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夜色已深。(.)
我和lary坐在一张硕大的工作台旁,她皱着眉头看我最近的设计稿,我在一旁忐忑地等待结果。
“你说过,你曾经听过一个人的指导,她是谁来着?”她问我。
“是潘思卿老师。”我对她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说过她,是个老设计师了,有那么点名气。”
我被她的狂妄打击的很不爽,嚷嚷道:“人家吃过的盐可比你吃过的饭多,这么说太不尊敬她了。”
“我只会对比我强的人尊敬,唐宛清,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没有成就,谁理你啊。”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说:“她是怎么指导你的?”
我大致地说了一遍,看到lary微微点了点头。
“让设计的作上有展示,我看了一下,觉得这是你回归珠宝设计以后为数不多的优秀作上把我的设计图找出来,指给我看,“形似蒲公英的耳环,看上去轻巧活泼,十足的清新范,但还是少了些什么。我感觉,你的想法还是太粗糙了。”
“我现在也想不出特别好的创意啊。”我叹了一口气,愁眉不展。
“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干嘛?还没比赛气势就输了一半。你想好自己要设计什么样的作品了吗,或者说,你想让你的顾客从你这里买到什么?”lary问我。
“我想让顾客佩戴上我设计的首饰,感到开心幸福。”我不假思索地说。
“放屁。”lary简单地评价了一下我的说法。
“那有本事你告诉我,你想设计什么样的作品?”我火了,不客气地问她。
“非常简单,我的顾客不是买我的珠宝,而是在买虚荣和地位。”
lary看着我,也毫不客气地说:“唐宛清,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定位是什么,这种情况下参加比赛,那些不入流的设计师都能把你打的溃不成军!”
“你自己思考思考吧。我要去睡觉了。”说完,她站起身去了卧室。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浑身气得发抖。
我气我自己。
八年前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失去了自己,也差点毁掉了自己。
为什么八年后的自己还是那么没用?难道我已经江郎才尽,找不到自己的路,彻底迷失了吗?
我无力地趴在桌上,痛苦地将头埋进胳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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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正在工作间里喝咖啡时,lary走进来打量我。
“一夜没睡?”她问。
“没有那么夸张。”我摇摇头。
“今天要去比赛了是吗?”
“今天要发命题了。”我说。
“唐宛清,真正的厮杀要开始了,别一开始就哭着回来。”她给了我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来到指定的参赛地点,一座大楼耸立着。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问我:“小姐你好,是来参加比赛的吗?”
“是的。”
“请问你是第几组的?”
“第二组。”
工作人员查了查手中的表格对我说:“请去一楼找你们组的工作间。”
“每个组都有自己的工作间吗?”我好奇地问道。
“是的,请往这边走。”她给我指了一个方向。
我随着她指出的方向往大楼里走去。
第一组工作间,第二组工作间……看到门上的牌子后,我正准备进入工作间,就听到里面有人嗤笑:“这种人能进来,真可笑,你看,她到现在都没来,什么态度?”
工作间的门虚掩着,声音可以从里面清晰地传出。
我顿住脚步,安静地在外面站着。
另一个人说:“唉,真是不知道这个世道是怎么了,我虽然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可是照样不是踏踏实实地参加比赛?不像有些人……”
听声音好像是那个短发女生。
“我觉得,不能因为她没什么名气,就这样判断她没有实力吧。”有个声音怯怯地说。
那个短发女生冷笑一声,说:“林嘉姐都查过她了,八年前a大的毕业生,到现在一点成就都没有,各位姐姐们,我们的设计好歹还有迹可循吧,她是一片空白!是吧林嘉姐?”
“我觉得,趁她没来,我们先商量一下一起合作的事情,除了她,我觉得我们四个人的实力都挺不错的,根据这次设计的命题我们来设计一个系列的首饰吧。”林嘉的声音很像是栗色长发的女人。
“那她呢?”
“她就设计自己的大作吧,希望她第一次就走人。”
我抬脚推门走了进去,看到四个女人正坐在工作台旁商量着什么,看到我,四个人不同程度地惊讶了一下。
我笑了起来,向四个人说道:“前天没来的及做自我介绍,我叫唐宛清,能和大家在一个小组里很幸运。”
林嘉站起来笑着说:“你好宛清,我叫林嘉。”
她给我介绍了另外三个人。
短发女生叫苏琳。整个过程,她没有理过我。
“请问,命题下来了吗?”我问。
林嘉指了指角落里的位子说:“电脑上有说明。”
“谢谢。”
我自若地走到位子上,看到电脑桌面上发来的一则邮件,上面写道:
各位参赛成员你们好,本次命题为“初恋”,请各位设计师通过此命题,设计出你觉得最符合题意的珠宝首饰。时限三天,将作品发到指定邮箱后,于次日来工作室查询自己的成绩,是否被淘汰将会注明。
这么俗的命题。我咋舌。
看完以后,我问林嘉:”照上面这样说,在家里不就可以参加比赛了吗,为什么还要专门来这里一趟?”
“这里的电脑自带比赛设计的系统,家里的电脑进不去。”
“原来如此。”我接着问她:“你们有想好用什么形式参加比赛吗?”
林嘉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只听苏琳说:“问东问西的烦不烦啊。”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我们已经决定设计一个系列的首饰了,很抱歉,没有你的份。”
工作间里的气氛顿时一冷。
“苏小姐,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我依旧坐在那里,面色不改,微笑地看着她说。
“敌意?有实力的人我才会对他有敌意,唐阿姨,你想多了。”她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我回答。
“那你们继续商量吧,我先走了。”
我笑着与她们告别,然后走了出去,刚好又碰到suren。
她十分兴奋,看到我就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
“我们组有两个男设计师,他们两可逗了,我和其他两个女设计师都要笑疯了。宛清,你怎么样?”
“三个女人可以唱一台戏,你觉得五个女人呢?”我不欲多说,只是戏谑了一下。
然后我们交流了各自的命题,发现并不一样。
“难道是小组淘汰?好像也不是啊。”她疑惑道。
“不用想这些,我们只要设计好作品就行。”
和suren告别以后,我回想起组员的态度,感觉一阵堵心。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我已经意识到一条至理真言。
如果你不想别人踩在你头上,要么就去最高处,要么就变成一坨屎。
能够证明自己的,只有自己的作品。
当我打开lary家的门,震惊地看到lary和纹贤在谈话。
“你……你怎么在这?”我看着纹贤,感觉像在做梦。
“宛清,你看你粗心的,今天出门都忘记带手机了,技术宅有事找你,我可不能让他等呀,所以我就让他来这里等你了。”
想勾引他?我眼神不善。
你猜啊?她眨眨眼睛。
纹贤看着我们在空中的眼神交锋,艰难地开口:“宛清,我找你是因为,我发现了秦雪和那个司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我立即走过来,坐下来问他:“某种联系指的是什么?”
“今天我找到这个人的住址,然后问了附近的街坊,他们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就破口大骂,本来我以为没希望的,谁知不止一个人说有时一个女人会来他的家,因为长得非常漂亮,所以他们记得很清楚。”
“这个女人又不能确定是秦雪呀。”我说。
“所以我下午又去了一趟,把秦雪的照片也带过去了,结果他们一看就说,‘这不就是那个女人吗?’”他越说越激动。
我也跟着激动起来,“太好了,顺藤摸瓜,可能不久就能查出车祸的真相!”
又讨论了许久,纹贤起身告辞。
“技术宅,你以后就来这里找宛清吧,她的腿不好,四处奔波不助于她伤势的恢复。就是要辛苦你了。”lary说。
纹贤笑笑说:“当然了,这没什么。”
纹贤走了。
他的笑容再次变得纯粹干净。
我有些恍惚,要是妙妙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该有多好。
“你真的是为我考虑让他来这里,还是你有什么歪心思?”我瞥了她一眼。
“一直对他挺好奇的,所以今天叫过来看看,可惜了,不入我的眼啊。”她充满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拿到题目了是吗?”她问。
“止柔,我真的要给这些姑娘们一点颜色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