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看向洛凡,洛凡看回他们,轻声说道:“哥,你们放心,我不会的。这件事上有错的不是我们,有错的那个人已经逝世了,我们在细究也只是为自己徒增烦恼。”
洛风舒心一笑:“你能这样想就好了。爹娘生前与惜妃娘娘交好,如今在天上看到你与好友的儿子如此幸福,也了却了心事。”
慕雪陌寒眼中浮现出一丝不解,却没开口道明,准备稍后单独找洛风谈。
谁知这时沐子染开口问道:“洛公子刚刚说到除了肖家,维护王爷和惜妃的人只是被训斥、贬官,这处罚相比肖家的灭门未免太轻,即使先皇再多疑、担心,也不会做如此明显吧,岂不是摆明了让后人诟病?”
洛风脸上莫名的浮现一丝尴尬,随后看向洛凡眼中似有一些戏谑:“不知……这屋中可都是寒王的亲信?可以拿命相报的亲信?”
慕雪陌寒微微一愣,只是轻轻点头。
“洛公子,我们与王爷是生死伙伴,绝不会出卖王爷与洛洛。”沐婵说道。
沐子染赞同的附和道。
玉玄开口:“不知是否有不方便我们听的话……”
“无妨,对于他们我还是相信的,洛风你说吧。”慕雪陌寒打断玉玄的话,他与沐子染他们是生死兄弟,他对他们只有绝对的相信,不想避讳什么,也不想让他们心里有任何不舒服。
“那我便说了。”洛风嘴角一扬,“寒王出生的时候整个冰城开满幽灵花,被先皇喻为不详。我听娘亲说小凡出生的时候……眉心有一朵幽灵花的图案,出生三天后莫名的消失了,但是同时在左边锁骨下却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下意识的都直勾勾的看向洛凡……的衣领处……好像能将洛凡看透一般。
“咳咳。”慕雪陌寒轻咳两声,众人才回过神收回方才落在洛凡领口处探究的目光。
洛凡被众人看的红了脸颊,那四束好奇的目光,仿佛把自己看光光一样……
洛风却依旧不肯轻易放过,故意问道:“不知小凡身上有没有,若是没有……那可能是本公子认错了妹妹。恩?寒王?”
洛凡还未来得及开口回答,只听慕雪陌寒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字音:“恩。”瞬间羞红了脸……这么私密的事情让这么多人知道……还是从别人嘴里说出的!
“哦~有啊~那就好,说明本公子没认错妹妹~哈哈~”洛风开怀大笑道。
连玉玄也忍不住低头轻笑两声:“咳……那就是说洛洛出生携带幽灵花的事情也被先皇知晓了,所以才有了灭门之事……”
“哎……就是这样。”洛风低声说道,“寒王妹夫~你有没有发现,小凡身上的印记是后来才有的?”
洛风忽然话锋一转,恢复了平时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
慕雪陌寒冷峻着俊脸,转头凝视着洛凡:“的确……”
洛凡现在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知这慕雪陌寒今日是脑子不够用,还是故意的。直直的往洛风的套里钻。他明显就是故意调侃二人嘛!
现在可好……自己身上印记别人都知道了!一个个还都是由慕雪陌寒的口中说出!洛凡只感觉仿佛与慕雪陌寒二人在房中那么……私密……的事都让人看到了一样。
洛风捂嘴笑着:“因为小凡一直在服用一种药物,就是抹去了她身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印记,包括现在像极了娘亲的容貌。最近一年没有服用,所以才恢复了本貌。”
“哥!说事情你就好好说!老是扯那么多干什么!”洛凡横了洛风一眼。
洛风耸耸肩装委屈道:“小凡,哥哥多么认真的在说啊,难道你觉得哥哥说的还不够细致~~?”
洛凡伸手便掐上洛风的腰间:“你再说!再说!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好好好,好妹妹~好小凡~哥哥知错了。”洛风连忙求饶,待洛凡松开手,“寒王妹夫你娶了一个悍妇啊~以后有你好受的~我洛家可不管啊~”说完便身形一动脱离了洛凡的周围。
沐婵满脸堆笑的总结道:“这么说……洛洛和王爷还真是有缘……一个出生时国都开满幽灵花,一个出生身上便有幽灵花的印记……命中注定啊!”
沐子染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上次王爷受鞭刑,我记得好像看见王爷的左侧腰部也有一朵花,现在想想好像就是……幽灵花。是不是玉玄?”
玉玄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坐在一旁不吭不声,静静笑着。
慕雪陌寒经沐子染一提醒忽的想起,自己身上的幽灵花……貌似是……在城西破屋……与洛凡……那夜之后才有的……饶是慕雪陌寒平时一脸冰山模样,也不由自主的有一丝红晕爬上脸颊。
洛凡见众人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一咬牙也不顾及:“你们……你们……你们都不累吗?赶紧回屋休息去!快去!快去!”
“哈哈哈,洛洛不好意思了。”沐婵故意道。
洛风一脸无辜:“小凡,你怎么了?是嫌我们在这碍事了吗?打扰你和妹夫二人亲热时间了?”
洛凡抬起腿就要朝洛风踹去,洛风一个闪身跳出了屋。
沐子染被玉玄拉着出了屋门,不然还有的他们闹呢。
终于将那些看戏的人赶走。
“你就由着洛风这么闹,什么都说!”洛凡关上房门,气鼓鼓的说道。
慕雪陌寒坐到洛凡身边难得的露出调戏的笑容:“不好意思了?”
洛凡转过头强撑场面:“谁不好意思了!”
“谁脸红,谁便不好意思了……”慕雪陌寒继续调侃道。
洛凡伸手打向慕雪陌寒的胸膛:“你……明明刚才你也脸红了!”一抬头对视上慕雪陌寒黑亮的双眸,看见他满面的笑意。
慕雪陌寒低头凑到洛凡耳边轻声说道:“洛儿,你不知道,我身上的图案,是那晚之后才有的……”
‘那晚……?呃……’洛凡大概明白慕雪陌寒所指哪晚了。
洛凡疑惑道:“为什么呢?”
“姻缘吧。”慕雪陌寒将洛凡搂入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淡淡的香气,“还记得那次你晕倒后醒来与我说一位老伯告诉你,你来到雪国便是因为前世遗落在羊脂白玉簪子上的一丝执念,说明你我前世便有姻缘,你如今是来还情的。想必这花……便是我们姻缘的记忆。”
洛凡鼻间环绕着慕雪陌寒身上特有的气息:“是啦~是啦~我不光来还情,还是来还债的。我一定是上辈子负了你,今生才会被你吃的这么死。”
慕雪陌寒手掌放在洛凡腰间轻轻摩挲:“那就多还一些,让我再欠你多一些,下辈子我去找你还,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洛凡靠在慕雪陌寒胸膛上嗤嗤的笑:“我是卖给你了吗,连下辈子都归你了?”
慕雪陌寒只是浅浅的吻着洛凡的额头,不言语。
一室柔暖,外面天色渐渐昏暗,街上的喧闹之声络绎不绝。
洛凡看着眼前书桌前认真书写的慕雪陌寒,只觉得心里满满都是温暖。只是这一整天,心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愧疚……
“怎么?小脑袋又乱想什么呢?”不知何时慕雪陌寒离开了书桌。
洛凡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嗳?你回完皇上的信了?”
慕雪陌寒微微扬眉:“回完了。你今日怎么了,过生辰还不开心?”
“没有。”洛凡摇摇头握住慕雪陌寒的手,顿了顿,说出了自己在心中纠结一天的想法,“陌寒,你说我爹娘……是不是因为我才死……若是我没有出生、或者出生时没有那胎记会不会肖家不会灭门?”
“洛儿,你不要这么想。如果按你的思路,那我和母妃岂不才是害了肖家的重要之人。”慕雪陌寒轻叹一口气,“无论有没有这些事情,父皇在高位上越久,他的心就会变得更多。一个人只要变了,即使什么事情都未发生,他日后也会想尽办法除掉自己的眼中钉。”
“陌寒,我没有那么想你和惜妃娘娘。”洛凡赶紧解释道。
慕雪陌寒理好洛凡耳边的碎发:“我知道。洛儿你想,若是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是否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只要他幸福安好?”
洛凡笑着点头:“这是自然。”
“这便是父母的心思。你的爹娘为你们付出如此之多,只是希望你们过的平安、幸福,所以不要带着愧疚,你要带着你爹娘的期许活的更好。”慕雪陌寒柔声劝说道。
洛凡深呼吸一口气:“恩,你说的对。你说……皇上……慕雪陌昀呢……他会变吗?”
慕雪陌寒挨着洛凡坐下:“四弟?现在说一切都为时尚早。我想等到四弟皇位坐稳,我便自请离去,避免麻烦。”
“恩,如此也好。”洛凡点头认同道。
慕雪陌寒一双漆黑的眸子沉沉的看着洛凡:“你爹娘现在一定很开心,见到你如此幸福。”
洛凡笑盈盈的靠向慕雪陌寒的肩头:“因为有你呀。”
慕雪陌寒抚上洛凡的脸颊:“现在可开心了?愁眉苦脸一整日了。”
洛凡只是靠在慕雪陌寒肩上笑不作声。
“洛儿?”慕雪陌寒开口,磁性的嗓音轻声唤着洛凡。
“恩?”不得不说在一起这么久洛凡还是很容易被慕雪陌寒蛊惑。
“给我生个孩子吧。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慕雪陌寒柔声说道。
洛凡抬起头,带着一丝惊讶的眼神,对视上慕雪陌寒认真、深情的眼神,莞尔一笑:“好。”
这时门被一脚踢开,打破了一室寂静美好。
“妹夫,小凡!快走……出……”洛风从门外大刺刺的走进来,“哎呦~天还没黑呢,小凡你们干嘛呢!我没看见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慕雪陌寒都忍不住轻笑出声:“大哥可是有什么事?”
洛风嘿嘿一笑:“我就是来叫你们出去,不是要给小凡过生辰嘛,该出发啦~我不是故意坏你好事的啊,妹夫~”
“走啦快走啦!省的你在这儿呱噪!”洛凡转身拿起二人的外袍说道。
洛风马上变脸:“哎……唯一的亲妹妹都嫌我呱噪,我在这世上孤家寡人啊~”
洛凡顿时黑线……真不是当初见到洛风觉得他是个清雅脱俗、遗世独立的翩翩佳公子,是不是自己眼瞎了!恩!自己一定是被他优雅的皮囊给欺骗的!
双巧节的煜镇十分热闹,街上四处的行人,熙熙攘攘。雪国的双巧节与七夕节很像,是有情男女相约出游、表明心意的大好时机!不过这过节的氛围确实比普通的七夕节热闹万分,玩法各异。
“洛洛你看!”沐婵指着一处卖花灯的小摊,“这个莲花的好漂亮。”
洛凡看过去,莲花灯的材质摸起来顺滑无比,配上灯光,映衬的莲花之白不似凡尘:“确实好看!”
随后洛凡瞥向目光一直追随着沐婵的沐子染,偷偷一笑道:“莲花灯固然好看,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灯更适合你和子染一同拿。”
沐婵以为洛凡发现了更好的玩意,连忙转身看去:“哪个哪个??”
只见洛凡戏谑的指着一盏大红色的花灯,上面画着各式各样的胖娃娃,成双成对的,好不喜庆!
“洛洛!”沐婵佯装恼怒,回头看去慕雪陌寒几人在后面看戏看的十分有趣。
洛凡走上前挽着沐婵的手臂:“阿婵羞赧了?过几日都成亲了,怕什么~”
沐婵听到‘成亲’二字,面容和缓:“哼,你说你这几日调侃我调侃的还少吗!”
“走吧,去那河上走廊,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慕雪陌寒走上前笑意满满的看着洛凡。
洛凡吃惊道:“礼物?”这几日慕雪陌寒不是天天与自己在一起吗,哪有时间准备礼物?
河边走廊上,风景甚佳。波光粼粼的河水上映衬着各式各样的河灯,漆黑的夜空中飘动着许多只孔明灯。
慕雪陌寒见洛凡抬头看着夜空:“要放吗?”
洛凡笑眯眯指指慕雪陌寒说:“你陪我放。”
“这还有几只笔,公子,要写字吗?”玉玄不知从哪里拿来几只毛笔问道。
慕雪陌寒笑着接过:“玉玄好心思。”
玉玄微笑着:“公子好好玩吧,玉玄年纪大了,就跟在你们身边随处逛逛,尽些心意而已。”
沐婵拉过沐子染:“子染,我们也选一个放吧。”
“好。”沐子染宠溺的看着精心挑选孔明灯的沐婵。
四人写好话语,两盏孔明灯缓缓升上夜空。
“让我看看你写的什么!”洛凡急匆匆的转到慕雪陌寒那侧看着缓缓上升的孔明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慕雪陌寒站在另一侧也轻声念出洛凡的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个人的心思出奇的相似,相视一眼,洛凡见慕雪陌寒那几近完美的俊颜上浮现的笑容,映衬着河边多彩的灯光,是那么的暖心。而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被慕雪陌寒紧紧握住。
洛凡看着河面上缓缓升起的孔明灯,有一瞬间的恍惚。
“想什么呢?”慕雪陌寒低头问道。
洛凡只是一怔:“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是白头吟里的吧,卓文君为了挽回自己有了二心的丈夫……”
慕雪陌寒忽然明白了洛凡的心思:“是我今日太高兴了,疏忽了。你莫要多想,我断断不会是司马相如,你也不会是卓文君。”
“没有啦,只是突然想起,哪就那么小心眼了。”洛凡扬起一个笑容。
“嘭!嘭!嘭!”漆黑的夜空中被几声响声划破寂静。
“烟花!快看!”
“哇!好漂亮啊!”
“今年双巧节怎么还有烟花?真好看!”
“快来看啊!这烟花样式真多,真美!”
河边走廊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而看。
慕雪陌寒伸手轻轻拥住洛凡:“时间紧迫,礼物寻常,心意你可感受到了?”
“你准备的烟花?”洛凡双眼一亮,把头靠向慕雪陌寒,“感受到了~有你陪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寂静无声的河面上漂浮着盏盏河灯,漆黑如黑珍珠一般的夜空中一朵朵烟花绚丽绽放,静静飞舞着的孔明灯与绚烂的烟火交相呼应,洛凡感觉仿佛将自己的整个人生都照亮了。
离开了河边走廊,众人随意的在街上逛着。
“各位有才华的公子、姑娘看过来,猜灯谜啦!”前方一处拐角,挂满了美丽各异的花灯。
洛风提议道:“我们去猜灯谜吧。”
“啊……”洛凡顿时语塞,我一个现代来的,哪里会猜什么灯谜,“我不……”
慕雪陌寒上前拉住洛凡:“你看着我们猜就好。走吧。”
洛凡定眸一看,难得慕雪陌寒对什么事这么感兴趣,那便随他去吧。
“来来来,各位公子、姑娘们,今日双巧节,鄙人爱好猜谜,今日在此摆摊,只望与各位切磋切磋,无关钱财。”灯谜老板说道。
洛风上前一步:“不收银子吗,老板?”
老板笑着摆摆手:“不收不收,今日过节,只为高兴!哈哈!”
洛风上前站定拽下其中一个便说道:“那本公子不客气了啊!”
打一字。
“缘!”洛风即可便答道。
老板笑着拍手:“公子答对了,就是一‘缘’字,芸芸众人,我们今日能相逢便是缘。”说着端起酒杯与洛风相饮一杯。
洛风继续上手去抽,打一成语。
这回沐子染抢先答道:“一见如故。”
“公子好文采!”老板有饮下一杯。
打一种花,沐婵看的技痒也选中一枚。
沐婵思量片刻:“蔷薇?”
老板见沐婵是女子便献上一枚绢花:“恭喜,姑娘答对了。”
洛凡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的看他们猜谜,完全插不上话,不得不说这古人都文采非凡啊!
慕雪陌寒开口:“玉玄不抽一个吗?”
玉玄摆摆手:“公子请吧。”
慕雪陌寒上前拽下最高处的那枚,打一句情话。
此诗句念出,众人皆看向洛凡与慕雪陌寒,慕雪陌寒浅笑一下,答案在心中早已明了,双眸定在洛凡身上刚准备开口,人群中突然蹿出来一个人随口说道:“我对你,朝思暮想!”
这声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那人,洛凡心中狐疑:这人是哪儿来的,真是扫兴!
回头看向他们,只见除了洛风之外慕雪陌寒四人均吃惊不已、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陌生人。此刻并没有人关注那灯谜老板脸上的算计之态。
“欣桐?”慕雪陌寒旁若无人的轻轻走上前,衣角悄悄的擦过洛凡的身侧,可他却向那地上的人伸出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