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蜜雪的人生刚幸福了不到三秒,旁边就传来一个娇嗔的声音:“simon,你也太坏了吧,回国拍第一支广告都不告诉我,今天该死的飞机又晚点了,害得我差点就错过了这么精彩的画面呢!”那女子浓妆艳抹,拎包上碎钻镶成的大大的香奈儿标识闪瞎人眼。看这身行头,对奢侈品不甚精通的蜜雪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绝对的大牌无疑,价格定是不菲。许是刚才赶得太急,她脸颊泛红,略微喘息,径直过来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蜜雪,挽住了钟昊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侧,斜眼瞥了一下旁边震惊错愕的女人:“嗯,是挺像的。”
众人都呆愣住了,诧异地瞧着钟昊。只见他一脸黑线,眼帘瞬间垂了下来,棕色的眼眸里燃着怒火,下颌绷得紧紧的。他攥了攥拳头,紧咬牙关沉默不语。
朱会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见气氛陷入了尴尬的寂静,急忙笑着介绍道:“michelle,这位是nichole小姐,少爷的妹妹。”
nichole瞪了一眼朱会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高傲地纠正:“是未婚妻!”
未婚妻?众人一片错愕,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钟昊前脚煞费苦心地向蜜雪甜蜜告白,后脚却又冒出一个未婚妻,这是怎么回事,是要上演宫斗戏码的节奏吗?
听nichole重重地说出“未婚妻”三个字,蜜雪如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玫瑰花红得像血,她心头沁出的血,刺痛了她的眼,心便也跟着麻木了。她呆呆地望着钟昊,多希望他能说出一句辩驳之词,哪怕只是一个不屑的眼神也好。
这时,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钟昊身上,也只有他能解开大家的疑惑了。可他只是阴沉着脸,眉头拧成了麻花,挣脱了nichole的纠缠,甩手大步走开了。nichole大声喊他,他却好像一点没听见,急得nichole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追了上去。
钟昊的沉默就是默认了!整个摄影棚炸开了锅,大家一片哗然,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有同情蜜雪的,有冷言冷语等着看笑话的,甚至还有添油加醋,落井下石的。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蜜雪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手里的捧花落地,一个踉跄眼见着就要栽倒下来。胡宇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满是心疼:“别憋着,想哭就哭出来吧!”
哀莫大于心死。蜜雪扭头看着胡宇晖,澄亮的眼睛黯然失神,脸色煞白,没有半分血色。蜜雪的父母和开心也急急围了过来,连声安慰。
其实,这一切本不该发生,她早就决定了要离开,就不该再心软留下。早就知道是不该贪恋的温暖,不敢奢望的幸福,当初就该快刀斩乱麻,当断则断。现在弄成这样,不过是她自食苦果,是她贪婪虚荣和温暖的报应罢了。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世界里,现在真正的公主来了,她这个灰姑娘该卸下华丽的伪装,穿回自己的旧衣裳打回原形了。
或许正如刘琳所说,这不过是富家公子闲暇打发时间的感情游戏罢了,那她就更不该心痛,可她的心还是不争气地痛了,为了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为了即将交付真心,却惨遭当头棒喝的际遇,为了那个诱惑了她,让她魔怔了的人。蜜雪的眼里是不见底的空洞,眼神涣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朱会长打发其他工作人员离开,又安排蜜雪他们住进了摄影基地的酒店:“今天大家都累了,从这里回市区还要一个多小时车程,就别赶了,在酒店好好休息吧!”
开心许久没见到外公外婆,粘着老人家,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开心得不得了。被孙女这么一缠,老俩口无暇盘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倒给了蜜雪喘息的机会。孩子纯真的笑容也让她心里也轻松了些许。的确,只要有开心在,就足够了。她放心地把孩子交给父母,到走廊尽头的小窗边发起呆来。
窗外夜色已浓,一轮满月挂在高空,寥寥星辰盈盈环绕,显得格外凄美冷清。都说人月两难圆,回想着和钟昊相处的点点滴滴,过往的甜蜜暧昧此刻却长上了刺,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扎在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把她伤痕累累的心扎了个稀巴烂。心已不会痛了,因为不复存在,泪亦不会流了,因为已经流干。蜜雪只是个会呼吸的空皮囊罢了。
男人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在这儿啊,正找你呢!看你没吃晚饭,给你的!”胡宇晖递来一盒便当,“都是低脂低热量的,不吃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啊!”
蜜雪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便当发呆,喃喃自语道:“还战斗什么,先被丈夫抛弃,后又被他作弄,我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胡宇晖的心猛地一揪,蜜雪受了那么大伤害,折翼的天使可千万别干傻事啊:“别想太多,回头再问问他,听听他的解释。凭直觉,他不像那种随便留情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呢!”胡宇晖眉头微蹙,使出浑身解数,努力劝解安慰。
蜜雪低下头,无力地苦笑了笑,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误会,可解释的呢?一切不过是一场春花秋月的美梦罢了!庆幸还好,在这梦境里她陷得还不深,迷途知返,及时醒来了。
一到压力极大或是心情极差的时候,蜜雪就喜欢跑步,用运动来舒缓心情,排解压力。这里荒郊野地的,夜跑肯定行不通,蜜雪灵机一动提议到:“陪我爬楼梯吧,想动动,出点汗。”胡宇晖看她努力想振作起来,点头应允。
两人换了运动装,结伴来到楼梯间。刚推开楼道门,就隐约听见说话声。这声音好熟悉,是朱会长!他们一脸狐疑地对视了一眼,蹑手蹑脚靠了过去。
朱会长站在下两层的拐角,正和一个红衣长发的女子说些什么。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扭伤了脚踝的女模特吗!他递上一张支票,嘴角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容:“这次你做得很好,老板很满意。这是十万现金支票,给你的酬劳。另外安排你去美国的事情都办好了,这是工作签证、护照和机票,可收好了!”朱会长又递给她一个信封。
女模特亲了亲支票,把信封拆开检查了一遍,心满意足地挥了挥,酥手便抚上了朱会长的脸庞,滑过脖颈,一直撩到他胸口。都说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他没系领带,衬衫敞开了三四颗扣子,给了眼前浓妆艳抹的美女恰好的空间撩拨挑逗。光是手指的轻触哪够呢,只见她媚笑着凑上去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献上一个香吻,指尖便由上而下,滑过男人坚实的胸膛,轻轻勾住了他的皮带扣。
美色当前,朱会长自是心领神会,善解风情,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手又不安分地贴上了她的翘臀,两人顾不得避嫌,如胶似漆,火烧火燎地往房间走去。
蜜雪一早就觉得朱会长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对娱乐圈的混乱也是早有耳闻,可亲眼见到,还是觉得无比肮脏恶心,节操碎了一地。再想想朱会长是钟昊的手下,那真实的钟昊又会是怎样的角色呢?今天的一切摆明了是他设计的骗局,只等自己上钩。蜜雪脊背发凉,倒吸一口冷气,真险啊,真得谢谢nichole这个不速之客及时出现搅了局,不然自己就真如钟昊所愿,中了他的圈套了。
她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悲凉。钟昊口口声声说爱她,摆明了车马千方百计热烈追求她,想和她在一起,可他的爱不过是镜花水月,有钱人一时心血来潮的游戏罢了,自己竟傻傻当了真,真是好笑!
蜜雪自嘲地冷笑一声,胡宇晖看她神色有异,怕她想不开做出傻事来,苦口婆心地开导道:“今天的事他费了那么多心思,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哄你开心,可见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至于那个nichole,摆明就是来搅局的,或许真是未婚妻,可看钟昊对她的脸色态度,他们不可能有真感情,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你们有的是机会,只要他对你的心是真的,你就能占到上风,别灰心!”
提起nichole,蜜雪突然想到了她说的那句话,说自己长得像什么人。一直困扰蜜雪的谜题终于解开了,她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一开始就觉得奇怪,钟昊这样的高富帅怎么会看上自己这样的家庭主妇,原来自己不过是个替身,和某个人长得很像罢了!这个人对钟昊而言一定很重要,他们的感情也一定很深。托她的福,才有了今天的秦蜜雪。长叹一声,蜜雪彻底死心了,他和钟昊不该有的暧昧也彻底画上了句号。
蜜雪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虽然现实很残酷,却好过一直像个牵线木偶般被戏耍操纵。她暗自庆幸,和混沌的过去道别,再见,替身,再见,金丝雀,从现在起,我要做回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