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婵,你看怎么样?”洛凡将手中的衣物展开。
沐婵伸手上前接过:“恩,料子果然选的不错。”
洛凡嗔骂沐婵一句:“你讨不讨厌明知道我说的不是料子。”
“是是是,料子好,这缝制的手艺更好。”沐婵笑着坐下,“你这件披风缝制了这么久当然是精致无比,单单是这份心意就够王爷喜爱了。”
洛凡眉梢上扬微微一笑:“终于快完工了。子染和陌寒再有十日就回府了吧。”
“是啊,新年刚过完王爷便被皇上派去巡视河道,算算日子也走了快两个月了。”沐婵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不过王爷回朝几年皇上每每都是让王爷秘密行动,这么抛头露面的还真是第一次。”
“自从我来了你都很少和陌寒他们一起出行了,光陪着我。”洛凡抱歉的说道。
沐婵盈盈一笑:“那又怎样,这样舒坦的日子子染子扬他们想过还过不了呢。”
洛凡双眸一转:“何时你都是与子染形影不离,想必这回你定会相思成疾。”
沐婵双颊微微粉红:“谁想他,我才没有。”
洛凡捂嘴笑道:“也不知我那日听到是谁的谈话,什么记得写信,等你回来啊,还有一些情意绵绵的话我怎记不清了呢?”
“好啊,洛洛,你偷听我们说话!”沐婵微怒的面孔显得更加娇俏。
“阿婵啊~以后要记得~那种互诉情衷的话语要在无人之处再说~”洛凡不经意的从袖中拿出一枚同心结在手中摇晃,“这东西不知道是谁落在我这儿的啊?”
沐婵微微起身一把从洛凡手中抢过:“洛洛你最近越来越坏了,明知故问!”
洛凡抿嘴笑道:“我是看到你们这样开心,最近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就没有安稳的时候,那日陌寒说等到事态平稳下来便给你和子染择个好日子成亲可好?”
“我才不,我要等子染自己跟我提,若是我自己提出成亲岂不是很没面子。”沐婵吐吐舌头说道。
洛凡取笑道:“哈哈,子染若是一直不提,你莫不是要等成老婆婆。”
洛凡并未听到沐婵的回应,转头看过去却发现沐婵小心翼翼的将同心结整理好,轻轻的放进怀中,如视珍宝。洛凡转身靠近窗边的古琴,纤长的手指随意的拨弄琴弦,轻巧的倾泻出一串乐曲。
“姑娘姑娘!!!”下人从院子中大声的呼喊打破了这一屋的安静。
沐婵和洛凡听到动静刚刚走出屋门便看到下人急匆匆的走来,沐婵笑问道:“出什么事了急慌慌的,姑娘姑娘的叫,你这是叫我们两个谁呢?”
下人嘿嘿一乐:“姑娘们莫怪,实在是大事情,王爷他们提前回来了,府中得到消息的时候王爷都进城许久了怕是过不了多久便过府门口了。”
洛凡与沐婵相视一眼提起裙摆便向王府大门走去,“诶诶诶,两位姑娘,王爷只是从府门口走过,还要去宫中复命后才能回府,人多的很不要挤伤了你们。”
“无妨,你去忙吧,我们去看看便会。”洛凡喊道。
果然洛凡和沐婵从后门出来好不容易从人海中挤到正道上,却只看到了一行人的背影,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慕雪陌寒与沐子染一身戎装腰背挺直坐在队前的马匹之上,只听打头的士兵喊道:“寒王回朝,闲杂人等,皆要退让。”
二人什么也没见到却听见身旁百姓的闲言碎语。
“这寒王回朝有三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的样貌,果然是不同凡响。”
“那当然,皇家的人个个出色,你就看尘王便可知了,更何况寒王的生母当年可是容貌惊人。”
“他那母亲不简单,这寒王爷不简单。回朝三年皇上敬重有佳不说,更是没人敢管束他。”
“管束?谁敢。看看这几位王爷无论如何都娶了身世显赫的正妃,这寒王甭提身世显赫正妃了,连侍妾都未有。”
“前两年大家不都传言说寒王不喜女色嘛,结果今年人家自己带了一位回来,还是那清幽梦的~”说到这那几个碎嘴的人猥琐的低笑道。
“寒王不说那只是侍女吗?”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女人说道。
身旁几位上了年纪的妇女捂嘴轻笑:“李二家的这话你也信?侍女不侍女的都是王爷说了算,王爷说她是什么她就是什么,若是哪天寒王玩腻了一脚踢出王府也未可知啊,哈哈哈。”
沐婵拉住洛凡的手腕走掉:“走,洛洛我们回府。”
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好似内脏都被挤错位了一般,回到府中的洛凡与沐婵坐在大厅中看着众人忙来忙去,洛凡说道:“刘叔,你们在做什么?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管家刘叔笑道:“姑娘们歇着吧,王爷喜欢干净,我们待赶紧将府中打扫一遍。”
洛凡笑着应下,随手抹了一下厅中的台子……一尘不染,这还要擦?!
“洛洛!你都不生气吗刚刚那些无知妇人那样说你和王爷!”沐婵坐在一旁气鼓鼓的。
“你都说了她们是无知妇人,她们又怎么知道我与陌寒是怎样的,所以没必要置气。她们怎么想并不会影响我的日子不是吗?”随手扔给沐婵一块抹布,“好了,不要生气了。回来子染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闲来无事就帮忙打扫吧,快来快来。”
翌日早晨洛凡缩在被子中静静的看着正在梳洗穿衣的慕雪陌寒笑容不由自主爬上面部。
“洛儿你笑什么?”慕雪陌寒轻声问道。
洛凡一挑眉:“我心情好,我想笑,不要你管。”
慕雪陌寒整理好衣物走到床边凑到洛凡身边:“昨晚你还在我怀中……现在却这般对我,怎么?昨天不满意吗?”
“慕雪陌寒!”洛凡经慕雪陌寒一撩拨便想起昨晚他们二人……不由得害羞道,“你不知羞吗?”
“哈哈哈。”慕雪陌寒转身拿过披风推门而出留下洛凡一人在屋中哭笑不得。
洛凡若有所思的起身下床从柜中翻出一包藏得很隐秘东西,一头发丝披散披上大氅向寒惜院的小厨房走去。
洛凡将纸包中的东西尽数倒入药锅中,她静静的坐在逐渐升温的药锅前。
‘哎……不知这药喝多了会不会对身体不好……可是,这日子实在太危险,万一怀孕怎么办?’洛凡的心中无限纠结。
这避子药,洛凡只喝过一次,这回是第二次,只是她心中一直放心不下,怕这药服用过多会对身体有害,经过了第一次的教训她近日一直小心注意,可是昨天慕雪陌寒刚刚回府,两个人许久未见,真是所谓小别胜新欢,连洛凡也忘了日子,早晨从慕雪陌寒的怀里醒来才想起。今日只好趁着慕雪陌寒去上早朝将这剩下的一副药煎了服下。
“王爷您回来了。”院门口的下人说道。
“恩。”慕雪陌寒轻声应下向屋内走去。
洛凡听得屋外的动静心中大惊,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药怎么办……
“洛儿呢?”慕雪陌寒问道。
下人答道:“姑娘在小厨房里。”
慕雪陌寒不做声,可脚步声一步一步的临近小厨房的门口。
洛凡在小厨房中面色匆匆却不知要怎么办,眼看着慕雪陌寒已经站到了小厨房的门外:“洛儿,你在里面吗?”
听得门外询问的声音,那日常熟悉的再不过的声音这一刻听来却十分惊心。洛凡一步迈过去想要将药锅端起藏到一旁的柴火堆后,却不料太过心急忘记了药锅的温度一时之间烫伤了手掌。
“啊!”洛凡下意识倒吸一口气,手掌一疼手中的药锅便摔碎在地上,药渣倒了一地。
慕雪陌寒听得屋中的动静推门而入便看到洛凡抓着手掌:“怎么这么不小心,手掌全都烫红了。”
“没有没有……”洛凡心虚的低头说道并不敢看慕雪陌寒。
“你大清早在小厨房做什么……恩?煎药?”慕雪陌寒低头看到了地上的药渣。
洛凡紧紧的咬着下唇支支吾吾的问道:“你怎么……回来……这样快?”
慕雪陌寒舀过一瓢凉水将洛凡的手放进去:“昨日皇上说我刚刚回朝不必上朝,今早我刚出门才想起这件事便掉头回来了。”
“哦。”洛凡低头不敢接话。
“这什么药?你生病了?怎么不叫玉玄来看!”慕雪陌寒说着便要派人去叫玉玄。
洛凡快走几步将小厨房的门关上:“不要不要,不用让玉玄来看。”
慕雪陌寒这才发现洛凡的异样:“洛儿,你有事瞒我。”
“陌寒,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洛凡结结巴巴的说道。
慕雪陌寒发现洛凡闪烁的眼神:“你看着我的眼睛,这是什么?”
洛凡被慕雪陌寒强迫着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中蕴含了一丝怒气,洛凡心里一紧:“这……这……恩……”
“你若不说我叫玉玄来看便是。”说着慕雪陌寒便越过洛凡伸手去推门。
“不要!”洛凡转身拉住慕雪陌寒的衣袖,“这……这是……避……避子药。”待洛凡说完这句话她只感觉仿佛听到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慕雪陌寒忽的转过头来,他第一次用那种怒气中烧的眼神直直的看向洛凡,洛凡迎上他那狠烈的目光不由得一怔。
“你不想怀孕。”慕雪陌寒一字一字的从嘴中吐出,“那你为何要与我成亲?为何还要与我同房?既然你如此不愿就不应该答应我!”
洛凡心跳加速的厉害心里滋味复杂却不知究竟要如何与慕雪陌寒解释:“陌寒,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不想怀孕,只是……我不想现在怀孕……我……”
慕雪陌寒冷冷的看着洛凡:“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成亲了何时怀孕不一样吗?”
慕雪陌寒平日处理任何事情都是冷静、理智,甚是有时可以说是冷漠。可是只要沾上洛凡的事情他总是意气用事、失去冷静,总是不自觉地被不理智的情绪带着走。
“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解释陌寒。”洛凡紧紧的抓着慕雪陌寒的手腕。
慕雪陌寒低声说道:“你想解释什么?已经想好了搪塞我的说辞吗?”说完将洛凡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推掉拉开门准备走掉。
洛凡手掌中烫伤的伤口不小心被慕雪陌寒碰到她忍痛轻哼一声,慕雪陌寒见状停下脚步。
洛凡见慕雪陌寒有所动容刚想上前说话却听到慕雪陌寒说:“我会叫玉玄来给你治伤。”随后便抬脚离去。
心中滋味万千的洛凡盯着地上散落的药渣发呆了许久才默默的走回房间,她见慕雪陌寒的房门紧闭却没有上前的勇气,默默的转过身走进了自己最初进府住的那间屋子。
进了屋洛凡才发现屋中的东西都已经归置到了屋子的一侧,并且用布包裹好,这时候洛凡才想起来之前慕雪陌寒与她说过,原本这屋子也是慕雪陌寒的。他一般会在这里处理一些事物,算是他的小书房。正是想要让洛凡进府他特意将书桌也搬到自己的寝殿,这间屋子腾出来给洛凡住,因为他想让洛凡离他近一些。洛凡当日还嘲笑他说怪不得之前觉得你堂堂一个王爷寝殿怎么那么小,放了那么多家具显得异常拥挤。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洛凡罢了。如今洛凡也不需在住在这里慕雪陌寒便想恢复原状,这才把所有的东西都包裹好了只待搬走。
洛凡这才意识道到原来自己在这里若是没有了慕雪陌寒竟然无处可去……从自己来到这里她的一切都是慕雪陌寒事先安排好的,一切也都和慕雪陌寒息息相关,若是没有了她自己真的不知该去哪儿了。
“姑娘,该用晚膳了。”门口的下人通报。
洛凡竟然不知是不是哭累了靠在床榻边上睡了过去:“恩?哦,你跟王爷说我不去了。”
“姑娘,是王爷特意让我来通报一声的,他们在饭厅等你许久了。”下人继续说道。
‘等我许久?’洛凡心里一软,“好,我马上就去。”
洛凡前脚刚迈进饭厅便被这屋子里怪异的气氛给吓到了,沐婵、沐子染、沐子扬、玉玄和慕雪陌寒几人围坐在圆桌旁,个个面色凝重,洛凡静静的走到唯一的空位坐下,可是没人说话也没人动筷。直到慕雪陌寒动手夹了第一口菜大家才端起碗来。
“洛洛,王爷今日怎么了?我们许久没见过王爷这样了。”沐婵悄悄凑到洛凡耳边问道。
洛凡微微抬起头看向慕雪陌寒,一脸的阴沉……刚想给沐婵回话便听到慕雪陌寒低沉的声音:“吃饭的时候不许交头接耳。”
一桌子的人显然都被震惊到了,一个个停下咀嚼面面相觑。洛凡无奈只能冲他们尴尬一笑:“呵呵,吃饭吃饭。”
这种氛围下吃饭怎么吃得下去,洛凡手中的米饭被戳的面目全非,毫无胃口。
“我不想吃了,我先回去了。”洛凡放下碗筷站起来说道。
“恩。”慕雪陌寒只是轻轻应下,随后便继续用餐。那声音轻道洛凡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洛凡回去后便一直在两个房间中间徘徊,‘去这个?去那个?这个?还是那个?我要是进去了他房间他会不会生气?啊!究竟要进哪个房间啊!’
“你做什么?”回到寒惜院的慕雪陌寒从进院门就看到洛凡一直自言自语的走来走路。
洛凡脑袋中小宇宙斗争的太过激烈以至于都没发现慕雪陌寒回来:“啊,我我我,回房间啊!”洛凡抬头看到他转身便要进到那个小房间去。
“你不怕冷,不怕黑,不怕脏,难道连老鼠也不怕?”慕雪陌寒在洛凡身后响起的声音让洛凡的脚步停止。
‘老鼠?什么意思?’洛凡转过身去看向他。
慕雪陌寒背过手说道:“若是我刚刚说的你都不怕那你便去那里面住吧。”随后转身进了房间却没有关上房门。
洛凡心里暗暗一笑:‘这是暗示我可以回房间的意思吗?这个寒王真是会找借口,老鼠?如此干净的寒王府,更何况还是寒王住的寒惜院里会有老鼠?天方夜谭!想找我回去就直说嘛!’心里想着洛凡便一步步迈进了房间转身将门关好。
“陌……”洛凡刚想开口便被慕雪陌寒打断。
慕雪陌寒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的说:“你若是闲得无聊便去给我泡杯茶吧,不要乱说话,我有很多事情今晚必须处理完。”
洛凡悄悄做了个哦的嘴型,听话的闭上嘴巴泡好一杯白毫银针放到桌旁,然后自己安静的坐到榻上。
随后的几天慕雪陌寒一直是冷冷的态度与洛凡相处,虽不似二人未吵架时融洽却也挑不出任何他的错处。洛凡每每想要解释都会被慕雪陌寒打断或转换话题,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想听洛凡的解释,这让洛凡一直很苦恼!
一日慕雪陌寒下朝回来却迟迟没有回屋,洛凡问了下人得知他独自一人站在花园中许久。积累数日的怨气实在难以忍受,‘这个男人怎么回事?解释也不听,现在不光折磨我,还要折磨自己。从昨夜开始便下起鹅毛大雪,如此寒冷的天气自己站在外面这么久,是要冻病了才肯罢休吗!’洛凡拿起慕雪陌寒的一件披风便向后花园走去。
“陌寒。”洛凡刚刚走进后花园就看到慕雪陌寒独自站在梅花树旁身上、头发上落满了雪花,显然已经伫立许久。
慕雪陌寒忽的回头:“你过来干什么?”
“我见你许久未归过来给你送披风。”洛凡将手中的披风递给他。
慕雪陌寒伸手接过披风,显然不想与她多聊:“好了,你快回去吧。”
洛凡直直的看着他:“你不想听我解释吗?我们说清楚不好吗?陌寒,这样我很难受。”
“不需要。我还有事要忙。”说着慕雪陌寒披上披风转身要走。
洛凡见状心想这次一定不能让他走掉,今天说什么也要与他说清楚不可以再这样耗下去便抬腿追上。
“陌寒,你等等我,我有话要说。啊……”慕雪陌寒身形高大,步子走的飞快,洛凡要小跑才能赶上他的步伐。却不料这雪地湿滑一不小心滑到在地,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