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呢?”沐子染苦口婆心的劝了足足半个时辰,洛凡就是不松口。
放下手里的东西,洛凡说:“玉泠被调开,我觉得每天只有我自己,待着挺好的。子染,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出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沐子染掩饰过脸上的不安:“我们是为你好,现在你和王爷闹成这样,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日日见他们恩爱吗?”
“我确实想离开这。”洛凡撇撇嘴苦笑道:“可不是现在,我总感觉陌寒是有事的,我现在离开,日后他出事我会后悔。还有就是我不能借你们的安排离开,陌寒变成现在这样……我猜不透他,放走我会让你们难做,我不能这样做。”
“你不用担心我们。”沐子染拍拍洛凡的肩膀,“我跟了王爷这么多年,我了解他,他不会迁怒于我,我不承认就是了。”
洛凡怔怔的看着沐子染出神:“你了解他……那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他真的不爱我了吗……”
轻笑一声:“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一直到现在我虽然有绝望、有伤心,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他。”
“洛洛。”沐子染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不忍,无奈的叹气。
洛凡回过神来:“算了,没什么。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用,子染你回去吧,阿婵还要你照顾,我想一个人静静。”
“哎……我说的那件事你好好考虑考虑……”沐子染被洛凡推出了门外。
沐子染匆匆回到慕雪陌寒的书房,慕雪陌寒早就等的不耐烦,见到来人,急切的问:“怎么样?”
“如王爷所料。”沐子染摇摇头:“洛洛不肯。她怕出了差错连累我们,还有……尽管如此她……放不下你。”
听到这,慕雪陌寒不知是该为洛凡对他用情至深感到开心,还是该为洛凡的安危感到担忧
慕雪陌寒昔日漆黑明亮的双眸中尽是无尽的阴郁和愁苦。
忽然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慕雪陌寒站起身来,决绝的说:“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就算让她日后恨我,现在也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
“玉玄,你说王爷和洛洛如此相爱,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境地,两个人还在互相为对方担忧,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平平常常的在一起……”沐子染不禁为二人惋惜。
“王爷的身份注定他的一生不可能的普通寻常的,我想洛洛决定跟王爷在一起时应该是想到了的。放心,王爷是不会轻易放弃洛洛的,等到事态平稳他一定会找回来她。”玉玄平静的道来。
沐子染忽然心中不安:“王爷会用怎样的办法才能逼洛洛死心……”
“子染,不管王爷要用多么残忍的办法都是不得已。你知道吗,自从上次投毒以来,我又分别验出来一次食物相克和药物掉包,如果哪次没发现,洛洛吃了下去都是剧毒,为了洛洛的性命,王爷现在不得不狠心,他有多狠心就有多爱她。”玉玄说出来慕雪陌寒如此坚定要将洛凡逼走的原因。
原来,尹欣桐早已动过不止一次手脚,洛凡的处境岌岌可危,在寒惜院中都尚且如此,若是再让她待在王府恐怕迟早送命……
是夜。
洛凡独自一人在寒惜院正屋中站着,今天傍晚天刚擦黑,便有人来传话说慕雪陌寒让她到屋中等他。
‘站了这么久,这人到底去哪儿了。’洛凡一直在不停走动,双腿都站麻了。
“王爷,您慢点。”门外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洛凡走到门口站好,只见那个熟悉高大的身形一下子撞开房门栽了进来。一个措手不及,本来男人身形高大,再加上冲进来的惯性洛凡哪里支撑的住。
“奥……”洛凡没有承受住来人的重量,两个人一起栽倒在地上。
“慕雪陌寒!你!”洛凡的怒气刚要爆发,自己莫名其妙的等了他一晚上,回来就被压在地上,摔得痛死了。
倒在地上的男人似是有些头脑不清楚,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费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双眼失神的看着洛凡:“欣桐……”
欣桐……发誓,这两个字这一辈子都会深深烙印在洛凡的脑海中,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人慌乱的把慕雪陌寒扶起,她只是怔怔的看着前方,往日那熟悉悦耳的嗓音一遍一遍的在耳边回响——欣桐……
“姑娘,姑娘,没摔伤吧?”下人匆匆过来扶起洛凡。
洛凡回过神来,转头笑笑:“啊,我没事,谢谢。”
“都给本王出去!”慕雪陌寒忽然挣脱了下人的搀扶,拉住洛凡:“你别走……”
下人不顾洛凡的拒绝和反抗把慕雪陌寒交到她的手上,逃命似的就跑了出去。寒王的性子他们这些下人可摸不透,没有吩咐从来不敢进王爷的屋。更何况今日不知怎么王爷竟然喝了这儿多酒,现在让走还不敢紧走。
“欣桐……你别走……”慕雪陌寒趴在洛凡的肩头上不停的呢喃。
洛凡真想冲他喊,你给老娘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喂!你醒醒!我不是尹欣桐!我是洛凡!”洛凡费劲力气把慕雪陌寒甩到一旁的软榻上,让他看着自己。
“你究竟喝了多少酒?”相处这么久除了生辰那次从未见过他喝醉,刚刚就接触片刻洛凡也已经沾染了酒气。
“没有多少……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慕雪陌寒嘴角微挑:“欣桐……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你这次回来难道不是回心转意吗?我会让你回心转意的!”
说话间不知道慕雪陌寒哪里来的力气向洛凡扑去,直接抱住洛凡的身子,片刻间鲜红的薄唇已经堵住了洛凡的口。
“唔……”洛凡用双手死死的抵住眼前男人的胸膛,可是这么也抵不过一个男人的力气。
不知道怎的,两个人都跌倒在床上,慕雪陌寒将洛凡的唇吻得又红又肿,却终于放过了她的唇,顺着脖颈的线条一直向下狠狠的亲吻着,就像要把身下的人吸进身体里一般。
“不要!慕雪陌寒!不要!”洛凡一直用力的推搡着他,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在城西破屋的场景,当时的她也是如此抗拒,他也是如此不清醒……
洛凡只觉得身上一凉,衣物已经被慕雪陌寒扯掉扔到了床下,那双骨节分明却有力的手掌冲着洛凡的肌肤覆了上去。
“慕雪陌寒!你清醒一点!”洛凡用力咬伤了他的肩膀。
慕雪陌寒吃痛的停下了动作,抬起身来,洛凡趁机从他身下逃出,却只能蜷缩在床角,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花了脸庞。
“不要!你不要过来!你不要逼我恨你!”洛凡愤怒着。
慕雪陌寒拉过洛凡细细的吻着她脸上的泪痕:“来不及了……我现在就要你,欣桐。”
洛凡绝望、震惊、仓皇无措,却在听到那句‘我现在就要你,欣桐’之后唯独忘记了挣扎,等她反应过来身上的衣物已经尽褪,慕雪陌寒重重的压在她身上,叫嚣着直接刺进她的身体里,让她无从反抗。
他的抚摸,她的身体本能反应,让洛凡觉得无比羞耻,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耳边断断续续一声一声的‘欣桐’的名字……
随着慕雪陌寒的疯狂,洛凡只感觉得到他仿佛要把自己撕裂一般,原来他是如此想念和渴望着尹欣桐……他的失控不止在自己身上,在尹欣桐那里更甚……
就像两个人的第一次一样,一样的绝望,一样的痛哭,一样的拒绝,一样的疼痛……只是这次心痛更甚于身体。
洛凡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任由泪水在自己脸上不断滑过,任由昔日那个对自己爱护有佳的男人现在如此折磨刚刚流产之后的自己……
这一夜过的很漫长……一次、两次……洛凡头脑麻木,已经数不清了。等待慕雪陌寒从洛凡身体里退出,倒在一旁,手臂还是紧紧的箍着洛凡,嘴里嘟囔着‘不要走,不要走。’
洛凡任凭慕雪陌寒将自己搂进怀里,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胸膛、不熟悉的人……往常慕雪陌寒身上的气息总是能让自己不安定的心,平稳下来。现在却有一种厌恶、逃避之感。
终于还是忍不住自嘲一下,无论他怎样对洛凡,洛凡始终选择相信他,始终觉得放不下他,甚至连孩子失去了她都可以忍耐。可是今天他竟然这么对她。
他在喝的酩酊大醉之后,不由分说的和洛凡发生关系,一整晚这个男人覆在自己身上都在喊着其他女人的名字……这样放在现代,算是强奸吧……
洛凡的脑袋被慕雪陌寒压在胸前,慕雪陌寒把头放在洛凡的头顶之上,洛凡看不到他的神色。他根本就没有喝醉,也没有睡着……许久许久他都没有睡熟过、没有现在这种拥她入怀的踏实感,即便这种感觉到早晨就再也没有了……一滴眼泪静静的从慕雪陌寒的眼角滑过,悄无声息。
这样的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洛凡也迷糊了片刻。
清醒来时,她将慕雪陌寒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挪开,缓缓起身,身上的不适感还是难免存在……随意捡起地上的衣物裹住自己的身子,她就安静的蜷在床边,看着这屋里的一切,哪里都是两人幸福甜蜜的美好回忆,过了昨晚又添了一段回忆……真是刻骨铭心。
她甚至不愿意转过头再多看那个男人一眼,他再也不是她的了,经历了昨晚洛凡才真正明白。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起床便一直背对着慕雪陌寒,而慕雪陌寒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的背影,生怕下一刻洛凡就消失不见,现在多看一眼是一眼……
慕雪陌寒轻咳一声翻身,洛凡深吸口气转过身去。
“怎么是你?”慕雪陌寒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意料之中。洛凡轻笑一声:“王爷是忘记了自己昨晚和我做了什么吗?”
慕雪陌寒看了眼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还有洛凡并未遮住的脖颈和胸口微微露出的欢爱的痕迹顿时明了:“昨晚……大抵是喝多了吧。你……”
洛凡不在乎的笑笑:“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是啊,洛姑娘怎么会在乎这一次两次。”慕雪陌寒撑起上身靠在床上说道。
洛凡微微垂眸,掩饰住眼中的一丝苦楚:“是啊,我根本不在乎。”冲他指指身上的衣物,“这件衣服王爷便赏我吧,我的衣物让你毁了,我总要回屋。”
慕雪陌寒点点头依旧盯着洛凡,并不言语。
洛凡决绝的转过身走到门前,拉开大门:“谢王爷。”再也没有回头多看慕雪陌寒一眼。
整整两天洛凡都没有出门,放在门口的膳食也都丝毫未动,连续几日下人也忽然慌了,生怕这洛凡寻死在屋内,却又不敢去向慕雪陌寒禀报。
“你站在门前做什么?”沐婵进来寒惜院的大门便看到下人站在偏房门前踌躇不止。
下人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沐姑娘!这……这……洛姑娘已经两天没开门,没用膳了,王爷那边我们也不敢叨扰,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沐婵听得此言,心中大惊:“两日未出门、未进食,莫不是……不可能!洛洛不是寻死的人!”
“洛洛!洛洛!开门!是我沐婵!快开门!”沐婵连忙抬手敲门。
“阿婵,你怎么跑过来了,你忘了王爷说过从前日起任何人不得靠近偏房,包括我们!”沐子染匆匆赶来就看到沐婵在急切的敲着房门。
沐婵抓住沐子染的双臂:“子染,洛洛一定出事了,你快把这门撞开,快啊!”
沐子染也忽的明白了事态不简单,抬起腿踹向大门:“这里面有东西顶住了,你过来跟我一起。”
两人合力果然很快便推开了洛凡用来挡门的矮柜。
“洛洛?”沐婵冲进房中,“没有人?”
沐子染指着房中的圆桌上:“阿婵,你来看这是什么……”
房中早已空无一人,出奇的整洁,屋中圆桌上放着两封信和一个精致的盒子。
“你下去吧,今日的事管好自己的嘴。”沐子染知道洛凡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晓,吩咐下人下去。
“什么叫‘阿婵,你和子染要好好的,我走了,莫要寻我,若有机会我定会回来见你’,这是什么意思!洛洛自己走了?王爷!人都走了!”沐婵用最快的速度草草读完书信,面色不安。
沐子染看向手中紧紧握住信件的慕雪陌寒,伸手拉了拉沐婵的衣袖,摇了摇头,沐婵只好不甘的咽下了话语。
慕雪陌寒从沐子染的口中得知洛凡不见的消息,意料之中却有些震惊,他只是想要让她死心、让她走,没想到她这么决断,连沐子染和沐婵都没有找,只身一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手中的信件已经被慕雪陌寒攥的发皱,他不敢打开,他知道洛凡肯定不会写出自己的落脚之处,他怕看到洛凡对他的死心、恨意……
“王爷?”沐子染在一旁提醒道。
慕雪陌寒猛地抬起头:“子染!派暗卫出去,一定要把洛儿的踪迹找出来,让暗卫就悄悄跟着她!”
“好。”沐子染拉着沐婵离开,只剩下慕雪陌寒独自一个人在偏房中。
他看着信封上再熟悉不过字迹,信封外写着她往日对自己的称呼:陌寒亲启
陌寒,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时光匆匆,世事骤变,细算来我已经与你相识两年多了。这两年多的时光说长不长,可是我们却一起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一开始你将我赎来,我是带着疑惑和疏离。对,还有气愤,气你就是那个抢了我花的人,原来冥冥之中我们早就有了细小的联系。
后来我才知道你竟然有娶我为妻的心思,我感觉震惊的同时心里却不自主的生出一丝愉悦和对你的好感。
再往后你对我坦白心意、处处关爱,你已经悄悄打开了我的心门。
当我知道你向上请婚受了鞭刑险些丧命,我才知晓原来你已经如此爱我,不知不觉间你也早就占据了我的全部心房。之后的种种不过是越爱越深罢了。
时至今日,是是非非、对对错错,我不知我们之间为何会变成这样,究竟是我们谁出了问题,也实在无心去深究了。
我之前对你说过,即便有一天你对我做了不好的事情,我会恨你,但是我不会停止爱你。可现在,我却连恨你的力气都没有了。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当日双巧节你碰巧写下的诗句如今却真的成了我们之间的印证,只是我并不能像卓文君那样以一首《白头吟》来挽回爱人的心,我今天才明白我是真的失去你了。
就这样吧,我不想再爱你了,如你所愿,我走了,再也不见。
洛凡。
慕雪陌寒多年没有感受过的空洞再次袭上心头,就像当日得知母妃的死讯一样,心脏的位置仿佛被人掏出一个很大很深的洞。
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盒子,里面静静的放着他曾经送给洛凡的玉镯和玉簪。
这算是脱簪诀别吗?她连仅剩的一点点回忆都不要了?
慕雪陌寒像疯了一样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找遍整间屋子,首饰、礼物洛凡一样都没有带走,她只带走了几件必要的衣物而已,难道关于他的物件她一点都不想留下吗?想到这,慕雪陌寒忍不住自嘲道,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现在又在难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