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周围的摆设变得朴素而熟悉。简单的小屋,床、窗、门、桌、椅上只有民俗的雕花,也不是什么罕见的木料。粗花被罩包裹的棉花虽然微微沉重,却十分的温暖。碎流星木纳片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美梦。
碎流星不知道现在几时,但必须起床了,因为还有整个卦堂需要打扫。
卦堂在整个卦村的中心位置,是卦村的议事堂,也是八位长老居住的地方。卦堂亦是卦村禁地,没有经过长老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里除了八位长老外便只有碎流星住在这里,碎流星虽然年幼却承担着卦堂里擦桌扫地的任务。
卦村会选出手艺最好的人来供奉八位长老,在卦堂做一些繁琐却又必不可少的事。他们白天过来,晚上回家去住。碎流星也是卦堂开关大门的门童。这些人和挂村的大多数人一样不喜欢碎流星,“灾星”的称号时常挂在嘴边,碎流星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
“下雪了,有点冷。”卦堂院落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碎流星的膝盖,碎流星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积雪中挣扎穿过院落。
“你这灾星就知道想着自己!我们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侍奉者的肩背头顶全是积雪,应该是在卦堂外等了不少时间。
“你最好在长老醒来前,把院里的积雪都清理干净!”侍奉者时常会多管闲事的给碎流星安排一些根本完不成的任务,最初碎流星还会傻傻的去做,现在虽不会反抗却也不会真的去想着清扫干净整座院落里的全部积雪。
整座卦堂的院落呈圆形。按照方位,院落的地上刻有天乾、地坤、水坎、火离、雷震、风巽、山艮、泽兑八个卦象,亦是卦村八个家族的名字,也是八位长老的名号。www.258zw.com最快更新一定时节,八族的后辈会在卦堂的院落里进行切磋比试,选出优秀的后辈进行表扬奖励,各族族长和卦村村长都是要通过这个比试来进行挑选。
碎流星作为“外人”自然没有参加堂会的资格,甚至连学习卦村功法的资格都没有。但碎流星做了一个黄粱美梦后,八位长老竟把他叫到了卦堂中,并要将卦村的八门爻力功法都传授给他。
“从今天起,我便是你的第一任师父。”山艮长老身材健硕高大,面部表情一向冷硬,总给人十分严厉的感觉。碎流星尚且年幼,对山艮长老确实有些惧怕,怯声问道:“那卦堂还要我打扫吗?”
“当然!你现在的功课并不多,有足够的时间。”
“哦。”碎流星显然很失望,却又不敢大声让山艮长老听到。
拔地而起的山艮石壁给战象军团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正疯狂冲锋的战象接连撞击在石壁上。顷刻间象牙崩裂、骨骼畸形破碎,血肉**的红白之物泼洒在整面石壁上。
百十头战象瞬间折损了大半,象骑兵的死伤亦是惨烈,而那些活下来的,心理上也已经对面前的石壁产生了死亡的恐惧。
“不要再追了。”站立在山壁上的碎流星用安南语对战象军团喊道,虽然相距较远,但每一位活下来的安南象骑兵都能清晰的听到。
碎流星跃下山壁,本来坚固无匹的石壁竟瞬间土崩瓦解。之前从天而降的爻剑被碎流星收回布袋中,回望惊呆在原地的安南象骑兵一眼,低吟道:“风巽。”一股青风加持,碎流星消失不见了。
安南铁甲军团虽然在安南只排名第二,但有着严格的作战纪律和精良的装备,配合方阵作战要比战象军团更加的稳定。二五八中雯.2.5.8zw.com娄山卫比安南军想象中的还要顽强,为了延缓大明帝国收到消息的时间,三万铁甲军全军出动截击娄山卫败军。
三万铁甲军皆是身穿精铁重甲,手持斧钺。领军将领不但自身铁甲包裹,连胯下的战马也裹上了战铠。
“将军,明军被战象军团打的大败,正狼狈逃窜!”铁甲军前哨将探听到的战场信息禀报给主将,主将举斧用安南语大喝道:“加速行军!”
“你们不可以再追击了。”三万铁甲军行军道路的正前方冒出一个人,身披白袍手缠布袋。
“你是何人!胆敢阻挡大军前行!”铁甲军主将用安南语怒喝,碎流星同样用安南语回道:“你们追上明军也只能是你死我活,已经有很多人战死。请将军放弃追击。”
“混账!你是何人!胆敢在此疯言疯语!”
“在下大明玉剑都人士。”
“明人奸细!抓住他!”
“大地上的孤魂已经够多了!既然阁下不愿放弃,那就得罪了。”
碎流星从布袋中抽出一柄爻剑,缓缓将其嵌入大地。三万重甲铿锵行军的地面忽然变得诡异,身穿重甲的铁甲军整个都在下陷,坚实的地面竟变成了一片柔软的沼泽。
“妖术!”铁甲军将领惊呼不已,身下的战马已经被淹没到腹部,战马越是惊慌挣扎越是加快下陷的速度。将领身穿重甲不能及时从战马上跳下来,两条腿随着战马陷入了沼泽。
在沼泽淹没到铁甲军胸口时,大地再次变的坚实。战马露出头颅,将军下半身被困,整支铁甲军只露出胸部以上在地面。碎流星收回爻剑,再次用安南语说道:“世间比战乱更可怕的东西还有很多。请将军不要再人为的增加杀戮!告辞。”
“天下间的杀戮永不停止!你以为救了他们就可以终止所有杀戮!明军的狡诈胜我们十倍!复仇将比我们凶残百倍!战死之人将是今日的千倍!”
“战乱或许还会发生。在下所阻止的,也只有力所能及的。”
“愚笨之人!”铁甲军统领愤恨谩骂,碎流星置之不理,踏步离去。
云南又称彩云之南,美丽而又神秘的地方。古滇族不复存在后无数部族相互争夺吞并,最终只余下滇、血、巫、蛮四族。四族皆认为自己是古滇族的唯一后裔,时刻不想着统一云南诸族恢复古滇雄风。
元王朝不仅对中原汉人进行压迫,少数民族更是惨遭屠戮,至明王朝建立,云南各族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伏击明军,正是向汉人示威的大好机会!你们却白白错过!”
“蛮牛,你是在怪滇族办事不力吗!”接话的是巫族族长,其中语意比前者更明显的是要将责任推卸给滇族。
“二位族长不要再一唱一和啦!二位从云南府购置兵甲的事已经证据确凿!此次让滇族伏击明军,无非是因为滇族乃是四族中最强大的部族!无论伏击成功失败,明军都有了剿灭滇族的理由,镇守云南的十万明军虽不可怕,但若有人用汉人的精良装备背后偷袭。哼!最后获利的便是那叫的最欢的!”血族和滇族有着同盟关系,血族族长替滇族言道。
“请诸位不要争吵。”滇族大祭司年将近百,缓缓说道:“部族盟会是为祭奠古滇,各族设下的盟约。在云南各族受到外来势力威胁时,我们便坐在这里商议联合对抗。我们都是古滇的后裔,彩云之南是我们共同的土地!而滇族始终认为云南各族都是古滇的后裔,都是一家人。我们应该商讨如何保持云南各族能够和平繁衍,尽力减少战乱灾祸。”
“哈哈,滇族大祭司言之有理。”蛮族大祭司要比蛮牛聪明许多,连忙笑道:“四族本是同根,理当同荣辱共对外!”
“此次盟会由滇族发起的,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吧?”
“诸位族长,大祭司。”滇族族长先是起身行礼,缓缓道:“诸位也一定收到安南军伏击明军的消息。据我所知,明军并没有被全歼,朝廷不日便会收到安南叛乱的消息。云南与安南交界,明军征讨大军必定经过甚至可能在云南境内发生战火。此次盟会便是和诸位商议,明军在与安南军开战时,我们该如何自处?”
“那还用说吗!联合安南合围明军,趁机脱离汉人的管制!”蛮牛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蛮牛族长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但云南府有十万大军,明军南征时必定还有更多军队。此招不成,云南诸族都难逃一劫。”
“我听说汉人新帝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他抢了叔叔们的位子成为皇帝,却不懂军争从未上过战场!古滇能征善战的勇士还会惧怕一个孩子吗!”
“对!四族全民皆兵,有三十万之众!还怕不能打过奸诈的汉人!”
“您也说了,汉人奸诈。而且,据我所知,汉人不但奸诈,还有精良的装备,严格的军队训练方式。四族的勇士虽不惧怕明军,但若伤敌一万自损七千。四族有三十万之众,而大明有多少汉人?”
“你就是惧怕汉人!已经被他们给吓破胆了!”
“诸位,滇族的意思是观望明军南征,不做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