的表情,河星影还真就以为这些人对她的侮辱无动于衷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河星影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些人的价值了,那样的他们绝对服从没有异议,只会让河星影感觉无从下手,没有办法去收服他们为她所用,要知道……
河星影的唇角缓缓勾起相同的弧度,如果没有确认足够忠诚于她的人,她可不敢用呢…···
“怎么?很失望?”河星影的眼角弯起漂亮的弧度,明明笑得很漂亮却莫名让人感受到从骨头里沁出的丝丝凉意,明明知道太过危险,却无论如何也逃离不开。
“河小姐多虑了,我们守护一族的忠诚无可置否是属于你们河家的,是绝对忠诚于审判的,我们的忠心时光岁月都可以见证,这是我们的荣耀,是我们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为此,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它。”老人浑浊的目光忽地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身子骨也挺直了,整个人似乎都高大了几分。
那老人目中的狂热河星影纵然也不想承认也不由得为之动容,尤其是在老人话落,所有周围的男女老少都目光狂热了起来,这就是他们的信仰!他们一生的目标,自小时起。
“虽然你们确实感动了我,我也确实不想泼你们冷水,但我不得不说你们的忠诚我很怀疑,我并不敢相信,因为你们曾经背叛过,曾经忘记了你们的信仰,曾经将利刃对准了我河家一脉······”河星影歪了歪头,目光深不可测,漂亮的指尖在戒指上缓缓摩挲。
“我胆子很小哎,很怕会万劫不复呢。”河星影仰头对着阳光,精致白皙的面颊上镀上了一层金光,琥珀色的眸子眯起,所有的情绪都被掩藏在了浓密的睫毛后面。
“我们不是一件收藏品,我们并不否认我们是河家的,我们自认是一把利刃,但就算是利刃也希望被握在剑客的手中而不是连剑都拿不稳的孩童,就算是再好的利刃长时间的雪藏也会让它失去光泽失去锋锐,变得生锈从而平庸,这是堕落,是悲哀,永不见天日的愤怒。”老人深沉的目光落在河星影左手指上的戒指,声音沉重有力,似乎要将多年的被埋没的痛楚发泄出来,“我们不想被遗忘不想被雪藏或许直到多年以后才有人记起,而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不再是利刃······”
“我不否认我们的确是急于证明自己,当年匆匆的决定有欠稳妥,但不可否认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哪怕是处在风口浪尖我们依旧甘之如饴,但是我们失败了······”老人垂头苦笑,说不尽的苦涩,河星影挑了挑眉并没有打断他,“古老家族的传承不可小觑啊······,谁也不会知道在古代的一些人究竟有怎样通天的手段······”
“河小姐,既然那画像选择了你,给了你家族的传承之物,必然是肯定了你的实力,我们只追随强者,我们这把利刃只甘愿握在你的手中!我们想出世,纵然腥风血雨终不悔!望——家主成全!”老人将手中的拐杖扔出去,双膝着地,俯身跪下,声声坚韧气势磅礴。
“族长——!”众人上前一步,离得最近的两人上前扶起老人,哀哀切切地呼唤。
“族长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样?!我们当初也不过是想要得到你们的关注而已,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么——”年轻健壮的男子扶着村里资历最老最令人尊敬的老人,神情悲愤。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是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气质这样特别的人——像阳光一样温暖却遥不可及,像火一样炽烈却不会灼伤别人,像水一样柔软却锋锐令人不敢直视······
“慕雷——咳咳——”老人接过拐杖,使劲打在了叫慕雷的健壮男子身上,后者疼痛地配合着惨叫。
“好啊——”河星影勾起唇角,低头看向神情错愕的众人,目光深沉带着凛然的威严一般不可抗拒,“我倒要看看,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这么想要出人头地的你们到底合不合格,究竟是利刃还是鸡肋到时自见分晓——”
慕雷仰起头,看着站在比所有人都要高的地方的河星影,莫名觉得刺眼,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消失,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出现只待成长发芽变成大树扎根其中。
他想——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有这样一天,这个女人站在高台,背后是河家祖祠,她背对着阳光,看不清她的容貌与神情,只有那映射着璀璨阳光的琥珀色眸子,炫目得让人不敢直视,然而就算是知道勉强去看只会伤了自己的眼睛却忍不住想要将这一幕永远地刻在心中,让那一刹那成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