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傅淮时的坚持,又或许是简稚不愿意自己就这样离开,终于,地上的她有了点反应,干咳了一声,呛出了不少水,还在不停的咳。
傅淮时什么话都没说,将简稚抱在怀里,然后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助她将气管里呛到的湖水全部排干净,经历过刚才后怕的他,此时所有的语言都是凝聚在了心里,根本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万幸,真的是万幸。
如果简稚现在有事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咳咳,咳咳!”
简稚猛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是将气管里的水都吐出来,整个人才是感觉舒服了一些,她睁开眼睛,还是在刚才那个湖边,天空还在下雨,倾盆大雨砸下来的声势,让人忘不掉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怔愣了一下,脑子里,之前看到的一幕幕,还有在水下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在脑中回放。
她……差点就死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
傅淮时低沉严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简稚才是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抬眸朝他看去。
她是被他抱在怀里的,他们浑身上下都是湿透的,从傅淮时身上还在一点一滴地往下流着水,一滴滴的,刚好就落在她的脸上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傻,要跟着跳下去,我就为什么那么傻。”
看着他眼中的紧张和担心,还有那严厉和后怕的神情,简稚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微微一笑来,眼睛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傅淮时那么聪明,当然能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看着她的神情,听着她的话,傅淮时显然是没想到,神情一滞,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随即,声音听起来有些晦涩,“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同于傅淮时的晦涩,简稚的眼神明亮,声音也很干脆和直接,“嗯,我都知道了。”
这种时候,他所说的,一定是她所理解的。
“其实,我和阿宁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淮时看着简稚的神情,依旧是有些晦涩难明,他叹了口气,“能站起来么?”
简稚点点头“我只是溺水了一下,不是腿脚有问题。”
但是,当她脱口而出这句话后,明显能感觉到傅淮时的身体一僵,简稚一瞬间,也有些后悔自己这不经大脑思考说出的话,忍不住视线朝一边看去,这一看,就看到了坐在地上,被傅淮时的助理撑着伞护着的傅舒宁。
傅舒宁见简稚没事了,还冲她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不过是属于她的那种爽朗与御姐气势。
简稚站起来,傅淮时也站了起来。
可傅舒宁还坐在地上,一边的助理撑着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稚稚,没事吧?”
“我没事。”
简稚刚走过去,傅舒宁便关切地问道,简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而傅舒宁在面对别人时,不轻易将她的脆弱展现出来。
所以,若非刚才她亲眼看见她寻死的这一幕,简稚都无法想象到,这样一个女人,竟然会去寻死。
“六爷?……”
助理看了看傅淮时,似乎是在等着他的指示,此时,舒宁小姐的轮椅也没了,他也不敢随便抱舒宁小姐到车上。
傅淮时没有过多犹豫,蹲下身,轻轻将地上的傅舒宁横抱起来,像是对待一件特别珍贵的珍宝一样,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回家。”
他态度强硬,动作也不容拒绝,抱着傅舒宁的双手即便不是那么强劲有力,却也是坚持不已。
简稚跟在他后面,紧抿着唇,明明知道现在面前的这场景,自己是不应该吃醋的,可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的酸涩,却还是有些止不住的泛滥。
尤其是现在知道了,傅淮时对傅舒宁,不是单纯的姐弟之情,至少,在从前,不是单纯的姐弟之情。
忽然又想起刚才傅淮时问自己的那句,能站起来吗?
是不是自己要是说不能的话,现在他抱着的人,就是自己了?
“少夫人?”
助理撑着伞想抬腿跟上傅淮时的步子,随即发现简稚站在原地没有动,有些疑惑的出声,这一声,同时也让前面先走了几步的傅淮时停下脚步,身子一僵,转身朝她看去。
“没什么,走吧。”
简稚回过神来,脸上勉强露出一抹笑,朝前走去,“把宁姐抱上车吧,她的身体现在很虚弱。”
傅淮时点了点头,而他怀里的傅舒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惨淡灰暗,任由傅淮时将她抱上了车。
简稚也紧跟着上了车,沉默不语。
车子里面备好了毛毯,傅淮时将傅舒宁抱上去后,便是拿过了早先准备好的毛毯,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又是替她擦了擦头发。
“小六,你不用这样。”
傅舒宁仿佛此时才是回过神来,脸上依旧是惨淡的笑容,嘴角的从容淡定都快维持不住了。
她是一个不想活在世界上的人,又何必要让她继续活下去?
傅舒宁没有说话,可抬眼朝傅淮时扫过去的那一眼,却是在说明这样的一句话。
“以后别寻死了,你让家里人怎么办?”
傅淮时的声音低沉,眉头紧锁着,对于今天傅舒宁所做的事情,完全不赞同,那种后怕,现在也依然在。
傅舒宁没说话,闭上了眼睛,靠在车后座。
“少夫人,擦擦身体,别感冒了。”
一边,傅淮时手下的助理将另外一条毛巾毯递给了简稚,他挠了挠头,让简稚快点擦干自己。
助理压低了的有点不好意思的声音,也将傅淮时的视线给拉了过来。
“谢谢。”
简稚笑了笑,接过了那助理递过来的毛巾毯,的确,她是真的感觉到了有点寒冷,水意在自己的皮肤上,任意发酵着寒意,让她忍不住想打颤。
傅淮时看着低头擦拭头发的简稚,想说什么,可一开口,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
两个人明明就坐在一起,可此时,却像是隔了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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