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颤抖,我的身体在颤抖,就连我自以为坚强的心也在颤动。←→
我知道,我的心,碎裂了!
我从未想过,我一直想要去守护的人居然在曾经的岁月中对我下毒。
我想起了农夫与蛇,在大姨眼中我或许就是那无形的蛇,吞吐着蛇杏慢慢蚕食着她的家庭。
我强撑着身体把日记的书页翻回最开始的卷页,我小心翼翼,生怕眼中汹涌的泪滴落在日记上,被大姨看出异样。
我哪还有打扫的心思,把东西放置好,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打量自己干净而整洁的房间,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和父母的家,那个破烂的用黄泥土盖起来的围墙,用木头修建起来的木屋,和这里一比,一切都是那般的天差地别。
我感觉我心中的痛已经无法用泪来衡量了,因为它太单调了,除了流淌,又还会些什么呢?
我莫名其妙的嘲讽着自己,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业,乃至没有任何情感的泪水本身,都被我嘲笑的一文不值。
那一刻,我感觉世界是烟暗的,是没有光明的。
没有人能能够在知道至亲要害自己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和理智,那种人不可能存在。
我忽然笑了,我粉碎了我曾经一切的诺言。
无论是守护大姨,还是要带知知姐回来的诺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脆弱不堪。
我能感受到,它们好像嘲笑的阴险小人,不断的在我脑海中浮现,嘲笑我讽刺我。
“你个可悲人,连自己最想守护的人都要害你!”
“你这样的可怜人,有什么资格去守护别人?”
它们好像恶魔永无止息的嘴,不停的诅咒我。
我只有一种感觉,世界如此的悲惨,而我就是其中的一员。
痛?
泪?
苦?
伤?
可笑,这一切已经无法表达我此刻的内心了,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该走了......
学业很重要吗?在人生面前,它也仅仅是道路的一部分罢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路很多,我不会在一条道上死去。
至于亲情,还在吗
我在世界上最后的亲人都已经向我伸出死亡之手,一切,还重要吗?
我笑了,很平静的笑了。
如果世界真的有神,他会发现我的笑和母亲的笑是如此的相像,对人生,已经没有了憧憬。
我整理我的行囊,却发现,我只有三套衣服,是我自己打零工赚钱买来的属于我的衣服。
我的包依旧是曾经的那个包,陪伴了我在大姨家无数年的包。
背上它,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莫名其妙的心灵温暖。
一切整理完毕后,我把自己的房间乃至外面的一切都打扫的一尘不染,没有一丝尘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想要杀害我的亲人做这种事,但我确确实实做了,而且做的如此完美无缺。
或许是为了报答曾经的恩情吧!
我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它是如此的柔软舒适,但却阻挡不了我离开的心。
因为这里已经不再是家了......
我取出纸和笔,静静的写了起来。
大姨,请允许我最后如此尊称您。
我走了,十八岁了,我也该走了。
感谢这些年来您对我关照,为我做出的一切,我深深的感怀。
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离开。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辞而别,因为,我已不愿想起。
或许有些突然,但您请放心,我会去寻找知知姐,为您把她找回来。
这......,就作为我的补偿吧!
感恩的心,您的侄子,杨名留。
不知为何,我没有在信中说自己知道的真相,或许我是在害怕破坏这祥和多年的美好虚假吧。
泪,早已干涸。
我把信压在茶杯下,紧了紧肩膀上的破旧书包,我离开了大姨的家,这个我生活了7年的家。
......
我离开了南市,离开了这座美丽而娇艳的都市。
七天后,我来到了被称之为国际化大都市的海市,这里有着纸醉迷金的生活,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从书中看来了。
我是一个高知识分子,从我只高不低的成绩就可以看出这一切。
可是我高估了自己,在来海市的第一天,我的纯真使得我听信了一个面容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中年人的话,跟随他去了一家简陋又便宜的旅店居住。
他说的是那般有道理,说什么便宜实惠,而且还是入住后才付房费,而最重要的是,他自称只收取微薄的中介费。
我毫无保留的相信了中年大叔,可是当我的东西全部被盗走后,我才愕然发现他们是犯罪团伙,把我的所用都给偷光了。
而我也因此被旅店驱逐出去,因为交不起房费。
我站在夜灯下的红灯绿酒下,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升起一种厌世的感觉。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好人那么少?
曾经,我以为大姨是爱我的,可是她居然下毒害我!
曾经,我以为自己对杨馨的守护是正确的,可是却被她无情的蹂躏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该如何生活下去?
我不禁深深的询问自己,但没有答案,有的只是路人的嘲笑。
嘲笑我的衣衫褴褛,嘲笑我的庸俗低贱。
或许是犯罪团伙可怜我,把我本就破烂不堪的包留了下来。
我背着它,开始为生存奔波。
我很饿,想要吃饭,但我没有钱,所以我得找工作。
我知道,我必须要赚钱,否则只会饿死!
所以我咬牙寻找着,只为找到一个可以栖息的落脚地!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我还没有成年,距离十八周岁还有好几个月,所以......
我被无数家餐饮业给拒绝了,没有人会雇用童工。
我踉跄的退了出来,再一次被一家餐馆赶出,我得到的回复依旧是那句话,对不起,我们不收童工。
我真的好饿,我感觉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我的身体都开始摇晃了。
我漫无目的的蹒跚着,忽然,我撞到了一个人,一个衣着鲜艳的帅气男子。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正一脸冷漠的望着我,而他怀中,则抱着一名衣着暴露的性感女郎。
“滚一边去!晦气!”
不等我反应过来,帅气男子一脚就把我踹到一边,疼的我只能捂着剧痛的脚跌坐在地上。
我怒了,想要大声叫喊,但帅气男子怀中的女郎的话却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哎呀,达令,你干嘛踹这个土包子。你看看他的身上,脏兮兮的,都脏了你的脚。我看啊,我们还是让他赔钱吧。你看看,胸口都脏了。”
“这衣服这么贵,干洗都要好多钱呢。”
我抬起头死死盯住眼前的两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不小心撞了他们一下,他们竟能说出如此狠毒的话。
帅气男子摇摇头,“不用了,一看就是乡下来的,没钱,踹一脚解气就好,我们走吧。”
帅气男子瞥了我一眼,忽然又是一脚踹来,我根本未反应过来,又被一脚狠狠的踹到在地。
这一脚直接揣在我的肚子上,我只感觉一阵剧痛,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小子,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难受!”
帅气男蹲下身,看着我,“要不是我现在性格收敛了,你刚才的眼神就足以你去医院了,你以为你还能这么安然的在我面前瞪我?醒醒吧,这里是海市,大都市,不是你的乡下,在这里生活是很艰苦的。”
我忍着剧痛,死死盯着帅气男子,牙齿咬的紧紧的!
“哟,这眼神,倔强,不甘,不服,有当年我的风范,我喜欢!”
帅气男忽然笑了,“可惜我现在是上层人士,文雅了很多。恩,要不这样吧!”
帅气男子看着我,晃动了下脑袋,把手伸进兜里。
我以为他是要向我道歉,但我太天真了。
他掏出一叠钱扔到我跟前,在我疑惑的目光中,抡起手掌就给了我一巴掌。
非常用力的一掌。
“小子,这里有一千块,拿好了,就当是我给你的医疗费。”
我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掌从我另一侧脸上打来,顿时,我感觉整张脸都生疼火辣,疼痛不已。
我的眼泪被挤出眼眶,我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子,我想冲上去和他拼命,但最后我忍住了,因为我身前的钱。
我需要钱,非常非常需要钱。
所以不知怎么的,我放弃了挣扎,目光冷漠的看着帅气男子。
帅气男子似乎很满意我的表情,手掌落在我的肩膀上,点点头:“小伙子不错,好好努力,相信自己,我看好你。”
帅气男子走了,搂着火辣女郎,慢条斯理的离开了。
而我则缩在墙角,紧紧揣着那一千块。
我知道,我有钱了,我可以填饱肚子了。
我把钱小心翼翼的藏在衣服的兜里,忍着脸上的剧痛,我向着灯光下的面馆走去。
我好饿,我必须得吃东西。
当我付了自己的面钱,看到面馆老板笑容可掬的表情时,我忽然想起了老林叔在信中的话。
“世界有太多的无奈和挫折,叔叔希望你能记住叔叔的话,我们男儿不该有泪水!”
我想起了大姨,想起了逝去的父母,想起了侮辱自己的知知姐,想起了抛弃自己的杨馨,忽然间,我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再去哭泣了。
我攒紧自己的拳头,暗道:叔叔,您说得对,我们男儿不应该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