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悦在水中揉着刺痛的脸,却见对面的祁阳仍然看着她,眼中有惊讶之色,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耿悦透过水光都觉得这眼神有些不大对劲。于是,下一秒,她猛然站起身,‘哗啦’一声,水花随着耿悦的动作洒了一地。
浴桶里站着如落汤鸡般的耿悦,头上顶着一片玫瑰花瓣,泛着水珠的亮光,等她看清了屋内的情况,却早已有无数长剑架在她脖子上。
“覃绶,过来。”耿悦一动不动,她倒不是怕这些暗卫不认识她的面容误伤她,她怕的是水中潜伏的危险人物。
覃绶定定的看着她的脸,有些惊慌的神色露了出来,而后他呵斥一声:“都放下刀剑!”
耿悦愣了愣,见刀剑撤走,忙准备爬出浴桶,却有一只手猛地拽住了她的脚腕,她比较瘦小,水中的祁阳竟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脚腕,温热的触感传来。
“水中有敌人!”耿悦皱眉看着覃绶,以唇语暗示。而后又咬了咬牙,脚上使力,挣开了那只手,猛地砸到了地面上,龇牙咧嘴叫了一声,慢慢爬了起来,开始瑟瑟发抖。
覃绶边脱了衣袍,慢慢走过去,耿悦心下一暖,正仰起脸,咧嘴笑了笑,梨窝显现,而后,她眼前一黑——那衣袍却直接落在了她的脸上……
耿悦只觉有脑海中有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陛下,万万不可让别人看到您的真颜,该回宫了。”覃绶将她慢慢扶起来,带着她走了出去。
“但是水中有人!有那个将军。”耿悦伸手欲掀开脑袋上的黑色衣袍,覃绶将她那双不安分的手紧紧拽下来。“莫要乱动,那将军自会有人处理,先回宫。”
然后耿悦就那么被覃绶快马加鞭护送回宫,耿悦这才将脑袋上的黑袍掀了下来,怒着看向覃绶,道:“将你的外袍盖在朕的脑袋上这是大不敬知道么?”
覃绶低首恭敬回道:“臣知错。”
期颐也不做声,只是用颤颤的眼神看着耿悦的脸。
“知错还要范?是真容又如何,不是真容又如何,真真假假谁能分清?朕有易容师还怕什么?”耿悦怒极,转身向里间走去,被浸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期颐手中捧着干净衣裙小跑着追上去。“女皇,快些将衣服换了,不然寒气入体伤身呢。”
覃绶也跟了上去,目光瞥了眼里间寝殿的一年大铜镜,皱了皱眉道:“蓝弈一刻钟后会进宫为陛下易容。”
“朕今日不出宫了,若是将那将军擒住了,便将他押来,朕要亲自审问。”耿悦将头发散开,欲走向镜子边,她总觉得脸上总有些微痛感,是不是真的毁容了?
期颐见状忙直接挡在她面前,“女皇,先将衣服换上吧。”
耿悦看着她面色急切匆忙,心知她定是怕自己生病,便也收了怒容,接过衣服,随意瞥了眼身后的覃绶,道:“若是此次失手,便将那青衣苑关了吧,你先退下吧。”
覃绶颔首应道,抬头和期颐了眼神,才躬身退出去。
耿悦由耿悦伺候着换了衣服,豆蔻又端来了姜汤驱寒,而后蓝弈才赶来。
“今日朕不出宫了,你先回去吧,只是白白让你跑了一趟。”耿悦小口的抿着有些难闻的姜汤。
蓝弈突然抬头看着耿悦,有一瞬间晃神,又立马低下头,“奴才奉闻大人之命为陛下易容。”
耿悦伸手摸上脸,扭头看着豆蔻,“朕脸上有异物?去,去拿一面镜子来。”
豆蔻脸色微变,忙笑着说,“女皇脸上无异物,闻大人说明日一早便要带女皇出宫。所以为了明早不太匆忙,今日便要女皇易容。”
“嗯。”耿悦低头,喝了一口姜汤,吧咂吧砸嘴,眼睛不经意瞥向那面大镜子,慢慢站起身,忽然,将那碗姜汤摔倒地面上,姜汤,碗的碎片溅了一地,“朕说话竟比不上闻大人的话!”说完,趁着寝殿三人跪地求饶时,忙疾步走到别处,目光落于那镜子上。
那镜子里的脸……不是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