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个人关注了他,让欧阳非眼红。www.258zw.com最快更新欧阳非宁愿全世界的人都关注他,也不愿那个人关注他,她就是端木。
心理学课上,欧阳非坐在后排,桐雪来了坐在欧阳非旁边,同时她旁边也坐下一个人,她们在轻声说话。欧阳非一看是端木,她怎么也来了?来蹭课的?有啥好蹭的,翘课还来不及呢,一个弗洛伊德就讲了半学期,就俩关键词:做梦和潜意识。
她们俩各自拿着两瓶可乐,桐雪自然给欧阳非一瓶,端木的自己喝一瓶,一瓶放在课桌上,十分显眼,冰镇的可乐瓶子外面的小水珠凝聚在一起,化成一股,往下蜿蜒流动。
上课了,老师开口就是弗洛伊德。欧阳非把桐雪带的泰戈尔诗集拿过来随手翻看。这时候,余光里端木一个动作,让欧阳非不由自主盯住她。端木敲敲前排同学,前排同学回过头看她,她递上那瓶可乐,同时指着最前排的牛博,示意给他递过去。
那诱人的可乐,让欧阳非垂涎欲滴的可乐,就这么被接力传向前去,最后一个抛物线落在牛博手里。牛博拿着可乐,往后看了两眼,然后狂挠头,虱子落一地。
端木向牛博抛出橄榄枝,如果说桐雪脸盲才看上我,那端木一定是眼盲!欧阳非内心不平,倒要看看牛博怎么对待那瓶诱人的可乐。欧阳非猜牛博肯定不好意思喝,等下课了还没喝掉,就枉费了别人的一番心思。欧阳非只等下课欣赏尴尬的结局。
心理学老师心理素质自然是极好的,内心强大,能够任学生在课堂上为所欲为。欧阳非看搞笑视频,桐雪也凑过来一起看,时不时忍不住笑。
老师提问:同学们,谁发表一下对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看法啊?
啥时候从弗洛伊德讲到马斯洛了?淡定,继续看视频。
牛博起立主动回答问题,先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600毫升的可乐,接连打了n个嗝。
吃喝拉撒。这是马斯洛理论的第一层次的需求——生理上的需求。
心理学老师五十几岁,是国贸系最老的一个女老师,搞怪中带点萌,被学生冠以绰号:天山童姥。
天山童姥继续问牛博:那你说说,性应该归于第几个层次呢?
可以归于第一层次,也可以归于第三层次社交的需求。
理由是——
第一层次,自己解决;第三层次,有人配合。不解释。
牛博的回答惊呆了所有同学。
说到性,天山童姥又回到了弗洛伊德,回到他的性学三论。最后说到少女怀春时,天山童姥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向我们后排走来,欧阳非赶紧收起手机。
天山童姥问端木:你刚才给前面那个男生送可乐,春意很浓啊。
周围荡漾开一阵笑声。
牛博从口袋里摸出3个硬币,跑去放在端木桌子上,就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端木瞪大眼睛,无语。
天山童姥却笑着分析:别失望。那个男生的刚才的神情和举动,都透露了他的心思,他在证明自己是个有原则的人,潜意识里是想展现他好的一面,吸引你来着。
牛博跑过来,提醒端木找零:超市买2块3角,我刚给你3块,一是一二是二,一分不多要,一分也不能少。
凑不出正好七毛钱,就意味着,端木还得来蹭课?
牛博,你到底是一根筋,还是泡妞奇材?
牛博真真是个怪人,没有人能捉摸得了他的心思,他脑袋里永远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不食人间烟火,以泡图书馆为生。从工具书到美术画册他都涉猎,尤其他爱欣赏西方油画,有时候被人体之美陶醉,半晌不翻页,吓跑了同桌看书的女同学。不要想歪,牛博纯粹是单纯。
室友都有电脑,唯独牛博没有,不是因为买不起,那次他的姐姐到学校看他,发现这一现状,要给他买电脑。他却坚决不要,他的逻辑是,室友都有电脑都玩游戏,他有了电脑,不参与就不合群,再说,有电脑就不看书了。
索性因噎废食。
电脑硬是不要,手机总的换一个吧,你那诺基亚带天线的手机,网都不能上。
我不是蜘蛛,我是鱼,怕上网。
有这么呆萌弟弟,姐姐哭笑不得。总之,她给他买了个小米。
弟弟还挺有理由:心如平原放马,易放难收。我不会沉溺于网络的,也不会谈恋爱的。我不好好读书,就对不起姐姐你。
你读书是为姐姐我读的吗?不但要读书,更要学会做人,培养交际能力。现在在学校,还有广阔的平原(自由))放野马,难道要等到毕业了,没平原(自由)了,让马饿死在马槽里,就没后悔药吃了。
姐姐的话是由衷的对弟弟好。而弟弟固执以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回报姐姐的好。
对于青春的欲望,不应该采用堵的办法,要疏导,让青春欲望朝着正确的方向流去。越堵只会越糟,小心哪天决堤。
牛博过分的想象社会的压力与残酷,于是雄心壮志,在充满自由的校园里,为自己画地为牢。傻人有傻福,端木的慢慢靠近,或许是打开牛博心门的钥匙。
端木还欠牛博7毛钱,这件事似乎不了了之了。不过,牛博记得这一笔账,他感到不爽,他分辨不清,因为是亏了7毛钱,还是好久没见端木来蹭课了。
同学上课,不带课本,不带笔,有的只带一双耳朵,有的带了耳朵却不带听力,有的带了听力不带脑子、听天书的。
而牛博全副武装,连直尺圆规都带,尤其他习惯用铅笔写字,不知道是因为爱绘画,或者癖好石墨味道,还是效颦海明威(海明威习惯用铅笔写书稿)。
相比他的古董手机,铅笔还算先进,是自动的。那天上课,自动铅笔芯用完了,他手放耳边,无聊地反复摁着笔头,弹进弹出。完全是个无意识的动作。
突然他感觉耳边伸过来东西,回头一瞧,是一只红色的木质铅笔,削得尖尖的,顺着持笔的纤细手臂稍一聚焦,引入眼帘的是端木微微羞红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睛含情脉脉,美得可以说话的眼睛,刹那间牛博有一种死而无憾的感觉。
牛博不敢多看一眼,恭敬不如从命,他接过铅笔在书上写起来,写什么也不知道,那是在乱画的节奏啊,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手微微颤抖。
不知怎的,这两堂课时间特别快,还没好好感受,就下课了。老师拖堂吧,下课铃一响,老师比学生还急,话都不说完,也没敷衍个结尾,直接扬长而去。
牛博小心翼翼地把铅笔还给端木,结结巴巴地说了个谢谢。端木会意一笑,把铅笔放进包包里,跟桐雪胳膊挽胳膊走了。欧阳非拿书敲一下牛博的肩膀,坏笑着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牛博没心思理睬欧阳非,他呆呆地望着端木远去的背影。牛博是个矛盾体,课堂上还是死而无憾的感觉,现在的感觉却是,如果不能与你再见面,我死不瞑目!
端木蹭课越来越频繁了,她不再坐在牛博的后排,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他旁边与他同桌,这意味着她不怕变成奇葩,因为牛博坐的位置那是无人区。在后方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勇气令人生畏。
牛博,现在你可以死了,可以瞑目了。
当然,牛博现在舍不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