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座房子,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
杂草和藤蔓交织在周围,就连上山的山道也已经被杂草笼罩,只是隐约可见。
记得小时,这里十户人家还留有五九户,临近之时还能听到鸡鸣狗叫的声音。特别是中午,家家户户烟囱中飘起炊烟,连空气中都有柴火的味道,只是现在,早已没有了儿时的光景。
“汉子哥,你阿爸和阿妈呢?”我看着最近的靠近东坡的一座屋子,那座屋子紧闭。周围清理的还算干净,不过却不像有人气的样子。
王汉背着瞎婆婆踏着杂草丛的青石板轻声道:“家公和婆婆在的时候,我阿爸就已经是个瘫子了。那时候有家公和婆婆帮忙治病,我阿爸还能撑着。后来家公和婆婆走了。没半年阿爸就撑不住走了。我阿妈难过得厉害,没多久也病重了,前后半年没到……”
都走了。
我听了,不禁有些心酸。
那时候,我在南山伢子,外公外婆经常进山采药什么的,都是王汉和他爸妈照顾我。王汉说的家公和婆婆,其实是我的外公外婆,他那时候也跟着这么叫。
记得外公外婆走的时候,我十岁,王汉十五岁。我跪在外公外婆坟前哭晕了,就是王汉他妈把我抱回去的。那时候,王汉他爸虽然是瘫子,但是却还算硬朗,王汉他妈也好好的,却没想到这些年没回来,却都走了。
“没想到,你阿爸和阿妈也走了。”我轻叹了一口气,又问道:“汉子哥,南山伢子都没人了?那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啊?为什么不出去呢?”
王汉看着我,本来暗淡的脸,突然一笑道:“谁说我一个人了?财神还在啊。”
财神。
我听到这两个字愣住了。
“财神还活着?”我看向王汉。
王汉脸上一笑,两指放在嘴边,便吹响了个哨声。而哨声落下那一刻,我只见王汉的屋子边上窜出了一个半人高的黄身影。
汪!
随着一声犬吠,黄身影瞬间停留在屋子门口的山坡上,抬着头远远得看着我和王汉。
“哎呀妈啊,这么大狗啊。”不等我开口。林芝已经在后面惊叫了一声,看他样子差点吓得拔腿就跑。
此刻,我却被半人高的大黄狗给惊住了。
财神是我和王汉那时候养的一条土狗,才抱回来的时候也不过两个成人巴掌大。那时候我们为了给财神取名字花了不小的心思,一开始王汉他妈说狗就该叫旺财,只是我觉得旺财这名字太土了,最后就变成了财神。
我远远得看着半人高的大黄狗,目瞪口呆道:“财神还活着啊?怎么长这么大了?”
“你都离开十来年了,财神当然长大了。我阿爸和阿妈走了,我也不知道出去该干什么。再说了,家公和婆婆那时候跟我说,如果他们走了。你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让我在南山伢子等你回来。”王汉说着,又对山坡上的财神叫道:“财神,梅子回来了。”
旺。
半人高的大黄狗又叫了一声。远远得看着我,却是突然一跳就冲下了山坡,在山坡上滚落下来。就在我担心的时候,大黄狗滚落到山坡下。站起了身子,一甩身上的杂草和土,便向我飞奔了过来。
“财……神。”我见到财神半人高的身躯飞奔过来,顿时也吓得不敢挪动步子,生怕它把我忘记了,飞扑过来咬我一口。
而一旁林芝已经吓得躲到了王汉身后,同时惊声道:“哎呀妈啊,财神是条狗啊?怎么长这么大?”
“你身上有点血腥,还怕狗?”趴在王汉背上的婆婆讥讽了一句,又开口道:“这狗命硬的狠,早些年恐怕吃了不少好东西。恐怕还能活个十几年,个头还得长一圈。”
我离开了十来年。婆婆居然说财神还能活个十几年。
偏瘦男人林芝听了这话,一脸纠结笑容道:“在部队的时候,被我们那里的军犬咬怕了。再说了,这么大一条狗。谁不怕啊。”
部队?没想到这个嬉笑的偏瘦男人林芝还当过兵。
这时候,财神已经飞奔到我面前,我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丝毫不敢乱动。而财神跑到我面前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蹲坐在地上,歪着头看着我,嘴里突然发出了一丝呜咽声,脑袋也枕在了我的鞋子上。
“财神!”我看着财神这举动,心里顿时软了下来,小的时候,我坐在石头上,财神就会这么趴在我脚步,此刻就和那时候一摸一样。
我矮下身子,抚摸着财神,财神嘴里不断呜咽着。我鼻子一酸,差点忍不住掉下眼泪。这个南山伢子有我太多美好的回忆了,没想到十来年过去了,财神还记得我。
“走。我们先上去。”王汉叫了一句,对财神道:“财神,回家了。”
财神呜咽了一声,起身依旧靠在我边上,跟着我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上了山道,这时候我才感觉到南山伢子真正的荒凉,一件件屋子被杂草覆盖,里面早已经破败,好几个屋子的屋顶都破了。
王汉带着我们到她屋子门口,将瞎婆婆放了下来。而瞎婆婆落地的瞬间。却是摸索着拉着我的手道:“走,带我去你外公外婆的屋子。”
“哦!”我知道瞎婆婆对我外公外婆很好奇,便搀扶着瞎婆婆的走,走了过去。而王汉和林芝他们一路跟在后面,财神似乎知道我们要去哪一样,在前面领着路。
两个屋子,相隔也就二十多米,我搀扶着瞎婆婆到外公外婆屋子门口。只见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家公和婆婆说你早晚得回来,所以我过几天就会打扫一下。”王汉在一旁憨笑着。
我点了点头,又好奇问道:“外公外婆为什么说我会回来啊?不是,他们怎么会……”
“别猜了。你外公外婆不简单。”瞎婆婆拉着我的手。又对我道:“带我进去,去你住的房间看看。”
我住的房间?
这时候瞎婆婆也不说什么,我疑惑得点点头,便拉着瞎婆婆推开门走进了屋子。正屋里,冷冷清清的,供桌上还摆放着外公外婆的牌位。
“婆婆,我先上柱香。”我松开了瞎婆婆的手,走到供桌前。点了三炷香,随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才默默回身又拉着婆婆走向我的房间。
瞎婆婆被我带着走进了我以前住的屋子,我以前睡的床还在,便拉着瞎婆婆来到了床边。
“婆婆,这就是我的床。”我将瞎婆婆的手放在了我的床上。
瞎婆婆的手放在我的床上,轻轻抚摸着床板,慢慢摸索着坐在我床上,随后轻轻得趟在了上面。不过两秒钟,瞎婆婆已经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感叹道:“三元交汇,果然没错。梅子,你外公外婆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认识。”
或许认识?
“我也不知道外公外婆名字,我外公是苗人,我只记得以前王汉的阿爸喊外公姓叫蒙绕,我外婆应该是姓白。”我开口回应道。
瞎婆婆听了我的话,嘴里念叨道:“姓白!原来是姓白!”
“婆婆,你不是我父母早死了。我现在的父母并非亲生。那我外公外婆也不应该是我亲生的。”我好奇开口,又嘀咕道:“不过,我外公外婆对我很好,我也没感觉不对啊。婆婆我外公外婆真的不是普通人吗?你认识他们吗?”
瞎婆婆听了我这么多话,开口道:“你父母的确早亡,那一对父母并非你亲生父母。但是这外公外婆恐怕未必。你外公外婆的确是能人,你外公我不确定,但是你外婆却是真正的高人。她姓白,应该是天卦白家的人。我老婆子不过是一个三教九流外八行的神婆,自然没机会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