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丝越在花已陌从家里走了之后,也是在家里待不住,想着这样的日子,她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君澈都自顾不暇了,自然是没有力气来找她的麻烦。
何况,君澈现在是云市的通缉犯,很多君澈的人都被抓了,云市顿时是草木皆兵。幸运的是,这么些年,她只是潜伏在风云集团一些情报,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她有一些东西还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她想在今天拿回来。
林丝越挑了一件花已陌的衣服,素色的寡淡的,和她平日里的艳丽形象是完全的不符合,一头波浪般的长发都扎了起来,一张脸也是粉黛不施,加上最近母亲去世,着实是瘦了不少,脸色也很是憔悴,也许这样别人才不会认出来。
可是,林丝越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是充满了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她暗暗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如今这种情况,谁还会意她这个无名小卒。
只是,她的心里曾经残存着一份美好罢了,那个一直以来,她视为天神的男子,竟然是那样不堪的存在,她不愿意相信,可是不能不相信。
那年暮春,繁花累累,她在校园的樱花树下看见白衣的他,安静的看着书,粉色的花瓣落了满身。
他是马上要毕业的学长,她不过是初进校园的青涩女子。
所有人都告诫她,要离那个不染纤尘的男子远一点,那是学校所有女生心中的神。
谁亵渎了他,都会惹起公愤的。
可是,她只是一眼而已,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有些人日日在身边,你却会波澜不惊,有些人只是一眼,便是惊心动魄。
说的就是林丝越初见君澈的情景。
跟踪,偷窥的事情她做了十成十,有时甚至想这样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呼吸着同一个空间的空气就是美好,就是一种无以言语的幸福。
直到有一天她被抓着正着,他说:“你喜欢我?”直白而直接,人却温润如三春的阳光。
“如果我喜欢你了?”她酡红了一张脸问,含羞带怯,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张狂。
“那就做我女朋友吧,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我怕你会受伤。”他笑笑的说完,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走开了。
她被幸福直接的劈晕在原地,竟然不是做梦?
女人,总是很容易被最初的美好打败,然后经年里无数个日日夜夜想着的都是曾经的美好,那个曾经的美好,可以治疗所有的伤口,可以掩盖层层的烟暗。
而那些美好,不过是君澈惯常的伎俩,她见到过他如何给另外的女人美好,那个女人是花念歌,她也见过他的那些手下女子憧憬仰慕的神情。
可是,她告诉自己,自己才是唯一。自欺欺人到无路可走。
公交车在城市的骄阳和树荫下穿梭,林丝越安静的看着车窗外,这么些年,她脚步匆匆,为了君澈忙碌,几乎没有好好的看到过这个世界。
是不是,那样安于平凡也是一种幸福。
“你看!”车厢里今天似乎也躁动不安的,人群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心里的疑惑一点一点的扩大。
“就是,不知道她们究竟是有什么仇怨,花念歌竟然在花已陌的婚礼上截杀花已陌。”这样的话语飘过来。
林丝越浑身一震,花已陌早上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花念歌出来了,君澈呢?
“花念歌毕竟被花家养了那么多年,五年前花家落败,花夫人重伤,是不是有花念歌的事情啊?”
“花已陌估计也不好,怎么不是说是斯御的未婚妻吗,为何又站在了斯朕的身边。”七嘴八舌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林丝越哪里有心思听下去,她站起身,状似不经意的走向后车门,目光瞟向那人的手机,触目的画面只有一片血红。
林丝越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的酸涩。算起来,她是欠着花已陌的。
突然,林丝越的目光一冷,她似乎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人影,从路边一闪而过。
这里已经非常靠近林丝越的公寓了,过了一片树荫清凉的小广场就是风云集团,下面是一大片的步行街,都是店。
这个方向去的是风云集团的后门。
林丝越心里一惊,难道他们今天还想要做些什么不成。
她伸手去摸,包包里空荡荡的一片,她这才想起,她的手机和钱包都不在她这里。
“抱歉我忘了带手机,你能把手机给我用一下,我打个电话吗?”林丝越跳下车,找了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那个男孩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借了。
她知道慕流年是不接陌生人电话的,那么能记住的只有流云。
“我是林丝越。”林丝越先是报了名字,然后快速的说,“我看见有君澈的人进入风云集团,你信不信在你,我只是通知你一声。”说完利落的挂了手机还给那个男孩。
然后转身就跑,不远处就是通往她公寓的那一条路。
林丝越贴着墙角,安稳的站在那里,环顾四周没有任何的异常,然后才贴着墙角悄无声息的一路走着楼梯向前。
还没有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她就感觉不对了。
她的房间里有人,她悄无声息的绕过楼梯,然后接着往上走,在确定有人出来开门也是看不见的地方坐了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这处房子是君澈买给她的额,有钥匙自然是不奇怪,即便是没有钥匙也一样是进得去。
目前,大概是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地方的。
良久,先是有低低的说话声,然后一个人打开门左右上下的看了看,才点点头,后面走出来的,压低了遮阳帽的,果然就是君澈。
林丝越死死的攥着拳头,死死的咬着嘴唇,压制着自己的气息,只要想到母亲的惨状,她就想现在就过去撕了君澈。
她们为了他命了这么些年,她爱了他这么些年,他怎么忍心这样残忍?
君澈走了好一会,林丝越才溜过来,可是在门口站了半晌,她还是没有进屋,君澈什么时候哦回来,她不知道,不敢冒这个险。
她顺着路向下。
远远的看着君澈也进了风云集团,她更加确定一定是有事情发生的。
林丝越也悄悄跟了上去。在树木的掩映下,远远的她看到刘玉在和君澈说话,然后一同走了进去。
今天是花已陌的大日子,慕流年一定是不会在的。
何况一楼全部都是商业街,有人并不奇怪。
但是,有一个人很奇怪。
那个人穿着红白相间的衣服,赤着脚狂奔过来。
林丝越的眸子一点一点的睁大,然后撒腿就往那个方向跑。她不能大喊,只是想要能及时阻止住花已陌。
她那一身哪里是红白相间的衣服,红色的分明是鲜红的血迹。
路人尖叫,纷纷躲避,一楼顿时一片纷乱。
“你不能去!”林丝越终于竭尽全力的跑到了花已陌的身边,“君澈在这里,快走!”以前或许君澈想要花已陌,但是现在,他是丧家之犬,只会逮到谁就咬谁。
“让开!”花已陌冷冷的说,花念歌说的自然是对于她非常重要的东西,她拼了命也要拿出来。
她汗如雨下,汗水夹杂着血迹染红了白色的婚纱。有生第一次穿上婚纱,竟然是以血祭奠。
“不能去!”林丝越坚持的拦着,对着跟过来的段郎说,“君澈和他的人在里面。,花已陌不能进去。”
花已陌却大力推开林丝越,直直的向里面冲。
她径直的冲到了寄存东西的地方,然后慢慢的松开了攥的死紧的手,那里有一个极小的钥匙。她走过去,慢慢的寻找。
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那个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优盘,除了那个什么都没有,显然是寄存已久,锁上甚至有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花已陌拿了东西,转身就往外走,她需要找一个地方看看究竟是什么。
“花已陌,不是你的婚礼吗,怎么是这般狼狈的样子?”一个声音突兀的从身后冒了出来。
花已陌的脚步顿时站住了。那个声音她特别的熟悉,熟悉的一如五年前那场大火中,他能那样面无表情的说,火已经起来了。她瘫软在地动不了分毫,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花已陌慢慢的回过身,很是认真的看着有着一副好皮囊的君澈。“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的确是寄存东西的地方,人并不是特别多,但是并不是没有。
君澈的胆子怎么会那么大,就不怕别人认出来吗?
是孤一掷,还是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不是你的婚礼的吗?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君澈又问。
“你以为有花念歌在,她能容许我举行婚礼?”花已陌冷笑着问。
“你是说花念歌?”君澈的身子一僵,他的离开她应该已经安全了。为何她还要出来?
“她劫持我,想要和我同归于尽。”花已陌盯着君澈,盯着他眼中的担忧。果然,君澈不是无动于衷的,“她说你抛弃了她都是因为我,她说,她不爱慕流年不爱斯御,爱的始终只是你,这么些年做的也只是为你。”
君澈的面容一片沉寂,死死的盯着花已陌,如果花已陌安然无恙,那是不是意味着,花念歌可能出事了?
“她说如果不是君豪灌输给她那些,她是不是就能和我做姐妹,安稳此生?”花已陌接着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花念歌究竟有多么重要,她很想要看一看。
“重点!!”君澈似乎终于忍耐不住了,沉声说。
“我被货车撞飞了,被人接住,她却被压在车子的下面。她让我转告你,她最后想见的人是你!!”
君澈的眼睛瞬间血红一片,“你说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花已陌无畏无惧的说。
君澈瞬间上前,下一秒,花已陌就在他的钳制之中:“你骗我?”
“你看我满身的伤像是骗你吗?”花已陌冷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君澈接着问。
“因为她说,今日这么好的日子,你一定会放一朵大的烟花庆祝,而那朵烟花,我想一定是风云。”花已陌猜测着君澈的用意。
“好啊,那就一起死好了!”君澈掐着花已陌的脖子,转身就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