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不出再见 三十五章 手术之后
作者:碧衫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莫爷爷的手术安排在二月,莫妈妈说也要春水赶陪爷爷手术。其实这个,就是妈妈不说,春水也会这样做的。

  二月初四这一天,还下着毛毛雨,这几个月,都没几个晴天。

  春水跟成空说,家里有点事,要回家一趟。

  成空看着她,“事?”

  “一点小事。”

  成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又问,“事?”

  “没事,就一件小事。”

  成空抓她的手放开了,只是重复道,“事。”

  春水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真没事,成空,你不信我。”

  成空深深地望着她,“春水,是你不信我。”

  成空的眼里有深深的失望,春水看得呼吸一滞,却还是说道,“成空,我没有不信你。”

  “小说.u.那为不告诉我事?”

  春水低下头,过了会儿才笑道,“真没事,爷爷生了点病,我看看。”

  成空依旧看着她,不曾放点放松。

  春水不解,抬眼看他。

  良久,成空才道,“春水,你宁肯在外面借钱也不告诉我,为?”

  他,他竟然都!

  春水觉得被人抓在了手心,如同一个人拉了一个大袋子,里面有美好的,她满心欢喜的跳进去,渐渐的她的世界就是这个袋子,她在里面快活的游玩,等到她回头时,才,那袋子的口已在慢慢收缩,最后,完全死结。

  她垂了头,不再。

  指针缓缓的动。

  指到一点的时候,春水吸了吸鼻子,“我要走了。”说完,也不等成空回答,转身便走,连行李也没带。

  成空竟然伸不出手去拉她。

  彼此太过关心,到后来,竟是这种境地。

  春水他要处理太多的事情,不想烦他;他只是想春水的每一件事。

  了,他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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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爷爷的手术很顺利,不到一个星期就出院了,春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看日历的时候才想起,自出门之后,与成空再联系。

  拨通的那一刻,春水的手心里全是汗,舌头不断舔着干燥的唇。

  打了几遍,人接听。

  春水全身僵硬。

  打家里的,一样。

  翻到焦娇的,顾不得许多,先拨了一个。

  焦娇似乎在冲凉,有玩水的声音。

  “焦娇,我是春水。”

  那头轻笑,“我。”

  春水抿抿嘴,“成空的没人接,他在你那里么?”

  “成空?”焦娇怔了一下,半天才笑道,“他去美国了……嗯,就会,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过,如果你打给我,让我告诉你,他了就去你家找你,他想这几天你肯定很累,又怕你还在生气,所以先不打扰你。”

  ……春水恨得咬牙切齿,“……如果我不打给你呢?”

  “不打呀……那他也一样会去你家,结果差。”

  “如果我不在家了呢?”春水一口银牙咯咯直响。

  “他会找到你的。”

  焦娇的声音相当肯定。春水却满脸黑线。

  挂了机,回头办了出院手续,回家。

  二月的天,却一直没有下雨,果然是春雨贵如油,从医院回家的那段路又是正准备修水泥路而铺了一大层的黄土,本来好好的石子路变得黄土纷飞,让人怀疑去了大西北。

  春水把车门车窗关得紧紧的,生怕外面的灰飘进来,末了,还捂着嘴。

  不过,捂嘴完全是因为晕车。

  莫爷爷紧挨着春水坐着,车上一拨一拨儿的上上下下,车又小,春水被挤得只有一小块,所以在震动她也没有注意,除了热,除了挤,除了恶心,她再没有别的感觉。

  坐了这个车,她觉得能挤公交是一件挺幸福的事儿。

  好不容易挪到下车,又是差不多七里路的乡间小路,合起来要走半个多小时,春水怕爷爷走不了,想叫个摩托载,未果。

  天儿太冷,谁也不愿意出来。

  春水扶着爷爷一步一步地朝家走。

  走回家,两个人都瘫掉了。

  终于感觉到身上不对劲时春水已躺在床上了,拿起一看,成空的名字闪个不停。

  不想理,不想理,突然很懒,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

  吐一口气,还是接起来了。

  隔着线路,看不到面容,春水却几乎可以从他的呼吸着感觉到他微皱的眉,指尖冰凉。她轻轻开口说喂,那头已是气喘吁吁。

  “……我……我刚下飞机……在长沙……”顿了顿,“我打了一辆的,春水你告诉我你家具体走,我有些忘了。”

  春水最后还是在学校接到了成空,成空脱了那一身西装,阳历也不过是三月份,风还是很凌厉,他满头都是汗,衬衫的袖子高高挽着,清爽得很。

  学校已经开学了,张老师调到县里去了,副校长升了正的,他站在阳光下看着成空和春水,一脸的微笑。

  他还是那样说,“春水,你那时太冲动了。”

  老师都是那样,本来想着那样好,最后这样了,心里总有比的遗憾。

  那时,他是真喜欢莫春水的。高一的时候,他当时全校师生的面说,这将来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这所学校曾经也辉煌过,这个县里四五十岁换得出名儿来的人,百分之八十出于这个学校,只是后来,政策倾斜,辉煌再也没有了。

  老师毕竟是老师,看人方面,眼睛总比人亮一些。

  春水却说,“老师你别说了,是金子哪儿都会发光,我二十几了还是这穷酸样,能有好混头。”

  成空转过脸看她,眼神凌厉。

  春水轻轻微笑。

  两人坐了半天,在老师这里吃了饭,才叫了车回家,春水门口的路还是一样,很难走,遍地的石子。这五年,春水变了,村里依旧。

  莫爷爷坐在睡椅上晒太阳,身上盖着个薄毯。

  看到成空,脸上的皱纹排成一朵莲花,“春水,你呀?”

  “他叫焦成空,叫他成空就行。”春水尽量简单的介绍,“吃饭了没?”

  爷爷点头,“吃了。你领进去坐坐。”

  春水轻轻答了一声,回头对成空说,“成空,进来吧。”

  成空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爷爷,才跟着春水进屋,春水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两人相对看着,却都没有。

  春水坐在床上,家里睡的还是红漆木床,很宽,成空目测觉得起码有一米八宽,上面铺的很厚,摸上去干燥,上面还是有太阳的味道,刚洗不久。春水身材并不太高,而床却是比一般的席梦思要高多了,春水坐在上面,脚撑不到地,便晃晃悠悠地动着,进门的时候她换了一双由毛线编的拖鞋,鞋面是一只蝴蝶,她一晃一晃,倒似是蝴蝶正双双飞舞一般。

  成空握着杯子,茶很热,茶叶根根竖立,里面有芝麻有豆子,很漂亮。

  记得春水刚搬到成空那里时,天天跑市场找芝麻,后来成空买了许多咖啡豆,她才放弃了喝茶。她应该是一直念着这些的。成空想。

  他眼睛垂得更低了,脚下的踩的还是泥地板,却出奇的觉得温暖,脚下土是黑色的,不似炭,却是能感觉出来的那种黑。也不平,有的地方鼓得很高,却没有过低的地方。但摆的地方却是极平整的。

  良久,他抬起头,“春水,那是你说的衣箱吧,你奶奶当年的陪嫁?”

  春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怔了怔才回答,“对啊,不过后来放的一直都是我的衣服。”

  “是呢,这里的家具都是红漆的。”

  春水轻轻的笑了笑。这是爷爷的房间,妈妈的房间就不是这样了。但她没。

  晚饭是莫妈妈做的,成空可以感觉得出来,不是她手艺不好,而是没有放够油,春水也不,只埋着头吃。爷爷忙着给成空夹菜,本来不多的肉类全部夹在了他碗里,春水却红着脸说,“爷爷,你吃,你病刚好。”

  成空忙将肉夹回到莫爷爷碗里。

  “这孩子!”莫爷爷见成空的脸色不太好,以为是被春水的话咽的,“哪有你这样待客的,再说了,他爱不爱吃肉,你?”

  春水脸更红了,低头吃饭。

  莫妈妈却一句话也没说,看着那转来转去的肉,轻轻笑了。

  吃完饭,春水把床让给成空,她跑去跟妈妈睡。成空拉着她的手许久,她挣开,轻声道,“成空,我你为难,没关系。”

  成空叹了口气,“对不起。”

  他也不时候能和庄丽解除婚姻。

  春水回到莫妈妈的房间,“春水,这个男孩子……”

  春水打断她的问话,“他是高中时候的同学,后来遇到,听说爷爷病了,来看看。”

  莫妈妈看了看她,没有再。

  晚上睡得不好,春水睡不着,又不敢动,怕惊扰了妈妈。伸开手脚,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时候变得这么萎缩了,真他妈不带劲。

  心里难受,早晨天没亮就起床了,一个人进山。

  山里很潮,春水穿的两条裤子都湿了,鞋子更是湿得掉水。头发上也全是露水,但鸟在头上叫,她的心情忽地明媚起来。

  接着,太阳也露出了个脸,很脸,像涂了胭脂般。

  春水倒不要做了,家里换了煤气,已经不需要柴火了。猪也没有再养了,猪草也不用再割——她反倒没了目标。

  只是往上走,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完全出来了,只是还不甚明亮。春水坐在山顶,把袖子挽高,爬到一颗树上,晃着两条腿唱起歌来。

  春水的嗓音不算好,唱出来还能成调,若搬上台面,那是万万不能的。

  三十五章手术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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