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工人心疼得连连大叫,可又不敢上前阻止,只好干瞪眼。.乐小春看见旁边还有个闲置的老破机器,也来劲了,抓起一根大铁棒狠狠砸去,三下两下捅出一个大洞来。可乐小春身上还有伤,接下去乐小春就没了力气,只好停手看伙计们砸。这时厂房里满是“砰砰啪啪”的响声,六个新机器和两个旧机器边各围着十来个人,大伙儿齐心合力使劲砸,场面乱哄哄的,热烈之极。
哈哈哈!丁大山老龟蛋,今儿乐小春让你知道,你不是土皇帝,只要有乐小春在这里,你他妈就别想逞威风!
抢人老婆吧,包九姨太吧,找人暗算吧,你他妈很能耐是不是?乐小春要你悔恨终生!
人有时发起性来会做许多以前不敢做的事,乐小春现在也是这样,脑子里满是教训丁大山的念头,还想砸完厂子再去砸那八层楼,甚至还想一把火烧了他全家……其实谁都这样,乐小春也不例外,只是乐小春想着就干了,别人想着未必敢干,就这点区别。
奶奶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丁大山新旧两个家都砸了!以后要让乐小春知道他城市的家,乐小春还砸!乐小春让他除了钱啥也没有,他买什么乐小春就砸什么!奶奶的,这就是跟乐小春作对的下场!
乐小春像个癫痫病人似的全身发抖,兴奋得呲牙咧嘴手舞足蹈,伙计们还在使劲地砸,乐小春站在旁边看着,握紧拳头喃喃自语:“对……就这样……砸……给我砸……他妈狠狠地砸!”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拌住乐小春肩膀,老张烟黝黝的脸蛋出现在乐小春眼前,沉声对乐小春说:“小春,你醒醒。”
醒醒?醒醒?
哦……醒醒,醒醒。
乐小春甩甩头,脑子清醒许多,问道:“老张,我怎么了?”
老张关切地看着乐小春,说:“你刚才的样子很不对劲,好像……走火入魔一样。”
嘿嘿,走火入魔?走火入魔?
谁不走火入魔?活着就是走火入魔!
你奶奶的走火入魔!乐小春他奶奶的也走火入魔!每个人都奶奶的走火入魔!
老张可能*得乐小春不对劲,死死抱住乐小春,大声道:“小春!小春你听见没有?你到底怎么啦?”
乐小春怎么了?乐小春他妈不是走火入魔了吗?乐小春他妈受刺激了!乐小春他妈火大了!乐小春他妈要让全世界都走火入魔!
乐小春全身发抖,嘴里喃喃有词,两眼圆瞪,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老张越看越担心,索性一把将乐小春扳倒在地,用力按住乐小春,叫道:“小春!小春你看着我!我是老张,是你哥!你怎么啦?你干嘛这副样子?快醒醒啊!”
乐小春嘴里呼呼喘着粗气,挣扎着想要起来,可乐小春没老张力气大,愣是挣不脱,只好躺在地上低吼:“奶奶的!有钱人……该死的有钱人!都他妈该死……该死……该砸……砸光!我灭了他们!全部灭光!”
就是这样,乐小春的情绪再度暴发,乐小春成了一头野兽。
要说突兀也挺突兀,要说正常也挺正常,情绪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突如其来的,控制得好就能压住,不好就只能暴发。你以为那个富豪会所对乐小春没产生影响?你以为那帮暴发户对乐小春没产生影响?你以为老色鬼这个巨型厂房对乐小春没产生影响?你以为李春春对乐小春没产生影响?你以为肖瑶那番话对乐小春没产生影响?你以为四个孙子的拳头腿脚对乐小春没产生影响?操!影响大了!大到乐小春失控、大到乐小春走火入魔!
这几天乐小春连续受刺激,也连续动粗撒野,但乐小春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发泄,乐小春心底里那股郁闷只是暂时退下,现在它又汹涌彭湃席卷而来。
为什么?别问为什么,乐小春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就因为眼前这巨型厂房、因为眼前这八个机器。
前几天只看到人,没看到物品,上流也好、下流也罢,那也只是几个人,是人就有缺点,哪怕比乐小春矮两公分、抽的烟不同,都能成为乐小春轻蔑鄙视的理由。可是现在乐小春眼前没有人,那个丑八怪老头不在这里,这里只有一个巨型厂房,厂房里只有八个机器。这是实业,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是人家最强有力的资本!
乐小春可以诋毁人,说人矮小、说人丑怪、说人傻逼、说人苍蝇,可乐小春没办法诋毁东西,这八个机器就是硬生生的铁证,告诉乐小春人家再矮小也比乐小春富、再丑怪也比乐小春富、再傻逼也比乐小春富、再苍蝇也比乐小春富,人家就是比乐小春富!
比乐小春富就能无法无天,就能随便抢别人老婆,就能随便给女人诱惑,就能让人美梦成真,就能找打手堵人,就能……他妈让乐小春走火入魔!
这几天乐小春结了许多仇撒了许多野,本来主要是图那两百万人民币,只要钱不到手,乐小春还可以忍耐,但现在钱到手了,又不见了,乐小春整个人空荡荡的没了依托,几天来积蓄的火气就又涌了上来,看着眼前这硬生生的铁证,想到有钱人为所欲为的德行,乐小春就再也按捺不住,只想把这一切砸个稀烂!
乐小春想到辛辛苦苦把自己拉扯大的小姨,想到绞尽脑汁为乐小春谋划未来的师娘,想到老实憨厚全心相待的老张,想到所有不能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人,最后一切交集起来,变成一种莫名其妙的仇富心理。乐小春不能仇视所有富人,乐小春还没丧失理智,但乐小春至少可以仇视跟乐小春作对的富人,乐小春至少可以冲着这八个机器撒气!
“砸!全部砸光!通通砸烂!”乐小春嘶声大吼道,“什么也别留下!全部砸烂!烂!烂!烂!烂啊……”
老张死死按住乐小春,见乐小春越来越失控,脸上露出坚毅之色,咬咬牙,对准乐小春脸面猛地打来一拳。
“砰”的一声,乐小春眼前金星乱舞,脑中轰鸣,就这么晕了过去。
也醒了过来。
乐小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丁大山厂子门口的传达室里,外面传来老张和一个熟悉声音的对话。.l/5/57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