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翡羽一直都不相信自己竟然还能再一次遇见他。
那个从高中二年级开始,便令她心心念念的人,回忆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从此之后,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而已。
可是,她似乎还是晚了很久很久,在她亲眼看到乔硕与苏小我自自然然地打闹时,在她亲眼看到乔硕对苏小我的满眼关心时,她就知道,纵然是有缘相遇的,却远不及从此忘却于人潮,至少,她不会再心疼得哭不出声音来。
宋翡羽想起自己与苏小我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她,的的确确很讨厌苏小我。那种为了捍卫喜欢的人可以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脑残举动,她实在想不讨厌都难。
后来,慢慢相处下来就会发现,苏小我这个姑娘其实是小聪明一大堆,真正较真儿起来,往往是会被坑瞎的那一个。于是身份寝室长的她便又忍不住为苏小我开脱鸣不平,而苏小我确确实实也是知道感恩的人,你对我好,我只知道对你更好。这样的苏小我,又令她无法不喜欢。
到现在,宋翡羽对苏小我更多的感情,是羡慕。她甚至变.态地希望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可是转而一想,纵然躺在病床上的人真的是她又会有什么用呢乔硕甚至已经忘记了她,又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天天前来耐心地探望。
那一段时间的宋翡羽,过得很煎熬,比没有再一次遇到乔硕的时候,还要煎熬。她没有可以讲话的人,因为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她最大的情敌,更可怕的是,这个敌人从未真正踏入过战场,因为苏小我的心思,从来就不在乔硕的身上。
那一段时间的宋翡羽也常想,如果苏小我能爱上乔硕的话,她便祝福他们,一个是深深喜欢了许多年的男人,一个是不打不相识的知心朋友,只苦着自己一个人,换两个人美满幸福,也很划算不是吗。
可是,苏小我却并不肯喜欢乔硕。
有那么一段时间,宋翡羽甚至连苏小我也不想见,纵然道理她都懂的,可是在面对苏小我的时候,宋翡羽觉得,自己仍旧会控制不住地羡慕,她很害怕,害怕这样下去,这样的羡慕,会变成无止无尽的嫉妒。
苏小我逃去h城打电话邀她同去过年的那一回,她去商场买了大大的行李箱,手机忘在家里,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她们家大门外,站着那个令她心心念念的人。
高高的个子,干净舒服的运动装扮,在看到她的时候,唇角上扬成温暖的弧度,好看得令宋翡羽移不开眼。
向来眼高于出口的悲伤感同身受。
她知道苏小我一直在等石骁的电话,就像她一直都在奢望等待乔硕的电话一样。
两个还没有相恋便失恋的人走在一起,便是两倍的悲伤。那些诗意而励志的心灵鸡汤并不能让她们心里的空洞得到填补,宋翡羽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原来清醒着是这样可怕的一种感受。
“我们去喝一杯”既然醒着很痛,那不如就让自己醉着,或许醉了,就不会那么难过,不然,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酒这种东西。
苏小我没有任何异议地答应,宋翡羽看得明白,她也在疼,所以她也不想清醒。
事实证明,酒的的确确是好东西,喝在嘴里,醉了心,就仿佛被打了麻药那般,最后头脑依然醒着,疼痛感却逐渐减轻。
有个只会以貌取人的大婶在小声地教育她儿子,虽然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她跟苏小我却仍旧听得清楚真切:“我跟你讲,将来你千万不能给我找个喝酒的儿媳妇回来,女孩子家家的喝酒像什么样子,真是没规矩”
苏小我呢,抄着酒壶要去请大婶品尝,证明这酒并不会让人喝醉,可是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摇摇晃晃,她急忙拖住没有任何说服力的苏小我,其实宋翡羽很想告诉苏小我,有什么关系呢,别人的想法始终都是别人的想法,他们娶不到她们,千真万确就是他们的损失啊,她们又何必一路执着。
可是最终宋翡羽也没有将这番话说出口,因为她还没有被自己说服,又怎么能够安慰的了同样不知所措的苏小我。
外面的雨仍旧在下,她跟苏小我相互搀扶着往酒店走,好心的店员一路尾随保护,她也不记得究竟与苏小我走了多久,总之两人一路高歌大笑,也不知究竟是在为些什么事情开心。
雨中漫步这样诗情画意的时刻不是经常能够体会的,大概就是受了这种情调的蛊惑吧,她有些疯地告诉苏小我说:“我好想跟喜欢的人表白啊”
没有想到,苏小我也突然来了兴致:“宋翡羽把手机还我”
她依言掏出苏小我寄存在自己这里的手机还给她,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接过手机的苏小我单手叉腰,用恨不得被整条街都听到的声音对她吼道:“宋翡羽我要打电话给我最讨厌的那个人我要痛骂他一顿”
她那会儿又受了酒气跟苏小我的鼓励,然后她也满脸笑容地回冲苏小我吼过去:“苏小我我要打电话给我最喜欢的那个人我要跟他表白”
雨滴已经急到连成珠线,她跟苏小我都只顾着跟手机发泄,根本没有办法听清对方到底在吼些什么。宋翡羽只记得自己握着手机喊得很是声嘶力竭:“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年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喜欢你三年了可是我现在决定不要你了,你听到了没有我宋翡羽决定再也不喜欢你乔硕了苏小我在h城你赶快过来带她回去”
“可是你要保证会治好她的伤”雨水大得甚至睁不开眼,她只能更加大声,眼泪还是雨水,谁又能分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