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凤天下 第088章 你若安好,我便安心
作者:孟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鬼皇府的灵药不错,但也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将他腿伤治愈。.

  那可是被生生打断的两条腿啊!

  他强忍剧痛,却只是为了保护那个背叛他的弟弟。

  无尊,你怎么……怎么那么傻啊!

  想起谈无毅残忍地让鬼皇自废双腿的一幕,梦箐眼底,就有滔天的恨意。

  拳头握紧,牙齿咯咯。

  谈无毅,你若是从今往后安分守己,看在你是鬼皇唯一血亲的份上,我饶了你。

  如若,你还想捣乱,那么,即便鬼皇不想杀你,我拼着被他怨恨一世,也要,亲手杀了你!

  这天中午时分,车队驶进了地狱之城。

  回到鬼皇府,在各种珍奇医药和鬼皇的运功调养下,不出三日,鬼皇的腿又完好如初,

  就连现代医学都不可能做到的奇迹,让梦箐再次惊讶了一下。

  也由此,更加坚定了修炼的想法。

  这里的功法,实在是深不可测,妙不可言!

  而鬼皇,在这三日之内,做了两件令整个鬼箩地狱、乃至九大世家、整个天幕大陆都极为震惊的事情:

  第一件,他下放了一半的鬼箩地狱管理权,给谈无毅。

  整个天幕大陆百余年来,十大世家中从未出现过这种先例:兄弟二人共同治理一方。

  人心复杂,欲.望,是最原始的罪。

  而这欲.望中,权利,也最能迷惑人的本心。

  即使是亲兄弟,也有可能为了争权而反目。

  鬼皇却把鬼箩地狱一半的管理权和军权,交给了谈无毅,这令整个地狱之城的百姓,津津乐道。

  都在说鬼皇心胸宽广,兄弟俩感情和睦,往日里兄弟失和的传闻,实在是荒谬。

  对此,谈无毅的表现,却没有外界传说中的那么兴奋。

  在谈无尊特地为他准备的小楼之前,他凝视着谈无尊,“兄长,你当真相信我?就不怕,我再次伤害你吗?”

  鬼皇叹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毅,你该知道,为兄不愿和你反目,你是我仅剩的亲人了。我也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谈无毅没有说话。

  鬼皇停顿片刻,又道:“当年,若没有你母亲,我早就死了;若不是我们联手,我也不会有今天。为兄知道你心中委屈,为兄愿意尽我一切努力,弥补你的损失,你能原谅我吗?”

  谈无毅定定地望着鬼皇,一手覆盖住谈无尊的手掌,烟眸闪烁:

  “哥哥,一直以来我都错怪了你,也许你说的对,瑶瑶的确是个间谍。何况逝者已逝,我不该因为她,怨恨了你这么多年,还做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不怪我,我哪里还会恨你?”

  谈无尊笑了,兄弟俩相视一笑,接着,用力地拥抱在一起。

  “那就好,以后我们兄弟俩,一起守住这鬼箩地狱,让它傲世天幕大陆。”

  “好!”谈无毅爽朗一笑,那烟眸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鬼皇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他还有另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要去处理。

  那就是完成他对梦箐的许诺:休掉那些侍妾。

  这件事情,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极为棘手。

  那些侍妾,几乎都是各大家族势力送来的,他不在乎那些女人的想法,却必须正视那些女人背后的家族势力。

  如若这三十多个家族,因此震怒,联合起来造反,那就够他头痛的。

  毕竟,休妻这种事,对于女人,极其家族来说,是天大的耻辱。

  想了想,鬼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仁,转身吩咐跟随其后的血罗煞:“去把那些女人,都叫到东楼里去。”

  血罗煞遵命,一转身,往侍妾们居住的院子里而去,一一通知。

  鬼皇府占地极大,每一个侍妾,都有一栋单独的小楼或小院,多以侍妾的名字命名。

  来到兰苑的时候,血罗煞的脚步,有些犹豫。

  里面的那位,他很渴望见到。

  甚至,在梦里,也时时刻刻地,见到她那灿美的笑容。

  可是,若见到她,那心里,却又堵得慌。

  她,如今已经是主人的女人了。

  想到主人的命令,再多纠结,也得硬着头皮,迈步进去。

  纳兰海映正站在小院里,手拿剪刀在修剪海棠花。

  纳兰海映从小就爱这些花花草草的,尤其是海棠。

  她刚来鬼箩地狱得宠之时,鬼皇知道她喜爱海棠,便命人搜罗天下间各种极品海棠,在她的小院里种满了。

  那时候,看着她得宠,血罗煞既为她高兴,却又心酸。

  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红的,粉的,含苞待放的,娇羞怒绽的,将这小院点缀得生机盎然,与别的院子截然不同。

  那个一袭粉红罗衫的女子,站在海棠树下,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盈盈笑容。

  那笑容,比这满院的海棠花,还要娇艳几分。

  血罗煞静静地凝眸,望着那海棠树下的女人,那是他见过最美的风景。

  纳兰海映仍然没有察觉到来人,倒是她身边的侍女,瞧见血罗煞,立即行礼:“见过血罗煞大人。”

  血罗煞点点头,纳兰海映看见他,那脸上的笑容,倏地就冻结了。

  转身,低声吩咐几句,侍女就立刻告退。

  小院里,顿时只剩下两人。

  血罗煞缓缓坐上前,沉声道:“主人有请,在东楼。”

  纳兰海映淡淡地哦了一声,那眼神又转移到面前一株悄然盛开的海棠花上,漫漫地问:“你可知道他找我何事?”

  “不知。”

  血罗煞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见纳兰海映怔怔地望着海棠发呆,半响不语,心中微微酸涩。

  片刻,又补充道:“不过,主人请了全部的侍妾过去。”

  “也包括她吗?”纳兰海映凝视着面前一朵娇嫩的花儿问。

  她没有提起欧阳梦箐,但血罗煞却是懂了。

  低头,敛目,“没有。只请了全部的侍妾。而她,毕竟是家母。”

  那“侍妾”两个字,刺得纳兰海映心中一痛。

  她终于将眸光落到血罗煞脸上,平静无波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可笑?”

  “没有,我怎么会……”

  “从云砀山回来的路上,在小树林里,你突然跟上我,问我独自离开大队伍去做什么,结果因为那女人突然跟踪,我们不得不先离开,难道你不好奇,我到底去干什么吗?”

  “我……”向来面无表情的血罗煞,在纳兰海映的逼问下,步步后退,脸色尴尬。

  “她遇险坠崖时,我曾让你杀了她,你是不是以为我嫉恨她?是不是也认为,我在争宠?”

  血罗煞沉默着,没有应答。

  纳兰海映一张苍白的小脸,几近扭曲。

  她忽而一把伸手,揉碎了那几朵海棠花,“你说啊!是不是!你是不是也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血罗煞抬眸,怜惜地看着她,“不。怎么会呢。你心里知道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过得快乐。”

  “呵……过得快乐……”

  纳兰海映清亮的眸子里升起一丝雾气,凝视着眼前俊魅的男人,心想,没有你,我又怎会快乐。

  血罗煞被她那样的眼神煞住了,他不自觉地伸出手,逾矩地握住了她的手臂,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纳兰海映深吸一口气,扯下他的手臂,摇头道:“没事。你跟在他身边很久,了解他的想法,这次突然召集我们,知道是为什么事情吗?”

  血罗煞犹豫片刻,才道:“主人没提。不过……欧阳梦箐遇猛虎坠崖,主人一直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他派了其他暗卫调查这事,我猜,他是查出了幕后真凶吧。”

  听言,纳兰海映原本苍白的脸,刷地一下,毫无血色。

  手中的剪刀,直直地坠落,眼看就要砸落在她自己脚背上,血罗煞忽地身子一矮,灵敏地抓住那剪刀。

  顿时,那锋利的剪刀,刺破了他的手掌,嫣红血液缓缓渗出。

  纳兰海映仍在失神,并未看到这一幕。

  血罗煞轻轻擦去手掌血迹,担忧地望着纳兰海映的脸,颤声问道:“你……那个幕后真凶……不会是你吧?”

  纳兰海映转头,冲他凄然一笑:“我若说,不是我,我也只是被人胁迫的……你信吗?”

  血罗煞点头,刚想开口,纳兰海映忽然瞥见他手掌的血,大惊失色,一把捉住他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血罗煞摇头:“没事。我们走吧,别让主人久等。”

  纳兰海映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脸视死如归的平静,往东楼走去。

  走出兰苑,沿着大理石铺就的长廊,一直往东楼走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语。

  正是中午日分,日头正好,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纳兰海映凝视着前方身形消瘦的男子,忽而轻轻开口,似乎呢喃自语,又像是在叹息:

  “血罗煞……你知道么,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我从不想争宠,更讨厌做侍妾……”

  前方,血罗煞的背影微微一僵,不过只是片刻。

  旋即,又加快了步子,恍若未闻。

  见状,纳兰海映凄然一笑,“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一直,都是……”

  …………

  东楼,鬼皇一脸铁血地坐在那里,边上的八仙桌上,一杯热茶,早就冷了,而他一口都没尝过。

  下方的侍妾,莺莺燕燕地或坐或站,成了左右两排。

  这些侍妾们,在田猎的时候,虽然偶尔也能看到鬼皇,却很难有机会真正亲近他。

  而听到鬼皇召集,无一不是打扮得光彩夺目的,满含期盼地出现在这里。

  可是,在见到鬼皇那冷若寒冰的神情之后,她们就知道,不是表现的时机。

  纳兰海映跟在血罗煞身后,最后一个进来。

  鬼皇缓缓扫视下方,发现人全都到齐了,那冰冷如霜的眼神,宛若实质地一一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