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夜慕雪陌寒等人-吃过年饭,慕雪陌寒吩咐下人自行回房不必伺候,与洛凡、沐子染、沐婵、玉玄、沐子扬几人一同在大厅中守岁。
沐子扬被外派办事终究还是赶在年前回来,“子扬,事情办得怎么样?”沐子染上前去添炭火。
沐子扬点点头:“一切完备。”
沐子染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冷,好冷!”沐婵与洛凡搓着手跑进来。
“快来烤烤火,去了这么久你这是放了多少烟火。”沐子染走上前拉住沐婵的手将她带到离炭盆最近的椅子上坐好。
沐婵手舞足蹈道:“好多好多,可好看了,你们都不去!一年也只有除夕可以好好玩一玩嘛!”
“快吃一块暖一暖。”沐子染从炭火中翻出先前放好的栗子与红薯。
沐婵向沐子染一笑,伸手接过他剥好的栗子吃下。
慕雪陌寒将刚才备好的手炉塞到洛凡怀中:“手都冻红了。”
洛凡低头一看他早已备好的手炉盈盈一笑:“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备好的所以才玩的肆无忌惮啊!”
“你呀。”慕雪陌寒听到她这样说不禁失笑,“诶,你暖暖再将大氅脱下,本来就畏寒。”慕雪陌寒阻止了洛凡要脱下大氅的动作。
洛凡停下手上的动作抱着手炉凑到慕雪陌寒身边坐下。
“我去给你们泡茶吧,天气怪冷的。”洛凡起身说道。
慕雪陌寒点点头,洛凡走向大厅的侧间,片刻过后洛凡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六个茶盏。
“阿婵,这杯是你的。”洛凡将托盘中那个奶白色的素净茶盏递给了沐婵,茶盏浑身圆润,奶白的颜色从头贯彻到尾,无一丝杂质。杯壁画着一枝枝红梅,一直延伸到杯盖上,连接成一簇。沐婵便犹如那枝枝红梅不惧严寒、独自盛开,坚强的傲立在风雪之中。
沐婵端起喝下一口:“恩……这是上次咱们一起摘的梅花?”
洛凡走向沐子染随即点点头:“对,就是咱们一起做的,刚刚腌制好了,泡来给你尝尝。”
沐子染接过洛凡递来的内挂白釉紫砂茶盏,里面泡好的毛尖茶汤碧绿,茶叶舒张开来,沉入杯底,颜色柔嫩鲜绿,端起浅尝一口:“洛洛倒是将我们的喜好记得很清楚嘛。”
洛凡一笑走向沐子扬放下手中茶盏:“前些日子你不在,还未来得及问你的喜好,我便给你泡了与子染一样的茶,尝尝看。”
沐子扬微微一愣,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些渐渐接受了眼前这个女子,只低下头沉沉的说了句:“多谢。”
洛凡深呼一口气,搞定了这块石头就是万幸啊,还怕他一个不高兴又要与自己别扭。
“来,玉玄这是你的。”洛凡笑道。
玉玄端起眼前的青花茶盏,刚刚揭开茶盖那黄山毛峰的甘醇、如兰般的香气便淡淡飘散出来,韵味深长。
“几日不见,洛洛的茶艺又精进了。”玉玄品下一口茶说道。
“陌寒,这是你的。”洛凡将自己的那杯梅花茶放在桌上将手中最后一杯递给慕雪陌寒,那白毫银针冲泡好后茶盏中即出现白云疑光闪,满盏浮花乳,芽芽挺立,蔚为奇观。慕雪陌寒轻啜一口,香气清鲜、滋味醇和。
慕雪陌寒拉住洛凡的手示意她坐下:“你这茶泡的是越来越好。”
洛凡一笑:“你爱喝就好。”原本学这茶艺也是知晓慕雪陌寒喜欢饮茶,洛凡想在他身边亲自多为他做一些事情才去学的。
“只怕以后喝惯了,别人泡的我可就喝不下了,以后可要日日烦你。”慕雪陌寒笑语道。
洛凡装作正经道:“若能得到寒王的垂帘,民女一定喜不自胜。”
慕雪陌寒淡淡的眼神扫了一眼故作正经的洛凡,洛凡笑着吐了吐舌头。
聊了一晚上的话,聊到现在也都有些许倦意。洛凡看了一眼慕雪陌寒,慕雪陌寒点点头。
洛凡起身说道:“阿婵,陪我去趟小厨房吧,去拿些茶点过来。”
沐婵放下手中的红薯拍拍手:“好啊,走。”
“还没好,时间估算错了,嘿嘿。”洛凡走进小厨房掀开蒸屉。
“那我们在等会吧,小厨房里生着炉子还暖和。”沐婵说道。
洛凡问道:“听雨那边没什么消息传来吧。”
沐婵随意在屋内走动:“恩,没什么事,今日那里的下人回报,说是尘王还在呢。”
“哦?五弟也在。”洛凡微微吃惊,“可不要让人盯上了,这个慕雪陌尘。”
“安心啦!你日日嘱咐我告诉那些下人小心小心再小心,尘王也只是去了这一次,大抵是因为除夕吧。”沐婵说道。
洛凡说:“可是晚上他总不能在呀,我叫听雨过来她也不来。”
沐婵笑道:“你就放宽心吧,他们二人自然有二人的想法,咱们怎么会知晓。”
“你说的对,他们自然有他们的想法。”洛凡转过头狡黠一笑,“那你与子染二人是否也有自己的想法呢?”
沐婵微微一愣:“怎么突然扯上我们了?”
洛凡笑道:“你与子染也相识多年,不是你们可曾想过成亲之事。子染没比陌寒小几岁,如今也早过了娶妻的年纪。这也是陌寒的意思,让我私下问问你。”
沐婵顿时语塞,脸颊微红:“我……我……我,从未想过成亲之事”
“阿婵你今年也已20了吧,难道要将自己与子染都拖成老头老太太不成?”洛凡玩笑道。
沐婵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凡心中疑惑:“难道你是在意你的出身?”
沐婵微微一惊:“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恩恩,我早就知道了,可是那又怎么样,那些都是上一辈的罪孽没必要由你来背。”洛凡说道,“况且子染对你这么多年始终如一,你还不知道他的心吗?”
沐婵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我是想等王爷的大事都完成了再与子染成亲,我不想让他天天惦念我,现在的形势也不容让他有分心的时候,会误了王爷的大事的。”
洛凡回道:“什么分不分心,如果你们不成亲他便不惦记你了吗?如果我做你那种想法我现在便不可能与陌寒在一起了,我的身份、处境只会给陌寒带来更多的麻烦;或者说如果我想要明媒正娶我也要等到他的大事完成,可是那要等到何时。世间万事变化就在瞬息之间,谁知道计划好的事情到时候又变成什么样了,不要等最后才后悔,拥有过便是最好的,人生在世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失败,难道你不会后悔没有早早和子染在一起吗?”
沐婵说:“我会后悔。”
洛凡笑着看着沐婵:“那你便是接受我的提议了?”
沐婵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对,即便最后是最差的结局,有我陪着他那也是好的。”
“哈哈,明明是好事,说的那么悲观做什么!就像我说的世事瞬息万变,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洛凡说道,“好了,我们府里又要有喜事喽!”
沐婵笑笑:“你快看看蒸屉里面,光顾着说话别蒸过了。”
洛凡揭开蒸屉:“哈哈,刚刚好,我们走吧。”
端着茶点走出小厨房却见到慕雪陌寒,“陌寒?你怎么来了?”洛凡问到。
慕雪陌寒面带笑意的看着她:“刚刚到,看你们怎么许久都不回来。”
沐婵打趣道:“王爷只是来看洛洛的吧,放心,我不会把她拐跑的。”
三个人说笑着走回大厅,其实她们二人不知道从洛凡说出那大段的话是慕雪陌寒就站到了门外。慕雪陌寒没有想到洛凡心里竟存了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心思,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愉悦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过年这几日朝臣都免了早朝,慕雪陌寒也不用早起,日日被洛凡拖得睡懒觉。
今日便是那集体狩猎的日子,洛凡还在沉沉的睡着慕雪陌寒却早已醒来。
“恩?”洛凡感觉眼前一暗,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大早上第一眼便是美男晨起图,这要日日这样谁受得了。
洛凡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五官精致如雕塑般的男人,一头乌发披散,他侧过身在洛凡唇上落下一吻,些许发丝轻轻滑过洛凡的脸颊。
“起床啦!”慕雪陌寒将洛凡拉起。
洛凡坐起揉揉眼睛看向眼前站起身更衣的慕雪陌寒:“你定是故意的,这几日不用上早朝,天天早上在我面前晃悠。”‘这张脸明明就是引诱我犯罪嘛!’洛凡心里暗自嘟囔着最后一句话。
慕雪陌寒轻笑:“我自己的王府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我就喜欢在你面前待着。”
“无赖!”洛凡笑骂道。
谁知慕雪陌寒凑过来又是轻轻一吻:“这样才叫无赖。”
留下洛凡一人在床上语塞。
“快起床,今日要出行狩猎,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慕雪陌寒说道。
“恩?狩猎还有我?”洛凡指着自己问道。
慕雪陌寒从柜中翻找着东西头也不回的说道:“狩猎也可以带贴身侍女啊,放你在哪里都不安全,还不如待在我身边来的安心。”
洛凡一听这话心里暖暖的连忙起身收拾行李。
大家都要进宫一起出发,一进宫洛凡、沐婵、沐子染三人便被安排到了一间小屋,慕雪陌寒则是去觐见皇上。
“玉玄和子扬不来吗?”洛凡坐在宫中安排的房间里问道。
沐子染说道:“玉玄原也不是侍卫下人带出来不方便,谁家带也只是两三个随从,皇上自会安排人伺候,再带上子扬显得寒王府太过扎眼,王爷吩咐子扬去孟姑娘那里保护了。”
洛凡点点头,他倒是安排的妥当。
“洛洛你一会就跟着我走就好,王爷他们是有单独马车在前面的,子染要跟随从走一起。”沐蝉说道。
洛凡听话的点点头:“恩恩,我知道,跟着你就对了。”
洛凡——寒王重金从昔日的清幽梦赎回来的女子,在雪国男子赎出来的女子便是他想要娶的,即使他是王爷也不例外。纵使现在洛凡总是以侍女的身份出入但是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个女子在寒王那里是个什么地位,不过即使这样面儿上功夫也要做好。
洛凡便随着沐婵坐上侍女的马车,与她们二人同行的还有一位女孩。这女孩面色冷静,大抵是认得沐婵,也猜出洛凡是哪位。洛凡她们二人一上车也不曾与她说过话,便这么相安无事的到了狩猎围场。
“洛洛你知不知道刚才与咱们同马车的是谁?”沐婵低着头拿着行李悄悄的跟洛凡说着话。
洛凡看着沐婵轻轻摇了摇头。
沐婵将手中行李递给洛凡悄悄说:“那是锐王带来的。”
“怪不得刚才一脸冷淡。”洛凡低声说道。
“二位姑娘这是你们的帐篷。”一位下人安排道。
沐婵伸手向那人递了银子:“谢谢。”
进了帐篷,洛凡与沐婵将一切打扫妥当,如今也不需要他们去时候各位王爷的帐篷有专人打扫,现在各位王爷也都在皇上的帐篷内喝茶议事。
洛凡便放心的坐下:“呼……这一上午折腾的可累死我了。”
“是啊。”沐婵倒下一杯茶,“喝口茶,这半天冷坏了吧,你那么怕冷怎么不带上那两件厚的大氅。”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名义上我只是侍女,那件大氅做工、材料陌寒都是选的最好的,让旁人看到一定议论纷纷。”洛凡喝下一口热茶问道,“对了,这次都来了什么人啊,阿婵你知道吗?”
“恩,大概每年人员都差不多。”沐婵说道,“一般就是皇上带着皇后与几位得宠的妃子。然后便是各位王爷,若有正妃需随行。还有几名地位显著的武将,比如赵旭大将军,大臣的妻子需随行,家中有子女善骑射的也可随行。然后再加上宫中和众位王爷大臣带来的下人随侍,这人数是一年比一年多。”
洛凡眼睛一亮:“太后不来?”
沐婵点点头:“是,太后一向不来狩猎。原本说今年皇后身体欠佳,谁成想还是来了,我还以为她也不会来了呢。”
“管他们谁来了,我只需看着儒王和锐王的动静就够了。”洛凡说道。
沐婵赞同:“是,你要小心。上次在宫中锐王都敢下手,这次在围场机会更多。儒王倒不一定会害你。”
洛凡笑笑:“是,锐王会害我,儒王不会害我,他只会害咱们的寒王爷。”
转天狩猎在皇上的一番话后下令开始,各位王爷可选择两名随从随侍,一天下来打的猎物最多者自然可以得到最高的赏赐。
慕雪陌寒自然是沐子染和沐婵随侍,慕雪陌儒也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卫其中一位便是上次那位越峰,慕雪陌尘和慕雪陌昀也都准备就绪,还有一位从未谋面的慕雪陌陵——老大,就剩下慕雪陌锐还在与手下不知争论着什么。
“锐王,可是出什么事了?”慕雪陌昀问道。
慕雪陌锐行了礼:“回皇上,臣弟的随从昨晚不小心将手掌划破今日无法驾马射箭,臣弟一时择不出随侍人选,望皇上赎罪。”
慕雪陌昀轻轻一笑:“这无妨,朕身边有许多侍卫锐王随意挑选一名就是。”
慕雪陌锐微微拱手:“万万不可,皇上安全臣弟不敢忽视,再言皇上的贴身侍卫臣弟怎么能随便差遣。”
“无妨啊,锐王太小题大做了。”慕雪陌昀摆摆手。
慕雪陌锐说道:“关乎皇上的安危臣弟不敢不小心,二哥三哥你们说是不是。”
慕雪陌儒和慕雪陌寒都是微微一愣,没想到话题会扔到自己身上,皆行礼说道:“是,六弟说的是,这围场猎物凶猛,皇上还是小心较好。”
慕雪陌昀摇摇头:“好好好,那便这样吧,只是锐王的随从只有一位了该如何是好,哪位王爷大臣可有骑射较好的随从可派来?”
慕雪陌锐上前一步:“皇上,在臣弟看来无需这么麻烦,臣弟见寒王带来的随从便有一位还未用上,皇上可否帮臣弟问一问寒王能否借来一用。”
众人皆看向洛凡的方向,洛凡心里暗暗嘀咕:‘我就知道一定没好事,上次我让他那样失败,这个锐王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哦?锐王是说那位女子,这女子做随从怕是能力不足吧。”慕雪陌昀帮忙解脱道。
“怎会?若是旁人的随从我还断断不敢用,可是三哥带出来的人哪个不是技艺精湛,皇上且看沐子染与沐婵便知晓。”慕雪陌锐傲气的说道,看来这次他势在必得。
慕雪陌寒上前一步:“六弟你还真是高看本王,这子染与沐婵技艺精湛不假,可洛凡只是贴身侍女必定比不上那些骑射俱佳的随从的,不如本王将子染派给你。”说着向沐子染使了眼色,沐子染刚要侧身下马,就遭到了慕雪陌锐的阻止。
慕雪陌锐笑道:“三哥真是说笑,弟弟我怎么能抢三哥手下的人呢。也不需有什么精湛骑射,随从嘛只是跟在咱们身后拿一些打下的猎物就是了,能骑马便好,这姑娘跟在寒王身边这么久不会连骑术都不行吧?”
洛凡听到这上前一步:“回锐王,民女只是略微会一些骑术,还怕拖了锐王的后退,耽误了锐王打猎的进程便是罪过了。还望锐王另选人手吧。”
“是啊,六弟,再选一名便是。”慕雪陌尘说道。
慕雪陌寒开口道:“六弟骑射精湛,若是因为本王府上的人误了六弟的狩猎本王可是吃罪不起啊。”
慕雪陌锐促狭一笑:“三哥如此推脱莫不是怕弟弟保护不了这小小女子,惹得三哥担惊受怕?”
这句话一出场上的人皆是倒吸一口气,洛凡眼见慕雪陌寒的面色愈发阴沉,宽大衣袖下的手掌早已攥紧,若是再让慕雪陌锐说下去没准会说出慕雪陌寒与洛凡关系不一般的话语。
洛凡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回话,却被慕雪陌儒的话拦下:“六弟不如将本王身边的随从分给你一个吧,洛凡姑娘便跟着本王吧,本王每年狩猎成绩皆是中等,只需带着姑娘到处看看便是,六弟便不同了,每次你都能与三弟一争高下。”
慕雪陌寒眼底的寒意又增添了几分,洛凡上前应下:“民女觉得如此安排甚好。”跟着慕雪陌锐很有可能直接在暗处被他暗杀掉,而慕雪陌儒他只是想得到我,并不会害我。
洛凡见慕雪陌寒那一脸的阴沉和周身压抑不住的戾气,转过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路过他身边轻轻说了句:“放心。”便转身上马跟在慕雪陌儒的身后。
一旁的慕雪陌锐计划被打破十分恼怒可因为是慕雪陌儒下的最后决定他也不敢再反抗,只能狠狠的盯着洛凡,若眼神能刺破皮肤,只怕洛凡身上已经有几个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