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和愣愣地听着听筒里的忙音。
试试就试试!她赌气地想。
……
说是这么说,但这想法里总有意气的成分在里面,赵熙和这一整天都惴惴不安,魂不守舍,拿着电话好似拿着烫手的山芋,生怕它突然响起来。
“嘻嘻,你听我说话了吗?”
罗贝贝拉着她的手晃荡。
“啊……啊?怎么了?”
罗贝贝嗔怪地翻了一个白眼:“百家超市今天大促销,你能陪我去吗?”
“我今天去不了,”赵熙和为难道,“我还有舞蹈训练呢,你也知道,这次舞蹈表演很重要。”
她自小学习芭蕾舞,今年学校的新年晚会,孙老师给了她独舞的机会,因为柳城舞蹈团的老师将会来看这次晚会。
柳城舞蹈团,是多少舞者梦寐以求的舞蹈殿堂,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那好吧。”罗贝贝知道这次表演的重要性,便也不强求她,只好自己去了超市。
夜里,赵熙和独自练完舞,收拾了东西往宿舍走。
她抬起手机看时间,已经九点一刻了,沈纪尘并没有再来电话,这一次,算是躲过去了吧?
她暗自松了口气。
手机突然震动,她一慌,在看到屏幕上“妈妈”的字样后又镇定下来。
“喂?”
下一秒,她的心却又揪了起来。
“囡囡啊,你爸出车祸啦!”
母亲的声音在那头焦急地响起。
“什么?怎么回事?”她提起呼吸,“我现在就回去找你们!”
“别急别急,没事的,”母亲忙安抚她,“是自行车,撞得不严重。就是你爸老了,身子骨不硬朗,磕磕碰碰地容易出事。”
“那他现在怎么样?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腿不大灵便了,可能要跟警察局里请假,好好休息个几天。”
赵熙和闻言放下心来,低低道:“都怪我……”
一定是沈纪尘干的!
“关你什么事,”母亲奇道,“你在象城好好照顾自己,千万要注意安全……”
转眼,母亲就要啰嗦上了。
赵熙和忙打岔:“妈,我还有事,先挂了。我过两天抽空回去看你们俩一趟。”
“好吧,我不唠叨你了。早点休息啊。”
挂了电话,赵熙和就给沈纪尘拨了过去。
“沈纪尘,你干了什么!”她直截了当地质问。
“这是给你的教训。”沈纪尘冷冷地回答。她竟然敢质问他!
“你不准动我的家人。”
“那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你想要我怎么听话?”她尤在挣扎。
“你已经错过了今晚的机会。”
“……”赵熙和鼻息粗重,这个恶魔让她感到害怕。
沈纪尘优雅地抬起手上的腕表,银色的表闪着冰冷的光泽:“快递已经出发,请你的小男朋友记得准时查收。”
赵熙和浑身一震:“你,你把录像带和照片寄给天霖了?”
“你现在还来得及取回。”
沈纪尘话毕,便挂断电话。
赵熙和如一只离弦的剑般飞速奔出去,她冲到校门口,一边打上出租车,一边给天霖打电话。
“喂?丫头,怎么了?”天霖温润醇厚的声音响起。
“天霖,你在哪里?”她气喘吁吁。
“我在图书馆呢。”
“我现在来找你!”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他关切地问。
“没什么,就是……”她咬咬牙,“我有个快递……不小心写错了地址,寄到了你那里。”
天霖恍然大悟道:“哦,那个快递啊,我刚收到……”
“你拆了吗?”她急切。
“拆了。”
她的一颗心顿时坠入谷底。
“不过里面有个黑色的盒子,我还没打开看。怎么了?”
太好了!她狂喜地弹坐起来:“你千万别拆,我现在就过来拿。”
她急匆匆地挂了电话,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开快点。
“谢谢师傅!”她把钱递给司机,忙打开车门,往图书馆跑。
图书馆的玻璃门内站着一个清瘦颀长的熟悉身影。
天霖靠在大厅的墙上低头翻书,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年轻温润的脸庞,干净而美好,他轻柔地翻动书页,专注认真。
“天霖!”
赵熙和高声呼喊他。
他闻言抬头,疏朗俊秀的眉目,在看到她以后笑意融融地弯起,将她罩在温柔的目光里。
“怎么这么晚跑过来拿东西,”他温柔地抚摸她发顶,“你可以让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我……”她眼睛一转,镇定地说谎,“这是我和贝贝的快递,我怕她着急要嘛。”
“好吧,东西给你。”
赵熙和忙接过。那是一个方形的黑色塑料盒。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天霖假意好奇,做出要窥探的样子。
赵熙和忙避了身,狡黠道:“这是我和贝贝的闺房私物,男人勿看。”
天霖笑了:“好吧,我送你回去吧。”
赵熙和摇头道:“你还要准备出国的事呢,我不烦你了。我打车回去吧。”
天霖还要坚持,却执拗不过她,只要作罢。
“再见。”
赵熙和笑着跟他挥手,转身走出了学校。
她抱着怀里的黑色塑料盒,就仿佛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地雷,抱不得,更扔不得。
她想了想,打电话给沈纪尘。
“恭喜你。”这显然是一个毫无诚意的问候,他声音漠然。
“沈纪尘,你家在哪里?”
那端沉默,显然被她的问题愣住。
沈纪尘冷笑:“赵熙和,你不会是想来伺候我吧?”
“你真是自作多情,”赵熙和尖利地嘲讽他,“我不过是要把东西物归原主。这个东西,在我手里就是个累赘,留了我看着碍事,扔了我又不放心。还是还给你比较合适,毕竟,这是你拍的,我猜你可能就喜欢看这种东西。”
她的尖牙利嘴让沈纪尘感到烦躁。
“赵熙和,你早晚会为你的这张嘴付出代价。”他的声音带了愠怒。
赵熙和漠然,低低地说:“我已经付出代价了。”
这个代价太大了,她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那是一轮不圆满的弦月,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
赵熙和并不知道,这只是个序幕,不久的将来,她还会付出比这更惨重的代价。
这一切,都只有这个叫做沈纪尘的男人,才知道。
“小何去桐城出差了,他没办法接你。”
赵熙和眼眸收紧,她知道这意思,她父亲的伤,是小何干的!
“我来接你。”沈纪尘冷然地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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