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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苏意对视半晌,傅聿深没注意到红灯已经过了,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他重新发动引擎,眉心微皱,视线注视着前方,声音冷淡:“你太累了,我送你回去。”
苏意本来满含希翼的眸子随着傅聿深的话音落下,渐渐变得暗淡。
……
傅聿深将苏意送回了傅宅便要离开。
苏意握住傅聿深手腕,语气含着几分落寞:“你要走了吗?”
傅聿深神色淡淡的,在苏意的印象中,他似乎从未对她笑过,就连和颜悦色都是那么难得。
傅聿深似乎没看到她眼底的期待,垂首一点点的掰开她的手指,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对待小宠物一样的轻抚:“我很快就回来,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没有再做片刻停留,转身离开。
苏意站在那,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傅聿深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变成小烟点,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苏意的双手收紧,大概是这段时间傅聿深对她的温柔把她迷惑了,仔细想一想,那么多年的心结,他怎么可能说放就放,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
宋希手上的伤因为经过及时处理,所以并不是很严重,医生交代了按时擦药不要碰水,一个星期就能痊愈。
但是医生的交代的结果,似乎没有让宋思曼满意。
宋思曼送医生从病房出来,她抱着肩膀,态度盛气凌人:“医生,你真的确定希希手上的伤没有大碍吗?他流了那么多血,手上那么多小伤口,你知道吗医生,他是学小提琴的,他的手——”
宋思曼这话已经说了很多遍,医生听得都烦了。
医生奇怪的看着宋思曼:“宋小姐,我真的有点疑惑,普通家长看到自己孩子伤了、病了,都在祈祷快点痊愈。而你……”
医生说着顿住,出于礼貌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宋思曼的脸色已经彻底的变了。
“你什么意思?我关心自己孩子有错吗?我想了解他的伤势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有错吗?”
见宋思曼情绪激动,医生无奈的笑了笑,后退了几步和她保持距离,好心建议道:“宋小姐,建议您家孩子的伤势完全康复后,您也去精神科或者心理科好好检查一下,我觉得您……心理方面也许——”
医生未说完的话被宋思曼的眼神硬生生吓回去了。
他笑了笑,在宋思曼那要吃人般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这样的家长,还真是少见。
“你,你给我站住!我会投诉你的,你才是神经病!”
宋思曼叉着腰,气急败坏。
病房里的宋希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担心的走出来。
看到她满脸怒气,宋希拽了拽宋思曼的衣服下摆:“妈咪,你怎么了?”
见宋希担忧的瞧着她,宋思曼脸上的神情这才算缓和了些,她放缓了语调,温柔的摸着宋希的脸,说:“希希乖,妈咪没事,是那个医生太过分了,一会妈咪去投诉他。”
宋希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紫葡萄般漂亮的大眼睛饱含着难过:“妈咪,傅叔叔是不是不会过来了?傅叔叔陪着那个坏女人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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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希早就把苏意从漂亮姐姐归类于坏女人了。
宋思曼对宋希这个称呼也很满意,没有纠正他。
宋思曼握着宋希的小胳膊进了病房。
“希希,你下次见到那个女人一定要小心,她已经伤害你两次了,妈咪真的很担心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宋希扁着小嘴,头低低的垂下去,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宋思曼疑惑。
宋思曼捧住宋希的小脸:“希希,你有话要说吗?”
宋希在心里挣扎了很久,小脸重新挂上了坚定的小模样,开口说道:“妈咪,傅叔叔说,那个姐姐是好人,她会像他一样的疼爱希希的!而且,那个姐姐好像也不是故意的,那天是我先咬她的……如果别人咬我,我也会甩开她,而且她没有看到咬她的人我。”
宋思曼本来挂在脸上的温柔,随着宋希吐出的话一点点变得狰狞。
她瞳孔在急剧收缩,全然听不到宋希说的其他话,只能听到他在说‘那个姐姐是好人’‘那个姐姐不是故意的!’
“妈咪,那个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希希,她是伤害你的人,你怎么能为她说话呢!”
宋思曼收回了捧着宋希小脸的手。
她严肃气愤的模样吓到了宋希,在宋希的印象中,妈咪还从来没有这么凶的对他说过话。
宋希一张小脸充满着不知所措和诧异。
宋思曼冷嗤:“希希,下次不要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你要记住,那个女人,她是坏女人!她抢了你的傅叔叔,将来她会伤害我们的,你知道吗?”
宋思曼完全没去注意此刻宋希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显然是被她吓到了。
她还是抓着宋希的肩膀,一遍一遍的询问:“你知道吗,希希?”
宋希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吸着鼻子,哭腔很重的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妈咪……”
……
东临财团。
首席执行官办公室内的气氛着实压抑。就连向来不动声色懂得上司心思的沉冬,此刻都有些不知所措。
彼时,傅聿深修长的双腿交叠,闲散的点了一支烟吸着。
他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个手提电脑。那上面,正在播放一段录像。
而那段录像,正是精品男装店的监控带。
沉冬偷偷地去打量傅聿深的脸色,尽管他面上的神色还是与平常无异,可沉冬依旧觉得气氛压抑。
这段录像并不长,但是傅总已经反复的看了四遍。
沉冬有些站不住了,他身子微微前倾,忍不住开了腔:“傅总,时间不早了,稍候您是准备回家,还是去医院看希希小少爷?”
傅聿深周身萦绕着青白的烟雾,他没有立刻回答沉冬的话。
第五遍录像播放结束的时候,他将手提电脑啪的一声阖上。继而又将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中:“去医院。”
“是。”
……
傅聿深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宋希手上的伤口本来不用住院,但是宋思曼坚持要住院,主治医生虽然觉得很无语,但是也拗不过她,好在医院最近的床位比较空,最后也就只得由着她了。
&nb:。:sp;这个时间,宋希已经睡着了,许是白天折腾的太累了,所以睡得早。
而宋思曼则是坐在医院的沙发上玩手机。
傅聿深推开门进去病房的时候,宋思曼紧张的差点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阿深,你来了……”
宋思曼惊慌的模样,尽数落在傅聿深眼底。
傅聿深没说什么,他神色淡淡的踱步到病床边,看着宋希睡的很安稳,这才又行至沙发前,坐下。
“希希的伤怎么样,无碍吧?”
宋思曼坐在他身侧,她将手机放在矮几上,脸上的神色泫然欲泣:“医生说,有些严重,不然也不会住院啊。”
宋思曼说着,抬起手擦了擦眼角:“阿深,我知道我和苏小姐有些矛盾。可希希是无辜的,他才五岁,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尽管他有不礼貌的地方,可那位苏小姐也太——”
宋思曼说着,故意顿住。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就掉了下来。却低下了头,好像不希望傅聿深看到她掉眼泪似得。
傅聿深冷睨了她一眼:“苏意不是一个会欺负小孩子的人。”
傅聿深的声音很淡。可落在宋思曼耳朵里,却像是一瓶灌了毒药的水,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全都倒在她的耳朵里,然后任由那些毒药从耳朵灌进口鼻,最后不可抑制的流进血管和心底。
宋思曼深吸着气,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脸上重新挂回笑容,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手提袋。
宋思曼转移了话题,她将手提袋递给傅聿深:“阿深,这是我送给你的。”
傅聿深扫了一眼手提袋,上面一串英文字母是一个男装品牌。
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挑眉注视着宋思曼。
宋思曼被傅聿深的眼神盯得有些慌张,她的手也不自觉的轻颤。
见傅聿深半晌都没接过,她低下头将手提袋放在了矮几上。
“阿深,这是我特地给你挑选的,你不喜欢吗?”宋思曼说着顿了顿,继而又道:“如果你不喜欢,明天我就去退掉。”
“不用。”傅聿深开了腔。
他起身,修长的手指提过了那个袋子:“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阿深,你不多待——”
宋思曼的话还未说完,傅聿深已经抬步先行,几个跨步就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然后将门阖上。
宋思曼觉得有什么东西噎在喉咙里,极其不舒服,咽不下,更吐不出去。
她颓然的跌回了沙发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阿深竟然对她这么冷淡了。
她觉得,她就快要失去阿深了。
……
傅聿深从医院离开后便打算开车回家。
路上给邓姨拨了电话,询问了苏意的情况。听邓姨说苏意睡下了,晚饭也没吃,傅聿深的眉头便拧成了一条深刻的纹路。
他手腕上的腕表冉冉生辉,上面的时间指向七点半。
傅聿深加快了车速,朝着傅宅的方向行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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