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暂且不去跟他计较随便翻她短信的问题，撑着拖把语气严肃，“白昊，我没有义务养你，我这些年给你零花钱给你出学费，是因为你叫我一声姐姐，你说的30万存款是我差点赔了我的清白换来的，以后还有用处，我不能给你。现在你已经成年，要学会自己解决麻烦。”

　　白芸希望他懂自己的一片苦心，如果说白昊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她宁愿把墙劈掉一层，但是必须要让他自己爬上来。

　　“行了行了，我自己想办法。”白昊眼露不耐，眼睛咕噜噜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白芸不睬他，继续打扫卫生。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在这里住的，除了她的卧室没人动过，其他房间都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打扫完屋子，她已经累得眼皮都要沾一块儿了。

　　随便洗了个澡，连晚饭也没吃就睡着了。

　　这一晚，也许是因为屋子里久驱不散的尼古丁味道，也许是因为天气热了不容易深度睡眠，白芸睡得非常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她梦见了苏嘉阳。

　　梦里的苏嘉阳没有穿他平日里的黑衣黑裤，而是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装，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苏嘉阳这人平时很少穿这样的行头，除了在徒步的时候。

　　他最喜欢的是去山里徒步行走。那时候白芸还没离开他，经常前一晚还在家里好好睡着，第二天一早就被他拽出被窝，前往某个不知名的小镇。

　　白芸其实并不喜欢徒步，因为每次都要在脸上身上涂好几遍防晒霜，晚上洗澡身上都黏糊糊的。记忆最深刻的一次，苏嘉阳招呼也不打带着她去了巴塞罗那。

　　走在阿因萨某个不起眼的街上时，白芸大概有点明白苏嘉阳热衷这些小镇的原因。

　　这里很少有亚洲游客，有中世纪风格的城堡和大自然美景，在小镇上听到的声音除了钟声就是鸟鸣，如果运气好一些，能在山顶看到翱翔的鹰。

　　“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像那只鹰啊？”白芸指着空中飞翔的那个黑点问他。

　　苏嘉阳抬头看了那只鹰一眼，“为什么我要像它？”

　　“有些企业家不就老拿它来说事么，比如觉得从高处俯瞰的感觉很棒啊，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啊。”

　　“神经病。”苏嘉阳嗤了一声，“那都是说给你们听的，都是扯淡。”

　　“其实我倒觉得你跟它挺像的。”

　　苏嘉阳转头看着她。

　　“高处不胜寒。www.258zw.com最快更新”白芸不以为意地晃了晃脑袋，“因为你们都很孤独啊。”

　　苏嘉阳冷着脸往前走了。

　　白芸跟在后面嘿嘿地笑，似乎心情不错，嘴里哼着小曲儿。

　　苏嘉阳走了一会，忍不住皱眉问她，“你在唱什么？”

　　白芸快步走到他前面，然后笑着转过身，他发现不知何时，她把丝巾摘下来蒙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

　　她穿着彩色的丝绸连衣裙，白色的丝巾随风而起，那双欲语还休的眼角弯了弯，歌声在薄薄的布料后显得隐隐约约，但是他能听清音调。

　　其实苏嘉阳一直知道，她有一副好嗓子，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当初最先注意她时，不是因为她的钢管舞，而是她的歌声，只是她平时不大唱。

　　但是今天，在这座异国小城，他看着她为他一人而舞，一人而唱，心里一阵阵悸动，说不出话来的感觉。他不想让她看到眼底的情绪波动，仰头喝了口水，再看她的时候，眼底已经恢复平日里冷漠清俊的神情，只是眼眸深处仿佛隐藏着一团火焰，仿佛要把她的丝巾燃成灰烬。

　　白芸没注意到苏嘉阳的心理变化，她一时兴起，一边对着他倒着走，一边半阖着眼继续哼唱，仿佛是在唱给他听，又仿佛是在唱给她自己听。

　　这首歌苏嘉阳没听过，与其说是唱，不如说像在自言自语地随性哼说，只是连他这么不懂音乐的人，都觉得这调子好像有点说不出来的悲伤。

　　白芸，你到底在悲伤什么？跟我在一起，你不快乐吗？

　　苏嘉阳又喝了口水，眼眺远方，耳朵却下意识捕捉她唱的每个词。

　　他闭上眼睛，近似梵语般的歌声夹杂着远处的钟声一起传来，让人心灵仿佛洗涤过一般清透，白芸的声音本就好，在这空旷的地方仿佛有魔力，让人想抛弃一切浮华名利跟她归隐山林。

　　除了歌声，还有风。

　　从四面八方吹来，吹进他心里。

　　他蓦地睁开眼睛，她还绕着他继续唱着，仿佛着了魔一样非要唱完，惹得旁边的路人对着他们俩吹口哨。

　　苏嘉阳是很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幕，后来凭着隐约的记忆在网上搜了一下歌词，才知道原来这首歌是萨顶顶的《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他想起那条丝巾，遮着她的脸，却遮不住她脸上完美的弧度。可是谁能告诉他，她当时是在模仿这个叫萨顶顶的民族歌手，还是希望成为那朵自由行走的雪莲？

　　“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可曾在梦中遇见彼此熟悉的脸

　　人儿为美丽的缘求佛了太多年

　　“冰山上有一朵雪莲端坐群山之巅

　　他们说她已生千年

　　有她就得到了永远

　　“人儿呀祈求花儿让他能得到永远

　　雪莲说永远并不远，就在你的心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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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两人徒步走到比利牛斯山山脚下。

　　夏季是徒步的最佳季节，苏嘉阳雇了一辆四驱车，选了一条比较难进入的路线，进入奥德沙国家公园。

　　白芸一开始觉得很新鲜，摘了路边的金雀花编花环戴在头上，看到有羊路过的时候激动地拍照，可是走了一段她就走不动了。

　　她看着没有尽头的山间小路，语气哀怨，“我要被晒晕了，想回旅店喝热巧克力。”

　　“你早上不是刚喝了两大杯？”每次在异国他乡，苏嘉阳的脾气就会好很多，待她特别有耐心，“那东西热量太高，多喝不好。乖，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瞭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