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等一下。”医生应了一声就一溜烟走了，回来的时候，果真给她找来一把轮椅，献殷勤似地递给她，就差说这是他特地挑过的，粉红色的。

　　白芸笑了笑，“谢谢啊，你人真好。对了，苏嘉阳把我的账单都结了吗？”

　　医生笑笑，“结了，总共四万八，还照你的要求开了两万块的营养品。一分钱都没欠。”

　　白芸拍了拍轮椅，“行，谢谢啊。”

　　现在是春季，早上还是有点凉，姑姑和眼镜男已经等在门口，白芸一出门，眼镜男愣了，“不是说没事吗？怎么还整了个轮椅？”

　　白芸眨眨眼，“怎么样，颜色是不是跟我很配？”

　　眼镜男翘起大拇指，“这招妙！”

　　白芸嘿嘿笑了一声。

　　眼镜男马上拿出包里的材料递给她，“你看一下，我打印了这么多，还有以前看房时候拍的现场照片，这是当时的销售材料，上面还有学区房的宣传信息，后面是家长的联名上访书。”

　　白芸边看边点头，“挺全的，横幅准备好了吗？”

　　一直站着的白静芝拍了拍包，“你姑出马，放心！”

　　“其他人呢？都已经去了吗？”

　　“按我们先前计划，一部分去了市政府，一部分去了****办，都差不多到了。”

　　白芸点点头，“好，那我们也走吧。”

　　他们的目的是市教育局，好在教育局在市中心，是非常具有标志性的建筑，很好找。

　　白芸一行三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家长等在那儿了，居然还有小孩子。

　　“这是小白吗？怎么这么严重？”问话的是一个面善的年轻妈妈。

　　白芸看了人群里面色有点不好的肇事者两口子，笑着说，“没事啦，这样不是看上去更可怜吗？谈判的时候有底气啊，跟你们带小孩，是一个道理啊！”

　　年轻妈妈点点头，瞥了那个推白芸的女人一眼，“你们可真过分，小白是来帮我们的，你们还把她弄成这样。”

　　那女的唯唯诺诺说道：“我也挺不好意思想去看她的，她说不用……而且我家老王，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算啦算啦，其实我这次有一部分是旧伤啦。”白芸直接入正题，“人都齐了吗？”

　　“现在到了四十七个人，还差两个。”眼睛男点了点人数，“我们现在直接进去吗？”

　　白芸摇头，“不进去，就坐外面。”

　　所有人傻眼了，不是说要闹吗，光坐这里，人都见不到，还怎么闹啊？

　　白芸解释道：“我们就在这里静坐，不需要说一个字，到时候里面的人自然坐不住，就会出来跟我们谈判了。”

　　有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这回那对夫妻倒是很爽快，“那我们就在最热闹的地方坐吧，来来，把横幅先拉起来。”

　　一大帮人开始忙活，十分钟后，最后两人也来了，总共四十九个人，浩浩荡荡正对教育局门口的国旗静坐。

　　这里是陵市的黄金地段，周围环绕着一个大型公园，而且作为办公中心，人来人往交通非常便捷。将近五十号人在这里一坐，一下惹起了周围路人的注意，有人拍了照片第一时间传上微博，“最近巡视组来检查，各委办局门口成了蹲点胜地了，这次连残疾人都来了！”

　　“残疾人”白芸倒是一点没有残疾的自觉，她活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屁股，对姑姑说：“姑，你带吃的了吗？饿死我了。”

　　“带了，有面包，你先垫垫。”姑姑给她递了个被压扁的面包。

　　白芸接过，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咔擦”一声，又是一个路人甲给她来了个特写。微博上面又有更新，“残疾人上访，吃面包充饥。”

　　……

　　天亮的时候，教育局终于开始陆续有人上班。

　　9点不到，有人远远从大院里走出来，白芸连忙小声道：“来了，大家打起精神！”

　　所有人身板跟着一正。

　　来人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个中年妇女，看打扮应该是个女干部，后面跟着个办事员一样的小伙和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女干部走过来，脸色和善地问，“我是教育局****办主任孙敛，你们这是有诉求吗？大家先别坐地上，起来说。”

　　众人沉默，横幅被拉得绷紧。

　　孙主任抬头，大概视力不好，眯着眼读上面的字，“陵市有个黑心商，无良苏商变坑商；还我学区房，退我血汗钱！”孙主任看向他们，感慨了一句，“看来，是关于孩子的教育纠纷问题啊。”

　　有个老太太差点要跪下来，“请孙主任替我们做主！”

　　孙主任连忙扶她起来。

　　白芸让人推着轮椅上前，语气沉稳，“孙主任你好，我们是海上佳苑的业主，我是受害者的亲戚，是这样的，我们先前在网上发的帖子都被删除了，走投无路只好到这里请政府解决问题。”

　　孙主任看了看她的腿，“这样吧，你跟我们到里面详谈，其他人回去等消息。”

　　眼镜男说：“不，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不走！”

　　“对，对！我们不走！”有人附和。

　　孙主任扫了扫周围，说：“可是你们这么多张嘴，我听不过来，也只能听一两个人说啊？”

　　白芸想了想，“孙主任，能不能让我们都进去，否则站外面对你们教育局形象也不好啊。”

　　孙主任看了旁边的保安一眼，“行，你们跟我从侧门进去，去我们局里的****中心。”

　　一大帮人伸胳膊伸腿地站起来，眼镜男殷勤地过来推白芸的轮椅。

　　很多人是第一次进市教育局大门，东看看西瞧瞧觉得很有意思。孙主任面色凝重，问：“你们跟这个苏商集团交涉过吗？”

　　眼镜男回答：“交涉过，但是他们说这是销售代理的责任，跟他们无关。”

　　孙主任看了他一眼，略微思索，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白芸瞄了一眼，是个四位数的号码，估计是政府人员的快捷号码，“金处长，找一下苏商集团的负责人，关于海上佳苑的事情，让他们马上派人到****中心开紧急会议！”语气严肃，看起来是个有号召力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