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春天高中五十年校庆,我又再见到了他。.
其实之前我犹豫过很多次,到底要不要去参加这次校庆,但人就是这样自相矛盾,那种想见又不想见的心情其实很折磨人。我不知道侯爵会不会来,但我知道五十年校庆试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我错过了这一次,很可能下一次就要等到百年校庆了。
到那个时候不光是物是人非那么简单了,我还活不活着都是两说,所以最终我还是决定去这一趟,我想见他,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擦肩而过,哪怕只是单纯的相视而笑互相道一句,你好...再见。
你可以说我自私,可以说我做人没有底线,但人就只有这一辈可以活,我选择为自己而活,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几乎参加了校庆的整个流程,以前班里的人来了大半,但却唯独没有见到侯爵的身影,我想这也许就是命,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所以我以为那就是结局,便没有参加最后各班自行组织的聚会,在年级代表发言的时候就悄悄先离开了。
我刚走出校门口,忽然看到远处站着一个人,他穿着西装手插在口袋,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视线都被模糊了,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确定他不是别人,是曾经只属于我的侯爵,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
可能有点,因为我很想飞奔过去抱住他,但我又不确定他究竟是在等谁,直到他看着我笑着说:“语晴,我等了你很久了。”我才真正是愣住了,我站在那里看着他对着我笑,大脑里一片的空白。
那一瞬间,我就好像回到了十二岁的那个秋天,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热热的滴在了我的手背上,低下头一看这才知道是自己是哭了,我就想一个木头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哭成了泪人,直到他走过来抱了我一下。
就仅仅是那一个拥抱,我好像什么原则都没了。
我头也不回的选择跟侯爵在一起,就从方哲的生活里消失了,我跟方哲在一起的生活,就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一个鱼缸,里面的每一个陈设都是被人布置好的,就连水面上的每一丝波澜你都遇见得到,所以我没有任何的期待。
就像是方哲常说到的结婚,我偶尔也会默认,因为我知道那是他想要的,而又是我不能逃避的问题,但我从来都没有积极的想要参与任何事情,我没有想过我们会是在哪里结婚,订什么样的酒店,也没有想过蜜月会在哪里,甚至连他求婚的场景我都没有幻想过。
那种生活,就像是一步步被人推着走,你看的到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是同一个样子。
我知道我选择侯爵,以后也可能会后悔,但是我想因为未来可能发生的那些不定因素,就让现在的自己后悔,我对侯爵的义无反顾,其实也就意味着我对方哲的无情,我明白自己至少应该当面跟方哲说一句对不起,可是我做不到...
我承认自己就是懦弱,我没办法看着方哲的眼睛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我想象不出来方哲听到这些以后的表情,我们之间一直一来甚至连一句争吵都没有,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才会选择以消失的这种方式离开。
但我就是疯了,而我想我现在已经遭到报应了。
“语晴?”方哲的手停在半空里看着我,忽然就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就这样坐在车里发呆很久了,于是我赶紧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背上,从车里走了出来。
发布会比我想象的要盛大很多,这一路上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我就看到了很多以前只是下电视上看见过的名人,他们每个人都穿的都很抢眼,这个费城果然是一个会吃人的城。
有钱的人永远可以在这里随心所欲的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这里有最时尚的设计,有最奢华的衣服首饰,有最顶尖的甜点,最正宗的红酒,你可以夜夜笙歌,所有人都会附和着你,但如果你没有钱,它就会慢慢的把你吞没,甚至最后连根骨头都不会被吐出来。
我站在方哲旁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埋没在浩瀚宇宙里的小小星辰,如果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可能你已经足够的耀眼,但是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我站在方哲身边,我想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
我被方哲带到一个地方坐下,另一边的记者发布会已经接近尾声了,我们参加的是这个发布会后的庆功酒会,台下大概就十几桌,台上还有人在唱歌,后面还有一个乐队,我看着眼熟却也叫不出名字。
我对这些其实都没有什么兴趣,因为今天我是来见侯爵的,还真是巧我刚最下没多久,忽然眼角的余光就看到大门那边侯爵走了进来,我有些激动刚刚想要站起来,但是下一秒我就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安娜。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我看着安娜挽着侯爵的胳膊笑盈盈的走进来,安娜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她盘着头穿着一身旗袍韵味十足,在聚光灯下她跟侯爵两个人,简直就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这一切真是让人觉得讽刺,没有人会邀请我这个无名之辈来这种地方,是我求了方哲,可你看现在我究竟看到了什么?我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激动,想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一口水冷静一下,可我刚一拿起杯子,就被方哲用手按住了。
“你干...”吗字我还没有说出口,就发现自己手里拿的不是水杯,竟然是杯香槟,于是赶紧就放下了杯子,幸亏方哲反应的够快,不然我怀孕了怎么能喝酒...真是想想都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我对着方哲笑了一下,正想说谢谢,却发现侯爵跟安娜已经朝我们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安娜在人群里看到我,也露出了那么一丝的惊讶,但很快就被她的笑容掩盖掉了,而侯爵则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我甚至不知道他看到我究竟是喜,还是恶。
“好久不见啊解小姐,还真是越来越年轻了呢。”安娜坐下来端了一杯酒,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我扯了扯嘴角硬生生的挤出一丝微笑,低着头看着她举在半空中的那个酒杯有些犹豫,方哲却忽然说话了“她不能喝,我来吧。”
方哲松开我的手,端起了我的酒杯一饮而尽。
“方先生也是许久未见,酒量见长了。”安娜的嘴角又微微的上扬了一下,也一口喝掉了杯子里所有的酒,她的目光游离在我跟侯爵之间,总是看看我又去看侯爵,我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准确的说我现在坐在这里,都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候太太,你才当真是好久不见,这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了,今天这一见倒还真是难得。”方哲说话的语气是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我感觉有点不太自然,于是不自觉的去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原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这样一种相同的口气彼此说着话。
“前一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但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跟方总的第一次合作,怎么样我也要来捧这个场啊。”安娜抬手跟一旁的服务生换了一杯酒,又冲我们笑了一下,那一笑说不上来的意味深长,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我忽然觉得这根本就不像是一桌酒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貌合神离,然后道貌岸然的说一些看似无关痛痒的话,实际上要么句句暗藏着恭维,要么字字珠玑笑里藏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总觉得我跟侯爵,方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像他们这样,费尽心机的活着,我想我可能一辈子也做不到。
“我去一下洗手间。”我侧身在方哲耳边嘀咕了一句,我实在不想在听他们之间的任何对话了,于是借个由头就想先暂时离开一下。
我跑到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脸已经快没有任何的血色了。解语晴...你今天究竟为什么要来?还有侯爵,你究竟要做什么样的事,就连一句话都不能提前跟我说?
我看是觉得自己就连呼吸都很无力,但我现在又能去怪谁?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上天对我已经很公平了,它让侯爵离开我,又给了我一个方哲,是我自己不珍惜,是我执意要回到侯爵身边,就算安娜跟侯爵之间没有感情,但婚姻就是婚姻,无论到任何时候都是受法律保护的,而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第三者!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乱,我不要再呆在这里了,我受够了于是索性想打个电话给方哲,告诉他我要先走,可我刚从手包里拿出电话,忽然有什么人推门走了进来,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安娜。
她一进来,就回身反锁了洗手间的门,她的动作很快,几乎就是在几秒钟的时间里一气呵成。
“你要干什么?”我整个人都惊呆了,她这是怎么了?
说:
自作孽不可活啊,已经凌晨四点了,可是说好了有三更...嗯...会有三更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