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抱着我走到舞会举办大楼旁边的一片人工湖,这里是学校小情侣们经常在一起的地方,因而叫做*湖。
我看着他一路抱着我,想不到他那么清瘦,抱着我也不是很费力。我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感觉方正刚直,让人安心,我想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却又不敢乱动。
他在湖畔放下了我。我打趣道:“顾琉白,你个臭*,不会每次都是这么戏弄女孩子吧?”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问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我怎么能不记得?那次,那个温暖的眼神,那个小女孩,冰天雪地,还有我裤子上丢人的印子。我抬眼看他:“小学那一次,你看到我的背影……”
他笑着摇摇头,眨眨眼睛:“不对,那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却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我突然有点紧张,问他:“那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情形?”
他语气更是温和,像回忆一件陈年旧事:“那一次还是你们历史系的课,我正好有事去找郑泽宇,路过你们教室,你正好坐在窗边单手支腮涂涂写写,心不在焉,但是被安和叫起来回答问题却是一丝不苟,对答如流。你面对历史的样子真是自信,就像我面对犯罪学一样,我好像看到了这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我有点失落,勉强笑道:“哦,原来你把我当兄弟。”
他耸一耸鼻子,情不自禁地笑出来:“哈哈。其实学习犯罪学,每天面对的都是人性的丑恶,我从来没有在学习的初衷面前动摇过,但有的时候真的很累。但是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轻松自在,觉得温暖安心。我想,也许,你就是我想在一起的那个人。”
我若有所思:“可是,你之前面对我还那么高冷。”
“你知道吗?其实我之前有过一个女朋友。”他的声音突然有些悲伤。“我知道,都过去了。”他说:“不,听我说完。我大一的时候,她已经大四。她很温柔,很会照顾人,我也很信赖她,我觉得很窝心。只是后来,她离开了,我对待感情也更加慎重。”“哦,原来我只是她的替代品。”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不,她是我想依赖的人,而你,是我想珍惜,想保护的人。其实我们都错了,在感情中,没有牺牲,有的只是心甘情愿而已。就算我们将来不能在一起,我也想为我们在一起付出努力。”
“可是就这几面,你就能断定我是你所想?太轻率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跟随着我的心走。”
我有点感动,又有点感同身受,我知道所谓的随心是怎么一回事,就像我喜欢他,在劫难逃一样。我抬头看看满天星斗,和湖泊上的雪交相辉印,我说:“我很笨,笨到只会一味地相信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他一个吻落在我的额头,隐隐发烫,低沉的嗓音又传过来:“我也是,我会一直信任你。”
我抬眼看看他,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顾琉白,我手冷。”他没有笑,而是牵起我的手,在嘴边呵一口气,温暖的大手很快覆盖了我的手。我继续红着脸说:“我身上也冷。”他笑了,一把抱住我,没有松开。
飞雪映衬着满天星斗,真美。
然而我恬不知耻地想,要是能被他裹进大衣里就更好了。嘿嘿,以后要做的事有很多,慢慢来。但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偷偷把前女友这三个字屏蔽三个月,哼。
第二天,我把作业交给安和,安和看着我的目光终于有了一点暖意:“做的不错,我没有看错人。”
好不容易得到夸奖,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微笑着说:“安老师,这个选题真的很特别。不仅和历史有关,而且和法律,犯罪也有关呢,您真是博学。”
他随手翻着资料,没有抬眼看我:“看来,你还是下了不少功夫的,难道还去问了问顾琉白?”
毕竟是私事,而且经过昨晚,我们更是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提起他来还是有些害羞,我急忙说:“没有,这都是我自己完成的。费了好多的心血呢。”顿了顿,我又问道:“安老师,你是怎么知道顾琉白的呢?他毕竟只是一个犯罪学的本科生,没什么特别之处吧。”
安和瞥了我一眼,有点复杂的情绪夹杂着,很快又低下头翻阅资料:“哦,是因为我对历史学和犯罪学交叉学科比较感兴趣,我去听过犯罪学的课程,他做过报告,挺好,是个人才。”
“哦,谢谢老师的夸奖。”我有些沾沾自喜,那是肯定的呀,毕竟是我的心上人。
安和又抬头,一个眼刀向我飞过来,仿佛是……是嫉妒。过一会,他缓缓说道:“夸的不是你,你好好完成作业,以后需要帮忙的时候多着呢。”
嘿嘿,正合我意,这不是可以更光明正大地和顾琉白一起探讨问题了嘛。
安和又补一句:“等这个课题完成了,记得叫他一起来参加庆功宴,我请。”
好啊好啊,我求之不得。“谢谢老师。”鞠躬,出门。
一回身,顾琉白抱着保温桶站在走廊里,叫住我:“纪锦年,你凌菲说你今天一大早忙着交作业,都没来得及吃饭,这是我自己去食堂熬的粥,要不要尝尝?”
我扑过去,没有一把抱住保温桶,而是一把抱住顾琉白:“我吃啊,连你一起吃了好不好?”
他揽住我:“丢不丢人?大庭广众的,这么放肆。”
“你不嫌丢人我就不嫌丢人,哈哈。”
他抱住我向教室走去,我突然觉得心里一紧,一回头,正对上安和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似乎像梦境。我没有多想,接过保温桶,顾琉白的体温传过来,让我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