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宽敞明亮,有巨大的落地窗。
苏茵茵将外套脱掉,挂到衣架上,走至玻璃窗前,眺望,只看到别墅区零星灯火。
周妈端了两杯牛奶上来:“小姐,喝了牛奶,洗了澡,便早些睡吧。”
“知道啦,周妈,我明天不上课,我有好多话要和姐姐说呢。”苏嫣然撒娇着往外推周妈:“你先去忙吧。”
周妈离开房间,苏嫣然走到苏茵茵身旁,和她并排而望。
她也不知道苏茵茵到底在看什么。
黑漆漆的,远不如闹市的辉煌好看。
“姐姐,你和江哥哥回国,工作一定很顺利吧?”苏嫣然声音软软:“英国殿堂级电影学院出来的,回了国,一定会发展的很好。”
乍然听到苏嫣然提起江怀宁,心还是蓦然一跳,仿佛被锐利的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空洞洞,有凉风猛烈灌入,将她破败的心撑开,又冷又痛。
良久。
苏茵茵听到自己的悲戚的声音:“他要订婚了,不是和我。那个姑娘特别美好,美好的像一个瑰丽的梦。真正的豪门千金,上流社会。我没有和她争的资本。”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他们两家是世交,姑娘从小就喜欢他,是江家内定的儿媳。所以,江怀宁带我回s城,他的家,在他父母前说要同我结婚,当场遭到否决。至今想起那一幕,我都觉得窘迫。”
“所以,他就放弃了你?”
“不,他没有放弃我。他准备带我回英国,我们在机场被江家保镖双双打晕。”苏茵茵望着窗外暗蓝夜空,明月当空,皎洁清幽,稀疏的星辰散落,仿佛月亮的眼泪:“我在酒店的客房醒来,我的行李还在,我的毕业证书以及创作的剧本统统不见了。我去他家别墅找他,才发现人去楼空。我到处找他,找不到。当时的我状态差到极点,无心创作,找了一份在夜总会的文职工作,终日浑浑噩噩。”
“江哥哥呢?他那么爱你,为什么不来找你,而是和别人订婚呢?”苏嫣然急急问道。
“他出了车祸。”苏茵茵的声音越发空洞,凄凉:“更狗血的是,像极了韩剧中的情节,他失去了部分记忆,偏偏就忘了我。”她一口将牛奶尽数饮下,喝得有些急,险些呛到:“然后就没然后了。”
“姐姐,你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苏嫣然抓住苏茵茵的手,使劲摇晃:“追回来啊!这不是还没订婚么,快把江哥哥抢回来!江哥哥忘了你,那你就让他重新认识你啊,姐姐你这么好,他一定会重新爱上你的。”
“我害怕他最终还是不会选择我……”
拼尽全力去追一个男人,如果还是失败,她会受不了。
“没有尝试,你怎么知道就会失败呢?”苏嫣然微笑,说:“如果是我,有人敢抢我的男人,我一步一步玩儿死她。别说只到了订婚的地步,就是结婚了,我也得抢回来。”
……
苏全胜很快出院。苏茵茵想尽早回s城,却被一家人热情挽留小住了几日。也不知是离家未归太久,苏全胜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转,言谈之中劝她振作起来,不要荒废自己的专业。s城引导着全国的娱乐事业,影视公司多如牛毛,总归机会多些。
最后特意嘱咐她,苏嫣然准备报考s城的电影学院,入了娱乐圈,还需要她的帮忙呢。
苏茵茵不傻,也算是明白了召唤她回家的原因,好吃好喝供着,不过是希望她好好在娱乐圈发展,根基站稳了,可以提携自己的妹妹一把。
毕竟是自己的家人,何况苏嫣然叫她一声姐,苏茵茵也不能让她白叫了。更何况,苏全胜这么看得起她,好似进娱乐圈这么简单,跟玩一样。
苏茵茵当即表态,她若真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不会忘了苏嫣然。
苏全胜及王美丽,这才这才放放心心,让苏茵茵回了s城。
s城。
刚下飞机,取了行李,通过出口,人流如潮中,有一人,向她大踏步走来。
他穿着修身毛呢大衣,戴着黑色皮手套,头发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一双深邃瞳眸仿佛有星辰坠落,璀璨生辉。他长腿大迈,高大挺拔的身躯周身形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质。
路人不禁纷纷侧目,更有时尚女郎故意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抛媚眼。
却被他目不斜视,余光都不肯赠予。
他的眼中,只有她。
他走到苏茵茵身旁,强健有力的双臂大张,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似的,狠狠将苏茵茵拥在怀中。他的拥抱热情似火,似艳阳高照,让她无力招架。清新好闻的男性味道铺天盖地,苏茵茵沉浸在这醉人气息中,有些恍惚。
“你怎么来了?“苏茵茵有些迷糊。
抱够了,白泽夜这才舍得将她放开。一把将她手中的行李箱夺过,微笑道:“你说今天回来,我就来了。”
“可我又没告诉你航班。”
白泽夜揉揉她细软的头发:“一查便知。”
苏茵茵不说话了。
出了机场,时间已近傍晚。白泽夜驱车,没有回苏茵茵的小公寓,亦没有回他的私人公寓,而是自作主张将她带到了帝豪酒店。
帝豪酒店最豪华的vip包厢,巨大的玻璃窗明亮如新,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巨大的长桌中间摆着一捧巨大的玫瑰,娇艳的花瓣盛放似火。犹有露珠晶莹绽放,透明如水晶,璀璨生辉。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触目惊心的嫣红。
苏茵茵不禁怔住了。
“999朵,法国空运过来的。”耳边传来白泽夜魅惑磁性的声线:“喜欢吗?”
男人火热的鼻息喷在她耳畔,一如这嫣红盛放的玫瑰,让她晕眩。
“为什么送我玫瑰?”
男人微微蹙眉,显然这这是个很白痴的问题,他挑眉,轻笑:“女人不是都很喜欢收到鲜花吗?”
“那也得看送花的对象是谁!”苏茵茵挑眉,笑。
白泽夜终于忍不住,伸出洁净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白皙小脸儿:“我送的你不喜欢吗?”
苏茵茵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仿佛生怕她开口会说出大煞风景的话语似的,男人忽然伸出食指,封住她的红唇,做一个噤声的动作:“不用回答。”
在这一刻,白泽夜承认,他害怕她会说出惹他不高兴的话。
如此良辰美景,不是用来辜负的。
男人薄唇掀动,字正腔圆磁性的声音传来:“苏茵茵,生日快乐!”
苏茵茵蓦然睁大双眼。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本打算一个人回来,买个小蛋糕吃光光就算过了生日,却未曾想到,眼前这个英俊男人,竟然精心准备了生日大餐,等着她。
不感动那是假的。
母亲尚在时,是母亲为她过生日。再之后,是江怀宁。母亲不在了,连江怀宁也不要她了。
可是现在,又出现了肯为她过生日的人。
苏茵茵不禁湿了眼眶。
害怕自己的窘态被看到,她转过身子,走到落地窗前,留给白泽夜一个纤弱背影。这纤细身影,在此时此刻,愈发显得单薄。她的生日,在这一天,她母亲赐予她生命……
想到母亲,苏茵茵终于痛哭失声。犹记得在英国,江怀宁陪她过生日,好端端的生日她总是郁郁寡欢,彼时,他将她拥在怀里,温言说,她还有他,他会陪她过一辈子的生日。
回忆总是轻而易举刺痛人心,那温柔郑重的承诺犹言在耳,却是物是人非,遥不可及。
她怎能不痛?
怎能不哭?
白泽夜自然知道她触痛往事,她纤细身躯微微颤动,似风雨中飘摇的花朵,孱弱脆弱,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吹散。
他向她走去。
走至她身后,终于忍不住,伸出双臂,紧紧将她拥在他强壮而温暖的胸膛。
这个拥抱,温暖安定人心。仿佛拥有巨大的魔力,暖流如水,将她包裹,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她忽然转身,伸出双臂,环上男人的脖颈。
白泽夜薄唇微微上扬,露出迷人的弧度。他是真的高兴,高兴极了。这个小女人,再不似之前对他那般抗拒,她已然卸下她的盔甲,将她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展现在他面前。
他轻轻将她从他怀中揽出,温柔为她拭去泪水:“茵茵乖,不哭。”
白泽夜俯身,亲吻她小脸儿上冰冷的泪痕。他火热的唇,亲吻她脸颊每一寸肌肤,光滑细腻的触感,柔软如果冻,让他爱不释口。
咸涩的泪水,都是甜的。
好甜。
苏茵茵十分不好意思,她低垂着眼皮,手指绞在一起,浑身不自在。吻够了,男人终于舍得放开苏茵茵的小脸蛋儿。长臂一伸,便将她抱起来。苏茵茵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横抱,早已见怪不怪。对上他的明亮漆黑的瞳眸,她羞红了脸,慌张如小鹿,潮湿清亮的大眼睛湿漉漉,仿佛水晶,散发着耀眼光芒。
她一双清亮的眼睛望着他,黑白分明毫无杂质,仿佛一坛悠悠深水,清澈见底。
白泽夜抱着她走向餐桌座椅,将她温柔轻放到座位上,伸手摁铃:“上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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