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各国皇族中人和来使均已到达来庆贺小皇子的满月酒,何时传见?”容蓝轻摇着一把玉制云锦团扇,静静地问着文舒瑗。
文舒瑗眼眸微合,端庄美丽的脸上毫无波澜,淡淡言道:“等那些孩子们来吧,年轻人该做年轻人的事,接见的事就交给歌儿,宸儿还有墨儿,让泓儿好好陪陪以然,哀家会暗中帮助他们的。”
容蓝自然明白文舒瑗心中所想的,应了声,便退开了,掩门离去。
和着那艾草香味的空气,文舒瑗眼中的泪水应声落下,熟悉的气息,就像百里清平还在她身边一样,百里清平那么多嫔妃,为何独独只有三个孩子,为何每天只陪着她,文舒瑗心知肚明,她是他一生的挚爱,百里清平一生里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只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因为国家大利,他无法给予她这个承诺,最后,那双手终于落下,独留她一人。百里清平离世后,文舒瑗一改上善若水的性格,把所想要残害他们孤儿寡母的一一铲除,为了孩子的安好,她可以做一切,因为除了这些人,她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忽而,被泪水打湿的眼睛张开,眸光坚定,朗声:“传翛王、黎王、未央郡主进宫。”
这些各国来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心的,文舒瑗又怎么会让他们得逞?
这韶安,曾经是她丈夫的天下,现在是她儿子的天下,她绝对不会拱手让人,不要说外人,就是妄想加害百里清平一脉的人冠着百里的姓氏,她也会将那个人逐出皇族,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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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芈歌一行人便到了,与文舒瑗小叙之后,便开始召见各国使者。
“宣,翳国上大夫聂尚,骞国上卿龚定廉,乌汉国将军阿萨普勒,荆国大良造赫舍里·亚里齐,……”
除了韶安国以外的六个国家均派来一或两个使者前来,加上一些有兴趣来看看的皇族中人,此次召见了十七人。别国的人也想知道这次接见的是谁,因为太后已言明自己不是主要的角色,韶安国的皇帝又在一心一意陪着妻儿。
芈歌一袭墨蓝色长裙,端庄大气,坐于紧靠文舒瑗的右侧位。芈宸身着藏青色衣装,金色云纹浮然于上,坐在芈歌身边。百里延墨一身深蓝色蟒袍,犹如芝兰玉树,不紧不慢的落座在文舒瑗左手旁。
芈歌俶尔抬眸,正与转眸而过的百里延墨视线相交,似是想起来那天在御花园的事情,芈歌有点抱歉,莞尔一笑,百里延墨也旋即一笑,却是心中酸涩。
突然,乌汉国将军阿萨普勒起身怒言:“韶安国太后娘娘,在下与诸位远道而来,是庆贺贵国皇长子满月酒,但贵国怎可在接见时让一个陌生女人在场,这是对我国的辱没!”
文舒瑗秀眉微皱,她知道,这位阿萨普勒将军就是来挑刺的。
然而,芈歌却递过一个安心的目光,随后不急不慢的说:“哦,敢问阿萨普勒将军,何为辱没?”
文舒瑗惊讶于芈歌竟然知道阿萨普勒的名字,但又想到芈歌必然是做了准备来了,也就安心了。
阿萨普勒不屑地说:“不过是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和本将军说话?”
芈歌四人十分气愤,但芈歌还是勾起唇角,云淡风轻地说:“阿萨普勒将军,您可知我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哼,本将军为何要知道你一个女人的名字?”
芈歌这时沉了脸色,也站起,冰冷地说:“您一口一个女人,一口一个资格,一口一个辱没,我先来为您说说。其一,如您所见,今日在这主位上坐着的是我韶安最尊贵的太后是女人,贵国皇室定当也有金枝玉叶是女人,养育您的母亲也是女人,您有什么资格看低女人,我所言到的这些女人,要么地位高于您,要么辈分长于您,您难道要言您看低女人,不忠君孝亲?其二,如您所听,我能称呼出您的职位与名字,表明我了解您的一些浅显消息,说明我已做好同我朝太后及两位王爷一起接待远道而来的诸位的准备,而您对我毫不知情,您又有什么资格来出访我韶安国?其三,如您所感,从您来至我韶安,我们为您及诸位提供最为安适的待遇,无微不至,但您一上来就说我韶安辱没贵国,暂且不言您无视我国的一片苦心,就言您再高贵也只是一位将军罢了,有什么理由把你自己觉得不尽善尽美之处就与贵国相联系,您只是代表贵国出访,难道您还要说您代表贵国圣体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吗?”
最后一个声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连文舒瑗、百里延墨以及芈宸都被震惊了,其他想要再来挑刺的使者也不敢了,还庆幸还好不是自己被羞辱的这么惨。
阿萨普勒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忽而看到芈宸,又新生一计,再次嚣张地说:“你说得到义正言辞,也不过是依赖黎王对你的*爱,那天黎王烦腻了你,你可还有这嚣张的胆子?”
这下差点没气死文舒瑗三人,尤其是百里延墨,阿萨普勒的话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告诉他,她与芈宸的关系。
“哈哈哈哈……”芈歌大笑,凉薄而寒如坚冰的笑容,连阿萨普勒都有些害怕,睥睨一切的霸气难以遮掩。
阿萨普勒佯装镇定,再次说:“怎么,难道让本将军说中了?”
芈歌再次开口:“你以为我是黎王的女人,想要借机羞辱我,可是你的以为是错的,在我身旁坐着的,是韶安国的黎王,也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芈宸,我早就说过,你的确应当知道我的名字,和我的家景。不光黎王是我的亲弟弟,曜华王也是我的父亲。”此时的芈歌连敬语都不用了,只称为“你”。
阿萨普勒此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结结巴巴的吞吐着音节:“难道,你,你是,一个郡主?”
“我就是我韶安陛下亲封的未央郡主芈歌。”一锤定音的话,令来者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还应当知道,既然本郡主坐在芈宸右边靠近太后,就应当了解本郡主只能会是他的姐姐,因为按韶安国的礼节他的妻室应当坐在他的下首,也就是远离主位的地方。这样的礼节都不懂,还敢来我韶安国口出狂言,真是放肆到了极点!”
后续的话更是令人惊叹,何等的女人,有如此才智,百里延墨则怔在一旁,难以置信的回想着芈歌的话,弟弟,她居然是芈宸的姐姐,那他烦恼了这么多天为了什么?嘴角笑意正浓,凝望着芈歌,自然也没有忘记阿萨普勒对她的羞辱,不禁握紧手,好似在掐着阿萨普勒。
文舒瑗满脸欣慰,幻想着芈歌已成为她的二儿媳,又想着还是要多催催百里延墨,别让这么好的姑娘从手里溜走。
其他国家的使者对乌汉国的人指指点点,以目示意,而乌汉国的两位也只得先行离去。
再后来整个接见就显得十分平静了,毕竟还没有那个使者保证自己口出狂言不会灰溜溜的离场。
两个时辰过去,使者们都先后回驿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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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延泓和代以然也知道了这件事,起初十分生气,但还是很高兴芈歌的表现的。
芈歌说:“皇上才刚登基不久,这些周边小国便想成虎狼之势,不可小觑啊!”
大家也都比较赞同,开始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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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京都里便传的都是未央郡主的故事,自然还有那落荒而逃的阿萨普勒。在使者们居住的驿馆里,骞国的使者们切切私语,似在商量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