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何离开。
沈纪尘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眼,陷入不安的浅眠。
……………………………
十五年前。
昏暗的酒吧内,五颜六色的折射灯,将一切都映照得虚幻而迷离。
衣着暴露的年轻舞女,在舞台上疯狂地扭动着腰肢。
她如瀑的长发随着身体的节奏而跳跃,劣质的口红,鲜艳妖娆。
“都别动!全部趴下!”
警察的喝令突然响起,暴戾的枪声撕碎迷乱。
桌椅倒塌,杯盏俱碎,惊声狂叫,混乱不堪。
吧台的角落里,蹲着一个消瘦的少年,他明眸剑眉,已初现男子的英气。
目光灼灼,盯着狼狈的舞池。
警察好不容易制住了场面,开始一个个检查。
“把身份证都交出来!”
红男绿女,蹲在地上,安静地等待着排查。
“你!身份证!”
粗鲁地踢踢蹲在地上的人。
忽然,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惊叫着冲出来,他抓住身边的女子,掐住她的咽喉。
狰狞地狂叫:“别过来!都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十几名警察迅速作出反应,高举枪支,寒光毕现,对准他。
“王光玉!放下枪,你的同伙已经抓捕归案,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啊!嘤嘤嘤……”人质嘤嘤地哭泣,身体如筛糠般颤抖。
“臭娘们!哭什么哭!”歹徒啐了一口唾沫,手紧更大了几分,“你们要是再走过来!我就杀了她!”
“嘤嘤嘤……不……不要……”
“哭你娘的哭!”冰冷的手/枪更紧一分地顶上去。
人质吓得噤了声,但身体仍控制不住地抖动。
“王光玉,你别冲动,杀人的刑罚更重,你理智点……”
警察缓缓向歹徒前进,温言劝说。
少年望向不远处的另一头,那里蹲着从台上跑下来的舞女,那是他的母亲。
他动了身子,想要过去。
“别过来,”舞女无声地张嘴,制住他的行动,“好好躲着,别出来。”
少年一怔,又缩了回去。
突然——“砰”地一声枪响。
不知来自何方。
“你骗我!!你骗我!!你们警察就会骗人!!你们都跟我一起死吧!!”
歹徒又不受控制地发狂,他狰狞地举着枪,不顾一切地扫射。
“啊!!!!”
“噼里啪啦!”
尖叫的人,逃窜的人,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个健壮的男人,飞快地走向舞女。
他举起枪,然后又飞速地离开。
无声无息地,舞女仰面倒在地上。
如僵尸一般。
如瀑的长发,张牙舞爪地散了一地。
少年的目光倏地睁大,张着嘴,怔怔说不出话。
震惊,茫然。
短暂的失焦之后,他回过神来,惊惶地飞蹿出去。
脚步凌乱,失魂落魄。
突然,一双大掌捂住了他的嘴,他的身体被带离了地面。
“别怕,我带你逃。他不会抓到你的。”陌生的男音。
又要开始逃亡?
他一惊。
呼——
寒凉的夜风入体,沈纪尘从沙发上挣坐起来,干净的额头起了层薄汗。
好久不做这个梦,怎么又想起来了。
他轻轻吁气,擦去前额的汗。
一抬头,楼梯上站着一个人。
“林医生。”
沈纪尘坐直神体,垂下眼帘,又是淡漠的神情。
林医生走过来,坐在椅子上。
“还做噩梦吗?”
“很久不做了,”沈纪尘淡然地摇头,“今天是个意外。”
他早就从磨砺中走过,成为无比强大的男人,怎么会害怕得做噩梦呢。
林医生温柔地微笑,和善的眼睛从镜片后透露出来。
“她是赵石鑫的女儿?”
“嗯。”闷闷的回答。
“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放不下,”兀自打断林医生的话,沈纪尘的眼里又放出孤独狠绝的光,“他杀了我的家人。”
几乎毁了我的一切。
林医生沉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不要这样折磨你自己。”
“……”
沈纪尘无言,把头深埋进手臂间,修长的手指插入乱发之中。
他难得显出这么烦躁混乱的状态,林医生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沈纪尘又在黑暗中坐了许久,缓缓走上楼。
床上的人已陷入沉沉的睡眠,她眉头不安地皱着,嘴唇翕动,似受梦靥纠缠。
沈纪尘忍不住伸手,想把她的眉头抚平。
“天霖……”
娇声低唤,宛若叹息,轻不可闻。
但还是被他清晰地捕捉到,手僵在空中,进退两难。
正如他此刻的处境。
沈纪尘转身离去。
………………………………
第二天。
房间内,光线充盈,温暖如春。
赵熙和从梦中醒来,头上身上,都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她面色苍白,嘴唇干燥得破皮了,手脚因被捆绑太久,又经历过激烈的鞭打,而酸麻刺痛,如被千斤顶捶打过般,虚弱无力。
“你醒了。”
门口靠着一个人,长身玉立,挺拔高大,只是面色略带倦意,眼里有不安的血丝。
“嗯。”赵熙和恍恍惚惚地点点头,声音还带着绵软的鼻音。
清醒以后,她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沈纪尘,是他救了她。
“昨天晚上……谢谢你。”
她向来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伶牙俐齿,这般小心翼翼的、真心实意的感谢,听得沈纪尘一愣。
“去吃饭吧。”他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把她抱起来。
赵熙和身体腾空,失重地搂住了他。
厚实的胸膛,竟有一种安稳的感觉。
这感觉叫她不安,忍不住咬住了下唇。
“疼?”
沈纪尘看她神色,忍不住问道。
“……”她半晌点点头,“嗯。”
不自觉放松了手臂的力道,沈纪尘把她抱到餐桌旁。
餐桌上摆放了清淡的白粥,和几盘小菜。
赵熙和这清粥小菜,惊讶道:“你做的?”
她说过她不爱吃西式早餐,所以沈纪尘特地起早,为她煮了清粥。
不过,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沈纪尘摇摇头,淡淡道:“不是。”
“哦。”赵熙和安下来心,沈纪尘怎么可能为她做饭。
她想要伸手拿勺子,却觉得手臂酸胀无力,抬不起来,正犹豫间。
“张嘴。”
一勺粥就这样冒着热气地送到了她嘴边。
沈纪尘眸色淡淡,一手拾碗,一手举着勺子。
赵熙和被他的举动惊得恍惚。
“你……唔!”
他野蛮地堵了上去,清淡可口的粥被硬塞进她口中。
赵熙和一口气噎住,忍不住咳嗽起来,眼神嗔怪地瞪他:“咳咳,你,咳咳,不能温柔点吗?”
“不要废话。”沈纪尘板着脸,等她平静下来,又一口送来。
“沈纪尘……唔!”一口。
“你让我说完……唔!”一口。
“等下……唔!”又是一口。
赵熙和别过了脸,粘稠的粥液糊在了她脸上。
“你让我说完!”她气鼓鼓的,米饭从腮帮子上滑落下来,滑稽又可爱。
沈纪尘看得心情愉悦,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
“你想说什么。”
他把粥放下,一本正经地看她,目光忍不住地停留在那团米饭上,心里痒痒地,想要倾身上去舔掉。
最后还是忍住了,伸手上去,帮她抹掉。
赵熙和以为他要打自己,吓得一闪,却见他只是要帮自己擦掉那团粘稠的东西,便坦然地不动了。
“你怎么不问我,昨晚是怎么回事?”她奇道。
“不想知道。”他淡淡道。
“你为什么救我?”
他不语,又开始给她喂饭。
她得不到回应,只好默不作声地吃他送来的饭。
吃完饭,沈纪尘又把她抱回房间。
屁股刚一触到柔软的床,沈纪尘的手就伸上了她的衣襟。
“你要干嘛?”
赵熙和吓得往后退,但又因为行动不便,而失衡地朝后倒去。
沈纪尘一把揽住她,将她护进怀里。
呼——轻吁一口气。
“帮你洗澡,”他面有不悦,“你昨晚流了很多汗。”
赵熙和这才惊觉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不是昨天穿的那件。
“昨晚,是你帮我换衣服的?”
“嗯,”他见她面容不稳,不耐烦道,“你的身体,还怕我看吗?”睡都睡过了。
“……”赵熙和摇摇头,“不怕。”
沈纪尘闻言,嘴角不易察觉地微扬,伸手又去解她的扣子。
她姣好的身材显露出来,白皙的皮肤光洁滑腻,只是——
沈纪尘皱了眉头,她的身上布满了鞭痕,还有红肿和淤青。
“别动。”
他不容置疑地警告。
她刚才分明没动嘛,赵熙和像被训话的小朋友,乖巧而委屈地坐好。
沈纪尘挽起衬衫的袖子,健壮的手臂露出来。
端出一盆温水,他拧干毛巾,从她的脸蛋开始,轻柔地擦拭起来。
温热的毛巾自额头往下揉擦,她能感觉到他的温柔和耐心。
他清凉的鼻息扑来,扫在她的额际,碎发微微晃动,搔痒在皮肤上,她鸡皮疙瘩顿起,心里痒痒麻麻。
“……疼。”她说谎,还假意瑟缩了脖子。
沈纪尘疑惑地停下来看看她,更加轻柔地往脸颊擦拭。
微凉的手指蹭过她的鼻尖,他的目光触到她苍白干燥的嘴唇,那里原本是一片红润,闪着旖旎的光泽的。
不爽地,他低下头,咬住了她的唇。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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