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房间都逛了一遍,愣是没有一间屋子是给萧飒留的,最后萧飒还是厚着一把老脸扛着行李风风火火地霸占了于洋的房间,顺带连床都一并占据了。
到了晚上,于洋看着只穿了一件内裤就在他的床上倒腾的某人,心里有一千万只草泥马在狂奔。他究竟是有多贱才会赌气地在干爹回来之前把所有空出的房间都给利用上了。去他妈的老骨头,干爹绝壁是在倚老卖老道德绑架。
委屈地摸了摸眼角虚无的泪,于洋默默地给自己打了个地铺,乖乖躺了下去。
萧飒把一些衣物捯饬好了以后,回身看着一脸怨念的于洋,给了他一个坏笑:“洋洋啊,晚安哦~”说完就把卧室的灯关上了。
于洋这算是第一次和别人共处一室了,他眨着大眼木木地盯着天花板看,眼眸也在黑夜中变得更加明亮。
于洋呆了一会儿侧头看向干爹,竟发现干爹也没有睡着,在黑暗中撑着头侧躺着也在看他。
“你不睡么,干爹?”
“睡吧,只是好久没见你了,想看看你。”
也不知为什么,于洋觉得此时的干爹异常地好看,虽然平时也很好看,但是随意惯了的干爹这么平静温和的样子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干爹,你的病是怎么来的啊?”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十三岁那年有的,但是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情我完全不记得,只是醒来后就开始厌恶男人了。”
“那你也恶心我是么?”
说这话的时候于洋有些迟疑,他知道自己是男人,干爹对他恶心也是必然的。但对于萧飒,他还是想在他心目中能稍微特别一点的。
萧飒将撑着头的手放了下来,身体在床上躺平,看着天花板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可能吧。不过有的时候,我还是挺想碰一碰我可爱的儿子的,如果我没有任何问题的话。”
“干爹,那你现在碰碰我吧。”于洋将身体挨近了床板,伸出了左手,对着上空用力地摆了摆,示意萧飒去抓他的手。
萧飒想拒绝,但一侧身,又对上他一本正经的脸。他看着于洋伸直的手,在黑暗中还做了几下抓的姿势,有些迫切,又像是充满期待。
萧飒终于伸出了手,迟疑地握住了于洋的手。没有预期地那么艰难,也没有多少恶心感,但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点抵触。这种抵触更像是一种格格不入的存在,明明他是那么想碰碰于洋。
刚想松开手,萧飒就感觉于洋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些。若刚刚只能算得上是手挨手,那这下可真的就是手牵手了。
于洋抓紧着萧飒的手,不让他松开,只是小心地询问:“干爹,这样你会恶心么?”
“嗯。。还好吧,至少没想吐。”
“那就好”,说着于洋就严严实实地握住了萧飒的手,“我们就这样握着吧,说不定习惯了你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握紧的手,从指缝间传递的温暖,连对方的心跳都能接收到,萧飒果真不是那么反感了。
闭上眼,此时的安宁让两人都睡意渐深,没有舟车劳顿,也不去想那些明天还要处理的琐事,就这样睡过去。只剩手与手的相握,心与心的紧靠。
“我靠。。。呕。。”于洋一醒来就看到干爹从自己身边爬起来,还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于洋这才有了一丝清醒。干爹不是睡床上的么,咋从他旁边爬起来了呢?
“干爹,干爹”于洋爬起来跑到厕所看着萧飒对着马桶一直呕着酸水,“我去,干爹你不是吧,只是睡我旁边就给吐成这样了。昨天咱俩不还手拉手哥俩好么。”
萧飒呕得眼睛都红了,一大早起来看到自家干儿子放大的嘴脸,手脚还缠在他身上,他愣是没给忍住。擦了擦嘴角,一脸肾虚的模样,虚脱的说:“咱不还得有个过渡期么,你都说要过段时间才肯原谅我,就冲我现在这反应,起码得半拉来年吧。”
撇了撇嘴,于洋自知理亏,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还不都怪你自己睡相不好。”
萧飒正用冷水洗脸呢,听到于洋赌气的一句,脸都没擦抬起头就吼:“儿子诶,你确定是我昨晚上自个儿睡相不好掉下去的,还是你丫给你老子拽下去的呢!”
一个早上俩人都没再说话,于洋吃着阿姨给做的早餐越想越憋屈的很。不就是不小心把他拽到自己床上来了么,不就是不小心让他睡在自己床上了么,不就是不小心让他恶心了么。如果干爹没这毛病的话怎么可能会恶心又怎么可能会吼他呢?都是这该死的毛病。
于洋“啪”地把碗筷一放,气势太盛,用力过猛,连带着碗里的稀饭都跟着溅出了一点。这举动着实把萧飒吓了一跳,坐在椅子上跟着抖了一下,心想着不会是早上把他惹生气了,这会儿是要准备向他放大招了吧。于是,在萧飒的瞪视之下,于洋郑重其事地说道:
“干爹,我想好了,我要帮你治病!”
“。。。啥?”
此时的萧飒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大的噩耗一般,嘴唇都在抽搐,期盼着自己只是一时幻听。
“我说,我。要。帮。你。治。病!”
于洋一字一句地又给重复了一遍,这下他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幻听了。但是谁来给他解释解释自家宝贝怎么会有这种奇葩的想法啊!
“洋洋啊,干爹这病不好治的,咱就别折腾了吧。我过几天就去找个专家咨询一下,你就别跟着掺和了啊。”
“干爹,你当我傻么?你得病这么多年你和我说现在才看病,我就是再不济也不会连这点都想不到的。甭想我会放过你,我想好了,等你病好了,我就原谅你。咱俩一人退一步,未来的日子就不会苦。相信我吧,我可是个进击的小野马驹。”
“。。。我看你顶多是个奔腾的草泥马。”
萧飒一脸的忧心忡忡,把自己交给这不靠谱的儿子,他的将来该会有多少的艰难险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