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才走在回禅房的路上,回想起刚才空明在堂内经历的事情,那些轻视的眼神,不敬的话语…顿时心声感叹,“出生草芥被狗欺,凤凰行至梧不栖。为解六字五十金,登科路上把人吟。知府千金,这次…小生还真要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在这里出题,我这赴京赶考的路费就真的一点着落都没有了。若有相见之日,必向你讨教讨教。”说着,大步向前走去。
王秀才漫不经心的走在回廊中,正准备转角,耳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嘭”,秀才应声而倒,身体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随之传来的是一阵清香。秀才只觉得后脑一阵疼痛,然后清香入鼻。
王秀才强忍着疼痛睁开眼睛,顿时惊住了,长发飘飘,一双明亮的丹凤眼,白皙的皮肤,鹅黄色的长裙,被压在身上能感觉出若有若无的体重,秀才看得有些痴了。
这撞到秀才的正是那位知府千金刘芸析,感觉到异样的眼神,芸析立刻爬了起来,脸色微红,欠身道:“公子,奴家鲁莽,还望公子见谅。”说着,小脸微红,连忙低下了头。
秀才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打量着这衣装华丽的少女,“没事,是小生没长眼睛,误撞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说着,连忙躬身做出一副赔罪的样子。虽然对苏州城的大户人家不甚了解,不过从穿着上来看便知道这位小姐是大户人家,不是他这种出生贫寒的读书人所能得罪得起的。
所谓退一步开阔天空,自己孤苦无依十余年,受尽人间冷暖,忍辱负重的过着生活,这小小的被撞一下又算什么呢?
看着一言不发的少女,秀才也不禁摇摇头,微微调整心中杂乱的情绪,“小姐若没有什么事,那小生这就告辞了。阅读网.258zw.”
秀才对看着少女做了个辞别的手势,准备离去。
听到告别,芸析立刻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布衣的青年,看年纪应该在二十上下,身高七尺,穿着灰色布衣,脸庞清瘦,五官端正,一脸正气之象,头上的长发用一根布条拴成坨状。芸析看向他的眼睛,才发现原来这男子也在打量着自己,那张不争气的脸显得通红。
秀才自感失礼,立刻转身离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芸析猛地跺了跺脚:哎呀!今天怎么了,按以往来说我都应该骂那人一通的,可是…可是刚才我…想着,芸析嘟起嘴巴,自己赏了自己两耳光,自言自语道:“臭脸,一点都不争气,苦苦修炼十七年的脸皮,今天一天就被你丢光了。”说着,又是两耳光找自己的脸打去,打完后还揉一揉,“唔…好痛…”一边揉着脸一边向空明院大堂走去。
另一边,此时已进入偏院卧房的王秀才正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颅,思忖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想着想着,自嘲一笑,“怎么可能呢,那女子怎么看也是个大户人家,而我现在吃饭都成问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秀才摇摇头,起身从背篓里拿出笔墨纸砚,龙飞凤舞的写出几个大字,然后停笔,开始慢慢推敲了起来。
有一寸木头,木为头,取单数,有与又谐音,故为木又寸,合为树;上上下下,不上不下,此为上下结合,合为卡;林中喜鹊嘈杂,堂内举杯相庆,此句前后两阙皆显喜气,故为囍…秀才在卧房内来回徘徊,不断思忖着。
“慧行小师傅,在吗?”大堂门口传来一阵动听的声音,随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位极为标志的少女,引起了堂内一阵唏嘘。
“原来是刘小姐,小的百擅儒院三弟子王永拜见小姐。”一位儒士打扮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对芸析作揖到。
芸析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位儒士,“嗯!怪不得我觉得你有些眼熟,原来是百擅书院的老三啊,倒是有些时间没见过你了,看见慧行小师傅没!”
“听说慧行师傅出寺做法事去了,午时便会回来,小姐可在院里等些时候。”儒士淡淡道。
“对了,我刚才听慧觉说这里来了个秀才,差点把我出的字谜猜完了,可是真的?”芸析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毕竟那是他老爹出给她的问题,以她自己接近举人的实力都没完全猜出来,那在这苏州城内能完全猜出来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而且那些人自己都认识,都是文学上的一方泰斗。
“回小姐,刚才是来了位秀才,听说已经猜出四道题,不过已经离去好些时刻了。”儒士回到。
“哦,那算了,我午时过了再来,慧行如果回来的话叫他在这儿等我,就说我有事找他。”说着,芸析转身便跑向堂外。
芸析前脚一走,后面的大堂便热闹起来了。
“这就是出题的那位知府千金,果然天姿绝色啊!”
“嗯!不过刚才他说话那么直接,他和慧行师傅是什么关系,就笃定慧行师傅回来后会因为她而留在这里等待吗?”
“你还不知道吧,慧行和她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挚友,听说他俩小时候还互相戳鼻孔呢!”
“嘘…你们小声点,这些事情都讨论,也不怕知府千金听到,要是让她知道,我们可都要倒霉,你们难道忘了三个月前她砸了飞仙酒楼场子的事?”
“我才不怕,知府千金年纪虽小,但性子耿直,不会在乎这些小事,上次如果不是飞仙楼的老板娘想多赚她几两银子,还辱骂她爹,知府千金才不愿意浪费时间去砸那烂场子呢!”
……………
芸析在回廊上听着那些讨论声,又嘟起了小嘴,一帮臭男人,比女人还多嘴…想着,便向佛堂走去。
今日是天云寺一月一次的庙会,故而香客众多,但作为常客的知府夫人,每月又为寺院增添那么多的香油钱,当然也会受到寺院的特殊照顾。比如芸析每次在寺院里乱蹦却无人阻挡,或者…他和刘夫人每次上香都是由住持智云大师在一旁辅助。
“娘,我来啦!”芸析从一道小门跨入佛堂,看到刘夫人正上香祈祷,不敢打扰,便双手合拢,对面前的老僧鞠躬道,“住持大师,这次又来叨扰您老了。”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想着:老秃驴,今天最好忙死你,等会儿别来打搅我在寺中潇洒,不然我把你的胡子扒光。
“刘小姐客气了,这是贫僧应该做的,还请小姐到一旁歇息,等老夫人做完法事,贫僧在为小姐点香。”住持不知道这小魔女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还是案例行事,。
过了几刻钟,刘夫人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站起来,向住持作揖道,“大师,叨扰了。”说着,望向了芸析,“大师,听说东禅院那边正举行诗比,不知可否让小女前去观摩观摩?”
“当然,诗比已经开始了,夫人可现在就带小姐去,至于香事...迟些也无妨。”住持回道。
闻言,芸析暗想:怪不得儒院那老三会在佛寺中,原来是对这诗比感兴趣。不理会正在交谈的二人,起身便跑了开去。
“那老妇就先告辞了。”说着,刘夫人看向芸析坐的位置,却早已不见芸析的人影,只听到远方传来一句,“娘,我先过去,你快些来找我哈!”
刘夫人无奈的摇摇头,又向住持做个揖,才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