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病情稳住了的话,小罗不必要是这样的神情和语气,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和自己说自家六爷的病情现在控制得到底有多好。
小罗心里紧张,双手握紧了方向盘,这件事,六爷说过的,不能让少夫人知道的,要让少夫人安心养胎,不能有其他影响她好心情的事情的。
“少夫人,您放心吧,六爷不会有事的。”而且,陈老医生正在研制新的药,按照这几天六爷试用的情况来看,那新药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小罗,我只是想心里有个底,不想以后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身为他的妻子,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关于傅淮时的病情这件事,所有人都对自己遮遮掩掩的,难道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心理承受力那么弱的人么?
“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我是不会让你家六爷知道的,当然,如果你要禀报给他,那是你的事情了,小罗,现在告诉我吧。”
简稚的态度很强硬,再次开口,那语气,大有一种你若是今天不告诉我的话,那你今天死定了的气势。
小罗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将六爷的身体情况,如实的告诉少夫人,“少夫人,六爷的身体情况,的确正在下滑,这半个月来,在诊所里面,老陈用一种新药,维持住了六爷的体力。”
他顿了顿,没有等简稚再开口,便继续往下说,“少夫人,如果可以的话,您劝劝六爷吧,让他公司和事务所的事情,还有学校的事情,都不要再管了,安心在诊所里面养病,离三十岁,六爷只剩下两年多的时间了。”
车子里的空气,让人感到有些窒息,简稚张大嘴深呼吸了几口气,胸口处还是感觉闷闷的。
车窗外的风,吹拂在脸上,让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稍微好受了一些,可却是吹不走内心里焦躁不安的情绪。
“两年多的时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有我的话,他不会死么?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生出来,用脐带血,或许也能救他不是么?”
简稚纳闷,这些话,都是傅淮时和老陈告诉自己的,怎么听小罗的话,并不是这样的情况?
“少夫人,六爷的身体亏空的情况,比你想象中的严肃,六爷的内脏,最近开始衰竭了,这在陈老医生的意料之外,所以,这半个月来,六爷一直浑身酸疼,呼吸都有些难受,脸色也很难看,每天晚上需要注射新药,才会好受一些,可那新药,有依赖性的,六爷又不肯抽您的血。”
话匣子一旦打开了,小罗便是忍不住了,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了简稚。
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难过,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相代替六爷去承受这些。
车后面,是许久的沉默,小罗也不敢再开口,只感觉车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而此时,车子已经开到了南城第一医院。
“少夫人?”
小罗扭头去看后面的简稚。
“我知道了。”
简稚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开了车门,从车子里出去,而小罗就在旁边路边的停车位停好车,然后和她一同往医院里去。
一路上,小罗偷偷看着身边少夫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见那张脸上,都是凝重,心情也跟着一紧张,他先别过头,给在医院里的人打了个电话。
“请问,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个叫林知莫的人被送来?”
简稚走到护士台,声音清冷。
护士抬头,见简稚长得如此漂亮,神色又是冷淡,看起来又有些眼熟,不知怎么的,忍不住乖乖回答了,“是,是有个叫林知莫地被送到这里来。”
“他在哪里呢?”
“在三楼住院部的3012室。”
简稚点头,转身朝三楼而去,而小罗则是赶去了秦楚那里。
林学长说起来也有些幸运,昨天被顾叔揍一顿也是阴差阳错,估计连都被揍得让人认不出来原先的英俊风流了,所以,即便和秦楚住在一个医院里,都没人注意到。
医院外面,医院里面,看起来就有不少似乎是狗仔的人。
找到护士所说的病房,顾温温便推开了门。
大概昨天到现在,林知莫都是昏迷的状态,所以,这病房都是最普通的那种病房,里面住着的也不止是他一个人,否则,按照林知莫这种骚包的性格,肯定会选择单独的病房住。
一进去,简稚目光一扫,一下就扫到了在里面第三张床上,脑袋上都被包了纱布的,摘掉了眼睛,脸上也青紫不堪的林知莫。
那样子,看起来还真是有点想让简稚发笑,可惜,她现在的心情,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的。
“林学长?!”
简稚到了林知莫的床边,叫了一声他,结果,林知莫倒是没反应,他旁边床位的家属却开口了。
“你是这男的女朋友吗?哎呦,这男的从昨天到现在没醒来过呢,也是被打的够惨的!”
简稚朝那家属看了眼,一看就是比较八卦的中年妇女,索性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伸手推了一把病床上的林知莫,“林学长!”
大概是身体的疼痛一下子再一次被刺激,然后激起了脑补的不堪的回忆,林知莫在病床上颤栗了一下,随后,简稚便看到他眼睫毛动了一下,有醒过来的征兆。
“林学长!”
简稚又冲着他喊了一句。
林知莫一下睁开眼睛,那眼神,刚开始看起来还傻傻愣愣的,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天花板都是白的,周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耳旁还有简学妹的声音。
然后,昏迷前的记忆,一点一点得涌入脑子里,他的眼睛一抖,“镜子……给我镜子……”
林知莫如今那香肠嘴一般的唇颤动着,忽然就要镜子。
简稚无语,拿出包包里的小镜子,并贴心地打开放在他面前,“别看了,再没有风流倜傥的林知莫了,只剩下个猪头,你还有心思管你自己的脸,秦楚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稚稚,我来找你,不是因为秦楚的事,而是因为你妈的事,哎呦,我的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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