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着吴地主家地的是三户人家,东庄的张永昌、西庄的满子爷和富贵哥家。现在只剩张永昌家在抢收,另外的两家已经收完了。
“哟,这不是家航几个吗?怎么到吴地主家的地里去了?这要是被吴管家知道咋行!人家刚收完,就过来拾荒了,这得有多穷酸!”说话的是永昌哥的媳妇朱秀英。她是大伯家的二儿媳的堂妹,平常多嘴多舌,还爱占些蝇头小利。不过她对瘫痪多年的公公张洪发很孝顺,也很照顾永昌哥和十三岁的大儿子朱开景、十一岁的儿子张开年,有什么好的都会先尽是家里的几个人,最后才会轮到她自己。所以,只要她做的不过分,庄里的人一般会看在老人和孩子的份上让着她些。
“行了,送个水都不消停。闲着没事干,赶紧过来帮忙。”张永昌早看到他们几个了,有心过来打招呼,想到自家的婆娘到底住了脚。他帮不了,就不给他们添事。
“娘,我和弟弟也渴了,给我们端些水碗过来吧。”正忙着的张开景见他娘又要惹事,赶紧出声。他和弟弟可是知道,千万别惹五爷爷家的几个孩子,不然爹一定向他们开火。再说,以家航叔的性情,这事肯定是得到吴管家的首肯才过来的。
他娘其实没坏心,可她就是嘴坏,只要看到了、听到了就管不了嘴。就她刚才说的话,要真是被吴管家知道了,肯定会说是他娘告的状。其实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可她张嘴一说,被人一听就传出去了,然后就这样赖在她身上。
不过,真出了事,他娘也不冤。至于爱占便宜,娘也是为了家里,她自己却吃得最少。爹和他们不是没说、没管,可过不了几天又会打回原形。真让他们头疼。
朱秀英一听两宝贝儿子渴了,也不管家航这边了,赶紧上前送水给他们喝。看着两个儿子晒得红通通的脸,她也心疼,可家里的光景请不了人,娘家又不顶事,只得自家干。
“开景、开年,明天你们在家照顾爷爷,娘和你爹来地里干活就好了。”
张开景喝完一大碗水,把碗递给她。“娘,我们没事,再忙上几天就好了。您在家里也不轻松的。”然后又说道:“娘,家航叔去地里拾荒是吴管家同意了的,你别乱说。要是惹爹生气了,我们也帮不了你。”
“就是。娘,家航叔他们又没招惹我们,你可不能招事。”一旁的张开年附和道。
“好了,娘知道了。你们先歇歇。离晚饭还有段时间,我先过去帮你爹。等下我再回去。”她哪知道是吴管家同意的,再说了,她也只是随口说一下罢了。两孩子咋就意见这么大呢!
张开景见他娘嘴上同意,脸上却不当回事,苦笑摇头。先和弟弟休息一下,真累!
离的这么近,张月儿把他们小声说的话可听得清清楚楚。她也有些同情永昌哥和那两小子,摊上这么个媳妇和娘,那是分分钟的惹事精啊!先前她过来的时候永昌哥明明要过来打招呼,最后又转身了,应该也是顾忌朱氏。大哥说过,永昌哥和继全哥这些年虽然没有与他们家往来,却一直暗地里关照着他们。阅读网.258zw.
傍晚,二哥从吴地主家做完工也加入了他们这支捡粮队伍。大姐独自回家做了吃食带到地里吃。二哥过来的时候,她就把加快拾荒的想法同他们一起说了,所以之前的计划提前了。他们今天晚上就在地里吃。
天黑后田里稻子太小看不清,就转战到地里挖。他们四个一起挖,张月儿就负责收。有空间在,一看到他们挖出的粮食意念一动就收了,速度很快,回去的时候也不用肩挑。装几个放袋子里做做样子就行。张月儿下午睡得多,晚上精神特别好。她还可以等他们挖好再一起收,不用来回走动,倒是不累。
直到月上三更,大家才收拾东西和粮食,抱着裹着小被子的张月儿一起回家。到家后,张月儿坚持让大姐煮粥加餐。干了一晚上的活,要补充体力,养好身体。看着从空间里倒出的一堆粮食,自然没人反对,他们忙了一晚上也确实有些饿。用完粥后洗漱休息,明天接着干。临睡前,张月儿把不用晾晒的粮食又收回空间,放在里面不会坏,这可是他们辛苦努力的结果,坏了可惜。
如此在吴地主家忙活了几天,因为他家地多种得也多,稻子、大豆、玉米、高粱、番薯都有。而且他家的地请的是帮工,后面收拾的时候并不仔细,所以捡的粮最多。
之前庄里的人见他们一整天的都在地里忙,也有过来看的,不过看到他们捡的少量粮食又走了。也有过来捡的,但知晓要整理稻草,还不能把地给弄坏了,来地里捡的人就更少了。这其中不乏吴地主家的帮工也参与进来,不过,他们到了地里也没捡到什么粮食。虽然心里犯嘀咕,却想不出缘由。
因为早在拾荒的第二天,张月儿就让三个哥哥抱着她走了一圈,把吴地主家地里较为显眼的粮食都给扫荡了,剩下的也就和其他庄户的地里差不多了。
连着几天也没有下雨,然后就转到村长家地里开始拾荒。前几天村长就已经给了消息,所以还有好些人家的地他们还没有开工呢!
这天上午如往常在地里捡粮食,张月儿也在地里,她现在随地带着小被子,累了就去棚子里躺着,然后再去地里捡粮食。适应了几天,她的体力也有所提升,精神也好了很多,大哥他们看着也不再像以前拘着她了。
大老远就听到叫大哥的声音,离的近了,大哥已经起身上前打招呼。等回来,牵着她说道:“月儿,村长家的大爷爷请我们去他家吃饭。”然后又吩咐道:“家轩、月瑶、家泽,去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去。”
等收拾好,张大爷来到张月儿身边慈祥的说道:“月儿,病好了没?前段时间,大爷爷去看你的时候,你还在睡觉,上次听你哥说已经大好了,本想去看看,今儿你长贵哥在镇上回来了,家里买了好些菜等下多吃些。”然后牵过她的手,领着兄妹几个去到他家。
村长家的房子同自家的大同小异,只是建房的材质、大小不同。这是一栋青砖大瓦房,家里养了十几只鸡,后院还养了两头猪,家里的条件还不错。在这个时代的庄户人家,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已经算是大户了。
村长的老伴林氏个子不高,看上去和蔼可亲,一进屋就招呼他们进屋。两个堂嫂都是勤快爽利的农家妇,在厨房忙活,大姐领着张月儿也进去帮忙了。
张大爷看看家里的几个都在,坐在堂屋的主位开口道:“今儿你们都在,我也老了,家里我也没啥放不下的。只是以后家航他们几个你们都给我好好照顾着。”
又交待道:“家航,家轩,家泽,以后家里得靠你们哥三撑着。有什么事不能办的、缺啥子的,都过来说一声。实在不行,我就厚着脸皮求到你四伯家去,我就不信他们敢不管!”说完用袖子擦着眼角。
“你大爷爷说的对,你村长大伯没啥本事,但只要能办的你就过来说一声。”村长在一旁应道。
“怎么着你们也叫我一声哥,以前你爹没少关照我和长贵。现在他不在了,怎么也得对得起他呀!”张长福当着老爷子的面表态,一旁的张长贵也点头。
“是啊,孩子,平常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家里都有你两个嫂子在忙活。月儿这身子骨跟着你们总往外跑可不是事,免得到时又犯病了,忙不过来就放我这里给看着。”林氏也赶紧附和道。
张家航明白大爷爷的意思,带着两个弟弟起身感激道:“大爷爷、村长大伯,你们的话我们都听到了。我们兄弟一定会把家撑起来的,有什么需要也一定会向你们开口。至于四伯他们,自娘去了以后,我们就死心了,也不会再与他们往来。庄里的人都知道,我们家出族断亲的事在衙门是备了案的,不管是血缘最亲近的四伯,还是大伯、二伯、三伯,他们都有十足的理由不管。所以,您老就不要为这事替我们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