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在一个人经年累月中形成,深入骨髓,极难改变。.
所以当我从愚蠢的兔子变成伺机出动的毒蛇时,我很难相信这全部都是此次重创带给我的改变。
我那一辈子朴实敦厚的父母大概也没料到,他们辛辛苦苦半辈子培养出的孩子,最后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从古镇回来后不久,就和郝燃见面了。
当他敷衍的问了我几句病情后,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缓缓说出在心中思量很久的话。
“郝燃,我在清醒以后,仔细回顾了我们从前的过往,我想,我们应该做个了结了。”
岁月淘沙,留下的不是美好动人的回忆。而是一张张破碎泛黄的照片,记录了曾经的我,如今的他。
郝燃的神色一紧,眉头皱起,面色变得不善。
“宛清,你就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心中冷冷地笑了笑,抬起头看着他,“郝燃,为什么你总是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觉得我对你不怀好心呢?”
在他欲言又止的神色里,我对他说:“郝燃,我们离婚吧。”
郝燃所有的动作在那一刻短暂地停止下来。
大概是被我哀戚灰败的脸色所震惊,他一时间没说话。
“郝燃,这一次,我是真心的。还有,你的房子我也不要了,哪天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房地产市场,把我的名字去掉吧。”
听到这句话,他好像被惊呆了,张口结舌。
“宛清,你是认真的?别墅,你不要了?”郝燃的眼睛从这一刻起就没从我的脸上转移过。他大概在猜测,我的脑子真的被撞坏了。
“郝燃,我不仅房子不要了,其他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了。”我点点头。
“宛清,你的意思是你要净身出户?”郝燃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他立即摆摆手说:“不,宛清,就算你这么做,我也不会让你净身出户的,你毕竟曾经是我的妻子。”
我拿起咖啡杯,狠狠喝了一大口。
“郝燃,我心意已决,如果你同意,我们就这么决定了吧。”我凝视着他,挂上勉强的笑容。
这样对话就结束了?整个会面还不到10分钟……
郝燃的表情告诉了我他的想法。
“宛清,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做吗?”郝燃仍然不敢相信他听到的一切。
“郝燃,我之前已经说过了,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人和你过不去,我和你夫妻一场,缘尽至此。出车祸后,我的心已经死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活着,比健健康康的更重要。你没经历过生死,你可能不明白我的感受,可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太累了,郝燃,我不想再为这些事情烦扰了,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这样我就满足了。”
郝燃看着我,神色莫辨。
最后,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
“宛清,说到底,我对不起你……”
“不,郝燃。”我打断他的话,“别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了,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先离开吗,我想再在这里坐一会。”
我环顾了周围,这家餐厅,是我和郝燃曾经经常来的地方。看他的表情,似乎也意识到这点。
“那好吧,我先走了。”郝燃终于动容,他站起来,转身离开。
“你的腿好了吗?”他走前问。
“已经差不多了。”
“那就好。”他留下这句话离开。
我在直到看不到他背影后,拿起咖啡杯一口喝尽,同时额头上的冷汗滚落下来。
“脸色全白了。”lary从餐厅的另一边走出来,皱着眉打量我,“干什么喝这么多咖啡?”
“咖啡里有吗啡,能止痛……”我颤抖地说出这几个字。
lary看我不对劲,连忙扶住我的肩膀,“怎么了,哪里疼?”
我用手指了指腿。
“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强撑着?你的腿明明没有好,还硬撑着和他见面,不痛才奇怪。”lary走到别处,把轮椅推过来,扶着我坐进轮椅。
“离我家还有点距离,你能撑住吗?”她问我。
“我现在好像不那么痛了。”我点头说。
“开玩笑,要是咖啡真有用,镇痛剂就没有市场了。”lary推着我走出餐厅。
“很奇怪,你为什么不直接坐着轮椅出来见他?这样他不就很同情,很愧疚吗?”
“不。”我摇头,“如果我坐着轮椅来见他,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想到我的腿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和秦雪。良心不安下,他不会相信我愿意一笑泯恩仇的话。我让他觉得我现在很健康,就是让他良心上不受太多谴责,他才更容易相信我。”
“合情合理的推理。不过秦雪一定不会相信你的。”lary提醒我。
“我现在的目标不是她。”
“你真是充满干净,看你的表现,我真是没法和八年前的你联系在一起。”lary感慨。
“你没听过,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吗?”我凉凉地说。
lary的家离这里不远,不多久,一套别致的复式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进了她家,她就嚷嚷着让我进行复健。
当她看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做着重复的抬腿运动,汗如雨下时,感同身受地说:“看你这样练都疼,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做着运动,记忆却不由得回到过去。
“宛清,还有一个就结束了。”
“宛清,你真棒,今天我们去骑车吧。”
那个男人曾经的话在耳畔不断回响。
我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我抽了抽鼻子。
“做个复健你都能感冒,真是奇了。”从厨房里出来的lary听到声音不忘嘲讽我两句。
“对了,你知不知道骆玉森最近的消息?”她不经意间问我。
“不感兴趣。”我的心脏在她说出那三个字后猛烈地抽动了一下,疼得我直吸凉气。
“最近好像遇到劲敌了,一个财大气粗实力雄厚的集团开了分公司,燃天国际和云盛珠宝似乎联手对付它呢。”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天择自强者。”我吃力地抬着腿。
“我还听了不少八卦呢,好像这个极品男人现在天天和他的未婚妻出双入对呢。”lary倒了一杯给我,朝我一笑,“很漂亮的女孩,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吧,骆总经理真有眼光。”
“做完了!”我用手擦了一把汗,“有毛巾吗,借我擦一下。”
她一脸嫌弃地从卧室里拿出一卷没用过的毛巾扔给我。
“和你说话你也不搭理我。扫兴。”
我一把拿过毛巾,用劲地按在脸上,按了很久。
“喂,你的汗有那么多吗?”lary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沉默地把毛巾放下来,然后对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汗擦完了。”
lary脸上戏谑的表情褪去。
她认真地看了我一会,又若无其事地问,“吃饭吗?”
”你会做什么?”我没好气地问她。
“泡面,挂面,汤泡饭都是我的绝活。”她看我吃瘪的样子,哼了一声,“别怪我伙食不好,我这双价值千万的手是不能沾阳春水的。”
“你不准备回你父母家吗?”她问我。
“暂时,我不会回去。”我承认。
“讨厌的白食鬼。”她再次回到厨房。
和lary吃着泡面时,我总是忍不住想起和他一起吃饭时的场景。
他做饭很好吃,每次都是三菜一汤,天天不带重样。
“宛清,多吃点。”
“宛清,今天的这个菜是你的最爱哦。”
“宛清,不要挑食。”
我烦躁地甩甩头。双手捂住脸。
“怎么了,我做的饭就那么让你吃不下去吗?”lary声音里满是气恼。
“对不起,我可能要浪费粮食了。”我仍然捂着脸,液体从指缝里溢出。
“真是难伺候。”她起身收拾我的碗筷,然后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选择这条路的时候,你注定要放弃一些东西了。”
我没有搭腔。
晚饭后,坐在她的书房里,她皱着眉看我画出的设计稿。
“你简直没有一点长进,重画。先别动手,用脑子想想再画。”
于是我放下手中的笔,十分平静地喝了口水。
“人真是不能老被骂,你看你现在,一点羞耻心和反省都没有了。”lary毫不客气地说。
“谢谢指点。”我温柔地报之一笑。
她气结,又问:“那你告诉我,你从出车祸到恢复正常,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每晚都在妙妙满脸是血的样子中吓醒。”我说。
“你这样,你的父母没有发现,他没有发现?”她不相信。
“我练成了一套绝技,那就是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平静地面对。”我看着她,得意地笑了笑。
静默片刻,她问我:“那你已经定好下一步的目标了吗?”
“当然。”
“是谁?”
“你只要看着我做就好,没必要问这么多。”
说:
亲们,从这一卷开始直到完结,将再次回归唐宛清的视角。么么哒,给几张推荐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