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瑜明在我身后睡下,整整一夜,他也没和说话,我心里七上八下,连大声呼吸的勇气都没有。
许久,身后终于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我也渐渐松了一口气,心里胡思乱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场噩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现在还有些心神不宁,甚至脖子上被掐的疼痛感还没有消失。
我几乎可以肯定,如若不是秦瑜明那一声暴喝,此时的我恐怕已经被自己给掐死了。
自己掐死自己!
这不可能只是梦造成的,更像外公外婆小时候给我讲的鬼故事。再加上秦瑜明喝出的四个字,以及那一拍脑门带来的平静,我还没傻到真的相信刚才经历的只是噩梦那么简单。
法术?
本来我从来不相信的东西,白天在见到了媒人头上燃烧的小人和秦瑜明刚才所做的一切之后,我此刻不信也不行。
临近清晨,秦瑜明醒了。
我不敢动弹一下,平稳呼吸,假装睡着。秦瑜明坐在我身后未动,似乎在看着我,过了没一会,秦瑜明又给我肩头盖上了薄被。
“可是放了你,我又能活多久?”就在我以为秦瑜明准备直接离开的时候,身后却突然出来了秦瑜明低沉的叹息声。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着秦瑜明打开门离开的声音,我惊愕得坐起身子看向门口。刚才秦瑜明自言自语的那句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意思就好像我走了,他很快就要死一样。
我坐在床边,听到秦瑜明已经出了院子,心里疑惑着穿上鞋,鬼使神差得跟了出去。同时心里也有些奇怪,秦瑜明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直到晚上才回来,难道真出镇子工作?不嫌累吗?
我心里好奇着,就远远跟着秦瑜明后面,一起出了院子。
星辰还未隐没,东方一丝鱼白。
秦家大宅里,阴暗无比。
秦瑜明的脚步声在前面,我远远跟着。当他走到后花园的时候,我也直接停住了脚步。
后花园的院子是病老头子居住的地方,秦瑜明这天还没亮就过来了,难道是找病老头子?
我停留在门口,躲在阴暗处,也没进去。根据我对后院位置的了解,院子紧邻后山,也没个出路,如果秦瑜明要出镇子,肯定是要从院子里出来的。
可是足足过去了二十分钟,我也没听到里面传出脚步声。而就在我打算进去看看的时候,另一侧的走廊里,却响起了动静。我慌忙藏在一侧走廊拐角处,很快便见到了南叔从另外一边走过来进了后花园的院子。
南叔进去了,又过了十几分钟,我依旧没见到秦瑜明出来。
“还不出来?”天色已经要完全亮了,我心里嘀咕了一句,便蹑手蹑脚得走进了院门。
后花园,弯弯绕绕的,我顺着南叔带我走的路线,很快便见到了病老头子所在的厢房。而还没等我靠近,我就听到了里面传出了一丝争吵声。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过问?”屋子里隐约传来了秦瑜明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有点喘,感觉跟病了一样。
南叔在里面直接回话道:“少爷,你应该知道,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白水镇的事。你不能因为……”
“不要说了。这是我们秦家的白水镇,怎么做,我自己知道。”秦瑜明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屋子里沉默了片刻,秦瑜明又问道:“这件事先不谈,我问你,你把小红怎么样了?”
一提到小红,我顿时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南叔迟疑了几分,才回话道:“小红,她嘴不严,我就是惩罚了她一下,哪知道她……”
“惩罚一下?”秦瑜明声音加重道:“你知不知道,刚才夜里,小红已经找到了她身上。如果不是我在房间里,她已经被掐死了。”
我差点被小红掐死!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我捂住了嘴,全身不寒而栗。虽然我早感觉事情不简单,可是此刻从秦瑜明口中得到确认,全身瞬间被恐惧占据了。
小红真的死了?她真的来找我了?
看着周围阴暗的环境,我越想越害怕,慌忙起身,向外面走去。出了后花园,我顺着原路返回,却听到了前面传来的脚步声。
我听着脚步声,慌不择路得走进了另一道走廊。我顺着另外一条走廊,脚下飞快,可是没走多远,却鬼使神差得走到了邻进厨房院子的那一条走廊。
厨房的院子,我停留在原地远远得看着那座院子,心跳的厉害。
小红真的死了!
就死在那个院子里?
我带着满身恐惧,身子却不由自主得走向院子门口。
院门是关着的,我停留在门口,迟疑了几分才缓缓推开门。院门打开,四口大缸依旧在院子正中的那颗树下,我静静得看着那四口大缸,只见大缸之下有一个椭圆形的小影子。
鞋!
我看着那个影子,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当我分辨出那粉色的鞋面时。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心也堵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快要完全停止了。
四口大缸上,其中一口的缸面上还残留着血迹,血迹一直延伸到缸口。缸口被木盖盖着,我想去打开一看究竟,却丝毫迈不动半分脚步。
我静静得站在原地,想起昨夜的噩梦,不知所措。本来应该有的那一份冷静,此刻心里却如何也平静不下来。就在我带着满身恐惧,准备转身就走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脚步声。
小红?
我感觉自己回到了昨夜噩梦中的情形,听着那脚步声,小红被挖去双眼,缝着嘴的那张脸再次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惊栗得站在原地,不敢转身,全身颤抖着,整个人被一股绝望的情绪吞噬了。
“太太。”我身后响起了女人声音。
我惊叫一声,吓得看向了身后的人。
而我身后的中年妇人本来端着一盘子早饭的,听到我一声尖叫,吓得手里碗筷也跟着掉在了地上。我愣愣得看着那个中年妇人,对方的面容也越发清晰,我才分清这个是接替小红伺候我的王姐。
“哎呦。太太,你吓死我了。”王姐拍着胸口,看着我,又瞥了一边大缸,开口道:“太太,你怎么跑厨房来了?我刚准备给你送早饭过去。”
我看着王姐,心里缓过了一口气,结巴开口道:“我,我起的早,有点饿了,所以来看看。”
“哦。太太饿了啊。正好,早饭也刚好。”王姐看着地面,又笑道:“太太,你看这份都掉地上了。我看,太太你先回去,我去厨房里再准备一份,一会就给你送回去。”
我连忙点头,心里满是恐惧,也不敢在厨房里久留,慌忙出了院子,辨别了方向,向自己住的院子走去。到了自己房间,我依旧心跳得厉害,脑袋昏沉沉的,不断出现噩梦里的画面,整个人被恐惧笼罩着。
小红死了,就因为口风不严,就死了!
秦家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死了一个人,就这么不当回事吗?这个镇子,难道死人了也没人管吗?我脑袋里稀里糊涂,满身冷汗,却怎么也甩不掉一身的恐惧。
“三才兑惊,三才兑惊!”我想起了秦瑜明昨晚对我喝出的四个字,照着他的样子,不断拍着额头,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那种死亡的恐惧,深深得埋在我心里,怎么也甩不开。
逃!
过了许久,直到王姐送来饭菜,房间里多了一个活人,我的心绪才慢慢冷静,思维也越发清晰。这一刻,我想起了瞎老婆子传给我的话,我一定要逃出镇子,否则我真的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