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起床,跑步,去看一天最开始的样子,去和阳光打今天第一个招呼。.
回来以后简简单单地冲个澡,吃妈妈给我做的早餐,和爸妈一起聊一聊天。
然后搭着故意避开公交车高峰,空空的巴士上。坐在座位里,偷偷在心里把自己当做这辆大巴的女主人,颐指气使,悄悄乐呵。
之后去上班,继续受娘娘的训斥,和周围的同事一起为笔下的设计稿奋斗。
偶尔见到骆涟一面,和他互相点点头。
忙完一天的事情,回到家里,和妙妙说上一阵闲话,再把今天的设计交给那个人看,沉沉睡过去。
这样的一天,记录下来,就是一笔流水账吧。
对这样的日子进行点评,用俗点的话说,就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每天能这样就好了,不管是那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这样想。
就是这样平凡的日子,就是这样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生活,上帝都不愿意给我。他喜欢撕裂幸福,加诸痛苦、灾难、悲伤在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头上,然后看我作何反应。
我是去死,还是发疯,还是应该像世人所说的那样,坚强地活下去?
统统想法,都给我滚!
我恨这个世界,我恨。
我恨我是唐宛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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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很快受理我的起诉,开庭的那天到了。
此时距世界珠宝设计大赛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perrychou给我发的最近的一封邮件里,提到她不日即将赶回来。
“这次你还没有被赶出公司,我真是舒了一口气。不过听说你的排名还是靠近垫底。要加油哦,宛清。马上比赛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你准备用原名参加比赛吗?”
我看到邮件时忍不住笑起来。
“我还没有想好,也可能会用其他名字吧。perry,你说我能通过初赛吗?”
我回给她。
她很快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你当然可以,我相信你可以进入中国区决赛。宛清,中国区决赛的评委可能会有larybell,你可不能错过与她的见面。”
larybell,是她?
很好,可以在那里遇见她就太好了。
我想着这些事,对一个月后的比赛雀跃不已。
“在想什么呢?”妙妙敲敲我的脑袋。
我和妙妙此时正坐在她的车里,妙妙作为我的司机,准备载我去法院。
“不告诉你。”我故意卖关子。
“切,我不稀罕知道。唐宛清,我等开庭等的花都谢了,你说法院怎么这么慢啊。”妙妙撅起嘴说。
“程序都是这样的,等到不就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我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脸颊。
“妙妙,我也走了,路上小心。”纹贤走过来,对妙妙说。
他们夫妻俩各自都有一辆车。
妙妙按下车窗,笑得阳光灿烂:“等我回来告诉你那对狗男女的下场。”
纹贤宠溺地看着她,轻轻吻了吻她的脸。
阳光下,一对相濡以沫五年的璧人深情对视,画面动人。
“好啦,你矫什么情嘛,等我回来哦,快上班吧。”妙妙很少在我面前秀恩爱,有些不好意思地催促纹贤。
纹贤也朝我笑笑:“宛清,等你凯旋归来。”
然后我们看着他英俊的身影走远。
“哎,你们都五年了,还这么恩爱,真是羡煞旁人呢。”我酸里酸气地说。
“你嫉妒啦,我还嫉妒你呢,你和骆涟进展如何?”妙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旁敲侧击。
“大姐,我得和你说多少遍,我和他一点关系没有。他的正牌女友早就回来了,这一个月经常来看他。我们全公司上下看他俩秀恩爱,他们一副琴瑟和谐的样子,估计就要结婚了,你说他和我能有什么关系?”我立即呛了她一口。
“骆涟怎么能这样?我还以为他对你有感觉呢……”妙妙反而一副倍受打击的样子。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一个二个都觉得他对我来电,事实是,他有一个年轻漂亮才华横溢的小女友,我是个今天准备正式离婚的大龄离异女青年,想想看,我和他都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人。这样说你懂了没?”我毫不客气地继续反驳。
“好吧好吧,我们瞎操心,可还不是为你着想。”妙妙一口不胜其烦的语气,“出发出发!”
“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宛清,你呢?你对他什么感觉?”妙妙边开车便问我,见我不理她,自讨没趣地哼了一声。
我略微低头。
我能对他有什么感觉?
过去的一个半月里,他对我一直不冷不热,态度和对其他人一样,温柔中是彻骨的疏离。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让我怀疑,我们曾经的一些共同的回忆,只是我一个人的梦呓。
不过就算他对我和别人稍稍有些不同,那又能怎样呢?
虽然纹贤和妙妙让我知道世间仍有爱情,但是于我,我已经不再相信。
鲨鱼受过伤只会在自己的保护区里来回逡巡。
我还不如鲨鱼。
骆涟他到底对我有什么看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现在只想努力把家人照顾好,重新拾回自己的梦想,并为之努力就足够了。
我感觉到妙妙好像把车速提高了。
“妙妙,怎么了?”我转头看她。
“后视镜,有人在跟踪我们。”妙妙皱起眉头。
我心里突地一跳,一看后视镜,的确有一辆烟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们。
“妙妙,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我们只要到法院就没事了,别管这个人。”我安慰妙妙,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嗯,放心。我观察到这个车子在跟踪我们已经好一会了,为了引开他我特地开到小巷子里,结果还是没能甩掉他。”妙妙镇定地回答。
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在小巷子里穿梭。
“妙妙……”我还没把话说完,后面的轿车突然加速追上来,狠狠地撞了妙妙的车一下!
我们两个身子猛地向前倾,差点撞到挡风玻璃,我吓得尖叫一声。
“得快点离开这里。”妙妙沉声道。
她一踩油门,一个转弯,准备从小巷子里出去,到马路上。
“妙妙,小心点,你这样横穿进去很容易撞车。”我赶紧提醒她。
我心里很害怕,那辆轿车还在后面紧追不舍,像一只虎视眈眈的狼,阴森地盯着我们看。
“放心,我的漂移技术很好,这些年开车不是白练的,宛清,记下后面车的车牌号。”
妙妙加速行驶,在冲出小巷的一刹那间,她猛踩刹车,想往右转过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她尖叫了一声。
“刹车失灵了!”
我只看到一辆车朝我们左边拦腰撞过来。
之后?
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我叫吴妙。是吴家的小妙。你也可以理解为,吾乃第一妙人也。
小学三年级,我打量着眼前的女孩,有些好奇。
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脸颊,尖尖的下巴,漂亮的女孩长什么样,她就长什么样。
可还是不如唐某人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小学到高中,你是妥妥的班花,而我是不容置疑的校花啊。
你说,你怎么就不嫉妒我呢。
你怎么不像秦雪一样心里变态来害我呢。
你怎么就对我这么好呢。
我在郝燃家当保姆时疏远了你,一有事情找你,你立即屁颠屁颠地过来帮我;
我出车祸了,你二话不说把你小身子骨里的精华抽出来给我;
我被狼心狗肺赶出来,你把我接进你家,给我打气鼓劲,破坏你和纹贤的二人世界,你还傻呵呵地开心我能蹭你家住。
我骗你在公司加班,你一声不吭地送宵夜给我。
你不是挺厉害的嘛。
可你现在为什么要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呢。
周围都是血,我看见你躺在血泊里,我被这种味道刺激地想吐出来。
我离你有点远,我想挪过去,可我的腿好疼,我的腿动不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动不了呢,真没用。
你最没用了,吴妙。
我双手撑着地,一点一点移过去,边移边撕心裂肺地哭着喊你。
妙妙,妙妙。
我使出吃奶的劲唤你。
你终于眨巴眨眼睛,看着我。
你脸色越来越白,你声音细若蚊蝇地说。
宛清,我怕是要见上帝了,你放心,我这么好的人,我一定能上天堂的。
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公公婆婆,对不起他。
我丁克五年了,我今年动摇了,宛清,我想给他生个小纹贤。
想看到肚子慢慢变大,想生下他,想看他和小纹贤玩。
别说我……重男……轻女……
宛清……我……不……不甘心……
就这样……死……死了啊……
妙妙,妙妙!
我只看到她眼角淌下的泪珠,然后她就静静地睡过去了。
她再也不理我了。
我双手撑着地,看着她就这样殒命在我面前。
妙妙死了。
妙妙死了?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我把头狠狠地撞向地面。
我再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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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涟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几乎所有的人来了。
工作室里的人,姚罗。
唐宛清的父母,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
大概就是她好朋友的家属。
骆涟看到唐宛清的母亲失声痛哭,她的父亲蹲在墙角,低着头,怎样都不肯站起来。
他穿过人群,走到她母亲那里,轻轻对她说:“阿姨,怎么了?”
她母亲慢慢把一双红肿的眼睛抬起来看他。
身边有人不住地劝着她。
“你叫,你叫……”她母亲不知道他怎么称呼。
“阿姨,我是宛清的朋友,骆涟。”骆涟看着她母亲颤抖地双手,不禁伸出手握住,想让她抖得不那么厉害。
“小骆,我家宛清的命太苦了……”她的母亲忍不住再次大哭起来,“宛清最好的朋友,我看作闺女的妙妙死了。宛清的腿已经彻底毁了,她不能再走路了……最可怕的是,最可怕的是……”她没能说下去,声音因为哭泣难以辨认。
骆涟握紧她的手,“阿姨,你说下去,告诉我,宛清怎么了?”
“宛清她成了傻子,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就算她失忆我都能接受,我都认为是好事。可她不是失意,她成了一个傻子啊!”她抽出手,捂住脸颊,失声哽咽。
骆涟的手悬在半空中。
“你好,骆先生,唐宛清的病是一种叫癔病性假性痴呆,通俗点说,她就是得了癔症。这种病是受了巨大刺激才会得的。”医生对骆涟说。
“既然是假性痴呆,那她有没有可能恢复正常?”
“这个嘛,这个我们不敢说。这种病就像是植物人一样,没准她哪天就好了,但没准,她一辈子都会这样。”
“医生,我可以探病吗?”骆涟问。
说:
能看到这里的亲们和你们说一声,记错时间,没想到今天就上架了。感谢各位的支持,明天五更奉上,我的文大概还有半个月就能完结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