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被自己的发现惊讶得叫出声来的时候,我听见隔壁的刘叔也大叫了一声。而后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冲到客厅,再然后是声音:“疯子!操家伙!宝贝丢了!”
我兴奋地冲出去,手舞足蹈地大喊道:“老子有新发现,这丫的是一座地宫!哥哥们,你们猜我在唐卡上发现了什么?地宫!哈哈!地宫!”
我们三个就这样失去理智地在客厅里乱蹦了一阵猜终于冷静下来。我把唐卡和我做好的设计图拿到客厅,给他们俩讲我的惊天发现。
刘叔听得入神,眼睛看着我画的平面图直冒蓝光,末了,他托着下巴道:“这叫图中图,是古代高手设计的。这么看来唐卡我们还不能急于出手。”
“可是这个地宫会在哪呢?会是一座古墓吗?”疯子道。
“你确定你还原的平面图准确无误吗?”刘叔转而问我。
“我只是按照建筑学常规的设计来还原的,毕竟图上只有标点,所以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从承重结构上来分析,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部分是对的,要不然这座庞大的地宫便不会存在。”我回答说。
“百分之八十就够了,”刘叔看着我们,“百分之八十就足以说明这不是任何一个朝代的墓穴,所以它一定不是古墓。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不是古墓,那古人在地下修建如此庞大的工程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又为什么会把它的平面图暗藏于一幅唐卡中呢?”
“唐卡上记录的,我猜八成是在藏区!”疯子插话进来,目光在我和胖子之间游动。
“这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在否定疯子这件事情上刘叔从来不留任何面子,“可西藏这个范围也太大了!这不是大海捞针嘛!作家,就你脑袋好使,你再仔细看看,这上面有没有记录什么关于确切位置的信息。”
“没有,”我摇了摇头,“我一直在找,没错过任何一点信息,但上面根本就没有任何文字记载。”
事情陷入了僵局,我们几个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都在分析推理这个地宫到底会在哪。一直到傍晚时分,刘保真和一个独眼老头儿的到来才给我们带来了答案。
独眼老头儿叫老诸葛,至于他是姓诸葛还是单纯的绰号刘保真并没有介绍,但看这老人家举止谦逊有度,言语老练自然,目光精明,鹤发童颜便知道其不是等闲之辈。他拄着龙头拐杖,穿着老式马褂,坐在沙发上,一副古代朝廷重臣的派头。
刘保真开门见山道:“几位侄儿,这位老诸葛是咱们京城有名的毒龙眼(行话,鉴别古董的行家),也是你们大伯我过命的兄弟,所以你们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昨天一别之后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不料真遇到了一个俄国买主儿,开口就出价一千万,我寻思让我兄弟再过过目,看看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我不知道当时到底耗费了多少脑细胞才没让自己因为一千万这个数字而叫出来。但我听见疯子拿着的茶碗掉地上摔稀碎。只有刘叔还保持镇定。
其实刘保真的这种做法让我们三个非常反感,但刘叔深知江湖规矩,就算冒着多一个人知道的危险也不能剥了刘保真和老诸葛面子,这群人处好了是兄弟,处不好就给你使绊子。
所以刘叔非常客气地说:“那敢情好了!有诸葛老前辈的指点,晚辈们也不怕被漏了沙了(行话,做了赔本的买卖),您老好好过过目,要是方便就交给大侄子一手两手的,以后也算是借您这棵大树乘乘凉。”
老诸葛微笑着点头道:“胖侄儿客气了,都是一条道上的长虫,还分什么先来后到。方便的话就请你亮轴子(宝贝)吧!”
这几句话有板有眼,深不可测,我站在一旁不敢插话,生怕哪一句说错了惹毛了这个老家伙;疯子倒不管那些个,一边收拾茶碗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什么。
刘叔将我们刚才慌忙收起来的唐卡重新展开在茶几上。
老诸葛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单框眼镜夹在左眼上,开始端详整幅画卷。
当时我特别注意了,但我没看到他的表情有任何变化,没有兴奋,没有惊讶,他只是在看完之后用手指戳了戳唐卡的宝石和绣线,便收起了眼镜。
刘叔紧张地探过头去,问道:“老前辈,如何?”
老诸葛看着刘叔慢条斯理地问:“胖侄子,你是上亮子还是摸黑啊?”
这也是行话,意思是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呀?
刘叔犹豫了一会儿,咬牙道:“上亮子!”
老诸葛从沙发上直起身,点了一支烟说:“好,那我就告诉你们,你们记好了。这幅唐卡乃藏传佛教圣物,属于无价之宝,市面上任何人都不敢给它估价,你们能把它卖到多少钱,完全看你们命中该有多大的造化!但……”老诸葛又摇了摇头,“凭借我多年评鉴古玩的经验,这图上好像另有蹊跷。”
“没错!”我脱口而出道,“我昨晚在它身上发现了一个地宫的设计图。”
其实我是想快点解开憋了我们一天的谜案,但话刚出口我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我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老诸葛抬起头,看着我问:“地宫?”
我拿不准主意要不要继续说,用眼睛瞄着刘叔。
刘叔笑呵呵地说:“没错,我这老弟是学建筑的,昨晚研究了一夜非说这上面有地宫的图纸,我们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这跟我说了一整天了,我就想快点儿把这东西出手,要不然好好一个人都给弄魔怔了。您见谅。”
老诸葛把目光转向刘叔,嘴角勾起一丝奇怪的笑,而后一声不响地拿起拐杖,支撑着站起身来,作势往门口走。
刘保真急了,赶忙拉住他问:“老哥哥,您这是怎么了?”
老诸葛道:“老哥哥,您找我来是给这些小生们估价,现在价我已经估完了,就该走了。至于更多的事情,他们不方便说,我也就不方便告知了。”
刘叔眼珠一转,立刻笑脸迎了上去,弓腰扶着老诸葛的手说:“老爷子!您这就外道了,您是我大伯的哥哥,也就是我的亲大伯。您不要见怪,不要见怪,现在我就把事情告诉您,凭您点拨。”
老诸葛一脸严肃,但还是被刘叔和刘保真扶回到了沙发上。
刘叔给我递眼色,我把图纸翻出来,放在老诸葛面前,给他解释道:“其实这个很简单,唐卡上这些宝石是这座地宫的标点,宝石的大小代表不同的层级,以此推算,这座地宫一共有三层,但因为不知道这幅图纸的比例,暂且没办法知道它多大。整幅图上只有一颗宝石没用上,那就是这条龙的眼睛,它在整座地宫中央偏南的位置,如果这是一座墓葬的话,它应该就是棺椁的位置。除此之外,唐卡上面还黏合着一些散碎的宝石,由北向南,穿过龙眼,好似一条星河,他们肯定不是标点,但很显然不能把它排除在外,至于到底那代表着什么,只有亲眼看过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