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塌糊涂，充斥各种药味。

　　萧瑶进去就踢到了花瓶，抬头，柳簌簌半跪在床边，床上的人静静躺着，面容安详，完全看不出是已死之人。

　　听到陌生脚步声，柳簌簌转过头，顿时眼前一亮:“萧姑娘，你来的正好，你快救救亦君，他，他……”

　　萧瑶置若罔闻，径直走到床前，探鼻息，试脉，视线停在那张巧夺天工的脸上，若有所思。

　　“萧姑娘……”柳簌簌小心翼翼开口。

　　萧瑶转身看她:“逝者已逝，何必呢？”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出了房间，门口的柳忘神色微动，看了眼瘫软在地的柳簌簌，关上门。

　　孟亦君死了。

　　萧瑶只见过他一次，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眼睛，深邃，睿智，充满魔力。

　　一个羸弱男子怎么能有如此锐利的眼睛？

　　灭门的打击，被囚的耻辱，无力报仇的悔恨……

　　说这些没用，“他”已经死了。

　　之前为她安排的房间还在，几人便住了进去，萧瑶为阑珊设下聚灵阵，这是她每日必修功课。

　　萧瑶看了眼坐在另一阵中的白月，唉，不能再抱着毛茸茸的大白虎了……

　　“扣扣扣！”

　　打开门，是柳忘，他神秘兮兮冲萧瑶眨了眨眼，萧瑶立马心领神会。

　　虽已入春，可下过雨的夜晚仍旧泛着寒意，令人不由一颤。

　　夜色笼罩下，两抹身影掠过小路，到某处翻墙而入，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

　　月色朦胧，隐约看出上方牌匾的字——柳园

　　一切如柳忘所料，孟亦君的尸体用特殊手段保留着，房间仍是一股子药味，到处放置着名贵丹药。

　　柳忘掏出一颗明珠，微微发亮，不引人注意也刚好看清事物。

　　萧瑶没干过半夜瞅尸体的事，想着床上躺着冰冷的尸体，浑身发毛，但她也算经历不少，镇静地凑过去，柳忘正反复捏着孟亦君的脸。

　　还是美到惊艳，但仔细看会发现，这张脸美得过于刻意，每个细节，哪怕是嘴唇的弧度，鼻梁的挺度。

　　“一模一样。”柳忘收回手，语气很是感叹。

　　萧瑶有些发恶，戴上备好的手套，她才敢伸手摸孟亦君的脸，捏鼻子，扒拉眼皮，做了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动作，然后收手，脱掉手套，更为感叹地开口:“真是完美得过分的一张脸。”

　　“这个时代不应该有这样的技术。”柳忘啧啧两声，“易容，缩骨，都比不上一把手术刀啊。”

　　他眼中闪烁寒芒。

　　两个人叨叨了一会便抽身离开，夜色又凉了几分，萧瑶带着一身寒气回到房间，白月和阑珊还在修灵，萧瑶不打扰她们，换了个房间。

　　来柳门本是冲着避难来的，却不想这里更不安全，孟亦君死亡本不是什么大事，一个病罐子而已，只是那里躺着的“孟亦君”，并不是孟亦君啊。

　　最可怕的是，狸猫换太子这出戏已经演完，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萧瑶躺在床上，总觉得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张大网正在逐渐收紧，同样也有一双眼睛，暗中盯着哪里。

　　织网的人是谁？

　　被捕的，是谁？

　　睡不着，萧瑶翻了个身，耳边忽然响起傲娇无比的声音:“把这个吃了。”

　　床边出现一颗很小的果子，通体黄色，和花生豆差不多大。

　　萧瑶端详片刻，没看出啥，但奶糖不会害她，便吞了下去。

　　不出三十秒，萧瑶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

　　空气潮湿冰冷，街道空无一人，小哥打了个哈欠，拎着灯火准备关店。

　　这么晚，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