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羽夕完全被眼前这万不能之神折服.用笔在他面前的卷子上快速写下解題步骤.
裴宇诺将答案说出的时候.语气充满嚣张的得意.
下课.安羽夕尽量笑脸对裴宇诺温和说:“……你今天上课是第一次试听节吧……那今天能见到你很开心.以后在家里好好学习我有空会去看你的……”
“不用交代关心我了.我已经把以后的钱都交齐了.你以后每天放学都能在这儿见到我.关心的话慢慢來.不急不急.”
“裴宇诺你为什么不去死.”
**
慢慢地一放学就看到裴宇诺好看的讨厌的脸变成了一件习惯的事.
裴宇诺每日看着安羽夕一张温和能腻死人的脸笑着面对任何人.内心阴郁.
同学们都爱叫她.习惯将她当了万能一般.
“安羽夕沒有卷子了吗.”
“沒关系我的给你.我不写.”温和笑.
“安羽夕你有吃的吗.”
“我下去买吧.刚好我也要吃.”温和笑.
“安羽夕.垃圾.”
“给我吧.我有垃圾袋.”温和笑.
“安羽夕能让我看下笔记吗.我看不清黑板.”
“拿过來我帮你抄吧.”还是温和笑.
裴宇诺从刚开始不时无意的看两眼姑娘.到后來有意地注意几眼她.再到最后已经常常不知道何时看她便发了怔了.
今日安羽夕由于值日來得晚了些.沒有吃饭便在路边买了瓶奶.安羽夕刚坐下.便注意到本來不满的瞪着她的裴宇诺看见她手中的奶瞬间变成星星眼.
这孩子是智商多低多容易哄.
安羽夕随手将奶递给他.
裴宇诺满足的摸了摸姑娘的头.“乖~”
安羽夕不看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本小心地看了眼正讲着课的老师.趁她不注意将本子垫在了书本之下.写了起來.口中随意念叨着:“以后來这儿吃点东西.别吃太咸或者太辣的.到学校边那个小店喝碗粥吃点饼就好.喝粥能暖和晚上不会着凉.”
裴宇诺正要喝奶的动作顿住.发起了呆.
这个世界.怎还有人真的会给予他温暖关心.明明是被全世界抛弃父母都不要的垃圾而已.
这对于将照顾关心旁人当了习惯的安羽夕是如此平淡无奇的几句话却成了汹涌的温暖突然从裴宇诺心底向身体每个地方呼啸而去.像遁入她的心脏生生绽出了花儿一般.让他受宠若惊.
半天安羽夕注意到他的异样.抬头奇怪的问了句:“怎么了.”
裴宇诺大口大口的开始喝奶.口齿不清的答:“沒什么.”将奶吞了一大瓶才注意到安羽夕在背着老师写着什么东西的反常举动.再注意上面的署名并不是她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于是问道:“你干嘛呢.”
“写东西.”安羽夕头也不抬地回答.
“写什么.”
“字.”
“废话.”裴宇诺对于安羽夕的敷衍十分不满.“不喜欢说话是吧.……哎老师你看这个同学她不听课在这儿……”突然加大的声音果然让安羽夕的眼中有了慌张之色.赶紧说话将他堵回去“一同学被罚抄了50遍默写.她写不完我帮她写点.”
“她不会自己写..本來以不关己便高高挂起为做人准则的裴宇诺并沒有意识到自己如今事事已理所当然的站在了安羽夕这边.
“……好了别闹了.我写不完了.”安羽夕漫不经心的回答.手上的笔仍然运转的飞速.
“安羽夕为什么你对谁都那么好事事容人忍让就对我那么刻薄.
“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
“安羽夕你到底有沒有听我讲话..”
“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
“安羽夕..”
“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
终于挨到了下课.安羽夕刚把书包扣上.一个女生便跑了过來对安羽夕说:“安羽夕你有一块钱么.能借我么我沒带钱沒法坐车回家了.”
安羽夕的脸微迟疑了短短一秒.神色便又恢复了温儒的微笑.淡淡简单开口完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一元硬币递给了女生.
“谢谢啊我下次还你.”女生说完就高兴地跑走了.
裴宇诺拿起安羽夕的书包又重重放下去.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故意将声音弄得砰砰响來表达不满.“……你一天不管别人能死么.”
“啊好饿回家吃饭了.”安羽夕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背起书包就走了.
“安羽夕你丫看不见我是不是……”后面如幽灵般传來一阵幽怨之音.
下了楼.安羽夕照旧对裴宇诺说了一句“去推车吧.我走了.”便独自一步步向马路边走去
裴宇诺发掘出了不对劲.三两步追了过去拉住了安羽夕.“这儿不是去站牌的路.你要去哪儿.”
“今天突然想散步.想走着回去.”安羽夕看了看裴宇诺.
裴宇诺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你给那女生的一块是你的坐车钱吧.你现在沒钱沒法回家了是吧.你丫的白痴还是智障沒钱了还给人干嘛..”裴宇诺气愤的朝安羽夕大吼.
安羽夕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不大敢作声.
“你等着.我去推车.一会送你回家.”安羽夕还沒來得及拒绝裴宇诺就已经跑不见了.
每日骑车來的裴宇诺将车停在旁边大楼一楼后院的车棚里.安羽夕只好在原地先等他來.
可不一会.安羽夕等來的却是似乎离自己很近的一阵比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那混杂成一片尖啸的声音中.安羽夕清晰识别出了那个冰冷的嗓音.
那是.裴宇诺的声音.
刚走进大门.映入她眼帘的便是裴宇诺紧紧拽着眼前一个中年男子早已被攥得皱得不成样子的衣领.还有另一只手大力挥起的拳头.
“裴宇诺..”安羽夕着急的大喊.又气又急地大步走过去.使劲儿拉开了他.
“这人神经病啊..我沒招沒惹他甚至连个字儿都沒跟他说过一个.他冲上來就打了我一拳说看我不顺眼...还有沒有王法了.”中年男子看见安羽夕的到來如看见救星般大声地向控诉着裴宇诺.
安羽夕无奈的紧蹙眉.然后拼命挤出好脸鞠了下躬柔声说道.“对不起师傅.真对不起.他还小.爱打架霸道不懂事儿.您甭跟他一般见识好吗.”
“真是莫名其妙.神经病.脑子不正常吧他.”
被安羽夕拉在身后的裴宇诺闻言就又要冲上去恶狠狠骂道:“你丫才脑子不正常.我看不止你脑子不正常你爸你妈脑子都不正常才生的出你这种人渣..”
“裴宇诺...”安羽夕愤怒到几近崩溃的吼声穿透力大的惊人.随手使劲儿地一甩手.裴宇诺不小心狠狠撞在了墙上.随即有些吃痛地发出“嘶”的一声.眼中冷冽霸道之气瞬间熄灭.变得渐渐黯淡下來.
“姑娘啊……”身边突然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传來.安羽夕抬头这才发现从刚才这里还站了位老人.
“老奶奶.”
“你不该怨这孩子啊……我孙子沒饭吃了……我來这儿车棚想捡点垃圾來卖.被这个看门的男人辱骂最后还推了几下我.把我往外赶……这孩子是看不下去可怜我这老太婆才这样的啊……”
阴云似乎慢慢在天上撤去.暖阳洒下了浓浓温暖.笼住了安羽夕.
安羽夕看着身边那个低着头看起來如此孤单的裴宇诺.就那么怔在暖阳里.
许久回过神.安羽夕紧紧牵住了裴宇诺的手.转过身再次面对那个正吵着索要道歉的中年人.露出最礼貌干净的微笑.声音柔软甜美.“不好意思先生.您活该.”
**
裴宇诺奖自己价格约为七千的赛车送给那位老人.与安羽夕一同离开.
一条宽巷子的大道上很少有人过.偶尔驰來的汽车匆匆的荡起一层灰尘就消失至尽头.
又是一个秋日.黄色的树叶不停下落.给安羽夕与裴宇诺铺了一条黄金大道.两旁还未落完的树叶整齐的排在他们身边.为他们撑起了一条幽深隧道.树叶稀稀拉拉簌簌下落.在他们头上、身上、脚尖、踏上.还有嘎嘎的声音.
“裴宇诺.我跟你道歉.”安羽夕看着裴宇诺.眼中柔情似水.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昏黄的光线柔和的洒在这条金黄的路上的他们脸上.像是在小心地留住不舍得走.
连时光是不是.都怜惜他们.
少年看着身边这个女孩.她在夕阳中更显柔和的容颜.让他满心温暖.
“沒事.你刚刚也不知道情况.”
“我不仅是指这个……”惭愧之色让安羽夕的小脸有些发红.“……还有我之前对你说的和做的一切.我只慌着推开你.把你当作了我想当然的人.你是善良的人.应当被珍惜.我却伤害你.我道歉.请你原谅我.”
裴宇诺骤然停住了脚步.
应当被珍惜.他日后与她纷纷扰扰的十年.说着做着如此的.从來不过彼岸那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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