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你过来!”
此时,南城最大的游乐场里面,傅淮时正小心翼翼地站在中心湖旁边,而前面湖边,坐在轮椅上的女子,就是傅舒宁,她背对着他,并没有回头。
“小六,你别过来,你应该清楚我的能力,你哪怕是再小心翼翼地挪步过来,我都能感觉到,你再靠近一步,就别怪我做出什么冲动的行动了。”
傅舒宁御姐霸气,又是冷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听起来,她似乎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一样,不会再这样继续活下去。
傅淮时的脸色本来就苍白,此刻,却是更加苍白,他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以后可以找更好的医生,治好你的腿。”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无力。
天空,却忽然下起了雨,并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一下子猛烈疯狂的大雨,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就落了下来,砸在两个人身上,两个人身上瞬间就湿透了。
“小六,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医学再发达,也依旧有做不了的事情,治不了的病。”
傅舒宁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惨淡,配合着此时大雨的声音,传到傅淮时耳边的时候,就变成了失落无助和绝望的语调。
“一定可以治得好的!只要你肯治!就像是我,我也不是无药可救不是么?简稚的血,不就是能让我好转么?”
傅淮时只是不想要让傅舒宁这样自暴自弃,在他的心里面,傅舒宁依旧是很多年前那个总是微微笑着的总是多照顾他的姐姐,更是他心里面那个独特的存在。
他的声音很响亮,磅礴的雨声和随即而来的雷电的声音,都是没有掩盖掉他的这句话。
大雨狠狠地砸在自己身上,傅淮时在看着傅舒宁的背影,不敢朝前走,而简稚,却在傅淮时的背后,躲在了后面的一株树旁边。
此时此刻,估计傅淮时也绝对不会回头,也不可能会看到身后的她的身影。
刚才傅淮时冲着傅舒宁的背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回响在简稚的耳边,让她的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受伤的感觉。
虽然,傅淮时说的并没有错,她自己也清楚,她的血,是可以让傅淮时好转的,而她也心甘情愿,可当傅淮时对这着另外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些心伤。
虽然,这个女人,是傅淮时的堂姐,可是,当她知道他对傅舒宁曾经有过不一样的感情时,她的心里面,便是有不一样的感觉了。
“小六,你这话,可不能让稚稚听到,一个女人,听到自己的老公说出这样的话,会难过的。”
傅舒宁浅笑一声,那声音经过雨声的冲刷,就连她后面不远处的傅淮时,也只是能勉强听清楚,在大树旁的简稚便是完全听不清了。
她只听到了傅淮时紧接着冲着傅舒宁喊着的那一句。
“不会的,稚稚现在都知道一切了,你别做傻事,阿宁!”
傅淮时忍不住又朝前走了一步,可他刚走,前面的傅舒宁的轮椅也朝前了一步,此时,已经轮椅的小半轮子已经是腾空的了,若是傅舒宁的重心朝前一些,就会连人带轮椅地直接落入中心湖里面。
“我不再朝前走了,阿宁,你别乱动!”
傅淮时的脸色也瞬间惨白,伸出手,想立马朝前抓住傅舒宁,可却是停顿在半空中,完全不敢乱动。
即便没有看到傅淮时的脸色,此时就在傅淮时后面的简稚,都能通过他的语气,猜测到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一定是非常苍白担心。
简稚垂在腿旁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她是个女人,心胸或许真的没有那么宽广,她看着面前的那一幕,心,依旧是会有微微的刺痛的。
“小六,别再朝前了,你知道,我从来不受制于任何人,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呵呵,可笑的是,我下半辈子,却只能受制于这个轮椅,靠着这轮椅过,你让我怎么办?!”傅舒宁又笑了一下,说到后面,她的情绪已经是有些激动了,因为有些激动,嗓门不自觉大了一些。
“我不甘心,我傅舒宁不甘心!”
傅舒宁的最后一句话是咆哮着说出来的,傅淮时紧盯着前面,根本不敢放松,当他看到那轮椅晃荡了一下,轮椅上的傅舒宁岌岌可危地就要摔下去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我们先从那里过来,阿宁,你不要轻生,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说来说去,傅淮时只能说这几句,此时脑子里就算是有再多的话,一下子也都是记不起来了,他只是想让她好好地活下去。
“小六,你走吧,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走!”
傅舒宁的声音依旧是咆哮着,带着哭腔,不知道是因为声音是从雨中穿过来的了,还是因为一向给人强悍坚强的她,真的哭了。
傅淮时的眼神有些忧郁,更多的是心疼,他的神情冷沉惊恐,“我不会走的,阿宁,你跟我回家!”
“太迟了。”
傅舒宁叹了口气,笑了一下,忽然回头,朝傅淮时看了一眼,依稀可以看到她脸上带着的微笑,大雨冲刷了她脸上的泪痕,在雨中,她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在笑。
极美的笑,却更像是对这个红尘世界失去了所有兴趣与信心的笑。
“阿宁!不要——!”
‘砰!’
简稚还没有心惊于傅舒宁的这个笑容,就只见到前边的傅舒宁的轮椅一歪,她整个人就往中心湖落了下去,前面,掺杂在雨声里面的就是那一声重重的落水声。
傅淮时根本就在下一秒就朝前冲了过去,紧跟着她跳了下去。
简稚担心傅淮时的身体,从树后跑出来,着急地朝着中心湖的方向跑了过去。
“傅淮时!宁姐!”
她什么没看到,只看到雨水砸湖的场景,心里一慌,跟着也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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