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太行山后,又过了一日,整个车队终于在傍晚时分行驶到了阳邑县,阳邑地处太行山以南,城墙四,五米之高,绵延十里支长,自夏代以来,一直是历史悠久,土地肥沃,人杰地灵之地,尤以阳邑最为著名的曲阳湖为最,最初是从书简上看到对阳邑的寥寥数语,这次亲眼见到,阳邑给我的印象就像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历经岁月之际,沧海桑田,无论昨日种种如何,今日还是坚强的屹立在太行以南,履行着自身的职责。
车队舟车劳顿,一行人来到阳邑驿丞安排的驿管,说是驿管,可是当我真正看到时,还是被震撼到了,丝毫不逊于曲阳的樊宫,整个驿管四周绿意盎然,正殿大门有大型玄鸟木雕,有的玄鸟图腾还刻在厚重的石壁上,刻以樊国的文字,还有彩绘木雕卧鹿等,此时众人都回到各自的屋,早早休息,养精蓄锐,为第二天的宗庙祭祀做好准备。
次日,大祭司一众团体早早的等在宗庙社稷坛,宗庙社稷坛靠近阳邑最富饶肥沃的耕田,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待国君樊夔的祭祀大典。
这次的祭祀,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参与,以往都是听母亲和公子华家宴闲聊时所听,樊国把祭祀活动叫做“祭”或“祀”,也可称为”享“,“荐”,大祭司同以往一样穿着色彩艳丽的祭祀服,脸上用褐石画着玄鸟图案,头戴祭祀帽,帽羚的羽毛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五彩的光,只见大祭司站在社稷坛中央,围绕大祭司周围一圈的有五个祭祀鼎,鼎里分别放着五谷,鼎里依次放着稻,稷,麦,菽及麻,大祭司燔烧五谷后,接着手撕祭祀用的猎物以飨神,凿地为穴后作水壶而用手掬水以献神,一旁的女祭祀们用土块打击土鼓以乐神,只见她们一边打击土块,一边围着祭鼎转圈,口中唱到:“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暅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恩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蔽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
女祭司们不停地边打击土块,边转着圈唱着这首祭祀太阳神的歌曲,这时,大祭司右手手拿青铜剑,朝左手中指划去,温热的血顺着手指方向滴入了社稷坛的祭司鼎。
此刻,国君樊夔头戴冕冠,身穿着玄色上衣,朱色下裳,绘有章纹的冕服,龙鸟纹佩绶,缓缓走入社稷坛,公子华和我穿祭祀正装随后,后随侍上卿,六卿,司空,司马大夫一众人等。
只见君父一叩拜,向上天祈求五谷丰登,二叩拜国泰民安,三叩拜樊国国力富强,叩拜完毕,君父带领众人来到耕田,耕田处早已经准备好一车拉农具,君父龙夔推三下农具,公子华和我依样,上卿和六卿推五下农具,司空和司马等大夫推九下农具,随行大祭司拿出祭酒分之众人,诸位三公六卿大夫都应命侍酒。
史官当天记载:是月也,夔以元日祈谷与上帝,乃择元辰,夔亲载耒耜,率三公,六卿,大夫躬耕籍田。夔三推,三公五推,大夫九推,三公九卿大夫皆御,命曰“劳酒”。
我参与了整个祭祀过程,对于从小在宫中长大的我来说,这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君父当晚回到驿馆后,公子华就被叫去商讨第二天的行程,原来君父这次不光是祭祀这么简单,这次公子华还要带帝出巡,君父布置农事,命管理农田的司徒到东郊去修理田界和田间小路,修筑水渠,还要仔细观察小山丘,高低,盆地,根据地形种植五谷。
当晚,我找到阿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他我也要和他一起去代君父巡视的要求,没想到公子华答应的如此爽快。
第二日,穿了阿兄少时的青袍扮成了舞像之年的少年,肤色特意描黑,眉毛画粗,在铜镜里瞅了一会,可惜在怎么扮相,还是像是一个没怎么发育完善的小儿,我对着镜子轻轻嗓门,双手作揖,说道:“在下乃斛,听闻樊宫世子到此阳邑,斛仰慕世子之才华,特前来结交一二,不知意下如何?“
”斛太之谦虚,华也身无长物,你我二人互相切磋即可“
我回答道:“如此甚好。“
”咦“,我发出了一声惊讶,我明明是对着镜子试着自己的扮相看看,怎么会有人回话,回头一看,看到公子华挑衅的眉毛,我是满脸涨的通红,急忙地说道:”阿兄,又打趣嫣儿,你看我这样,行吗?“
”嗯“公子华嘴角微微勾起,说道:”勉强入眼,嫣儿太瘦,倒像是一小儿“。
”能跟在阿兄的身边就行,嫣儿会少说话,看你面色行事,还不行吗?
“既如此,嫣儿应不离阿兄身边,君父和母亲既把你交给我,就要负责,否则如何对他们交代。”公子华说道。
“诺”,谨遵阿兄之言。我笑笑
去往附近耕田,我没有带上寺人青,知道青一定不会让我做某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女扮男装,可是这次难得的机会,我不想错过,我和公子华来到耕田处,看到太阳已经升至当空,附近的庶民正在田里劳作,孟春的耕田绿油油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君父派去的司徒先去了东郊,我和阿兄几人走在田间小路,看着正在长出嫩穗的麦,我随手摘下一根,对着天空的亮光细观之绿色的麦穗,对着公子华说道:“阿兄,百姓耕种稻田,一年收成够养活家人吗?”
“如遇旱灾自是不够的,所以君父才会祭神,前几年黄河泛滥,江淮其余三国深受其害,樊国地处太行山,自有天险截之,君父自继位以来,忧心忡忡,这次派我前来除了替君父分忧,还要看靠近黄河的河堤是否牢固,我们与其他三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原来国君也不是事事如意,我心里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