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妃当宠 第101章 ,
作者:蜜丝年糕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作者有话要说:夜色已深,前头皇帝那里摆的宴也开始散场,覃晴和言沂早已到了宴场外边,候在了隐秘处等待,只看着皇帝的大驾先出来,紧接着是皇后的,跟着太子与公主,簇拥着内侍宫婢,伞盖掌扇,浩浩荡荡地一大群过去,然后跟的才是嫔妃。超快稳定更新小说,

  言沂轻声介绍,先是两个贵妃,皆是有过生育,身后阀门根基厚重的,依仗浩大,等都过去了,最后跟出来的才是覃妃与覃贵嫔,还有一两个新近得宠的宫嫔,几个朝中位高权重的权官高官已是好不避忌地从另一处出口大步绕了出来,略过了走。。

  “走。”言沂瞧准了时机,拉着覃晴就往前走去,直接撞到了覃妃覃贵嫔的面前。

  “参见覃妃娘娘,贵嫔娘娘。”覃晴低头行礼。

  覃妃的眸光倏地变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人亲眼看见晋王进了覃晴的帐篷里面,为防万一她还在帐篷外留了人手,覃晴是怎么逃出来的,她逃出来了,那晋王呢?

  覃晴没有做声,是言沂开了口,上前一步站到了覃妃眼前,笑容灿烂无邪,“是本殿下叫了六姑娘出来玩儿呢。”

  “覃妃娘娘也知道,本殿下从小就常跟六姑娘在一起玩,这也好些年没见了,趁着这次春猎难得的机会,本殿下就私下约了六姑娘出来玩耍。”

  本殿下?覃妃看着言沂,眸光冰冷地简直能结出冰霜来,想当初,可是谁私下一口一个儿臣叫得亲热?她也真是瞎了眼了,竟让一个黄口小儿哄得团团转!

  覃贵嫔在一旁冷笑道:“殿下也真是好笑,既是想同六妹妹玩啥,怎的放着大白天的不玩,偏偏要约到晚上?”

  “因为白日里头本殿下要陪着父皇呀!”言沂答得干脆,“覃妃娘娘和贵嫔有些日子没见着父皇了吧,近来春日有些上火,父皇喜欢庄贵嫔那儿的药膳,父皇知道本殿下喜欢吃,本殿下过去,父皇还常赏赐一同用膳呢。”

  一字一句,莫不是在讽刺大小覃妃在宫中的失势失宠,听的覃妃覃贵嫔的面色铁青。

  “呵。”覃妃的朱唇勾起,仿若冰刃,“皇上可真是看重九皇子呢。”

  言沂笑眯眯的,却是滴水不漏,“哪里,覃妃娘娘此言差矣,父皇最看重的当然是太子哥了,父皇只是看本殿下还小,所以才放纵些罢了,更深露重,覃妃娘娘要保重身体,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覃妃的神色结霜,冷冷地睨过覃晴身上,再没看言沂一眼,扶着覃贵嫔便往前走了。

  言沂笑容可掬地往旁让了让送走了人,抬头往一旁瞧了瞧,扯了扯覃晴的袖子,“六姑娘,你父亲出来了,快过去吧。”

  “嗯。”

  ……

  旌旗猎猎,行猎的号角声想,百余匹骏马奔进了狩猎的林场里头,便是文官,亦随驾而行。

  营帐寂静,皇后并着妃嫔及诰命都等在猎场外的高台上等着进了猎场的皇帝等人回来,帐篷里头,覃晴叫丫鬟伴着待在理由寸步不离。

  昨夜事情的缘由,她没有同覃沛提起,也没有同温氏说,二房虽然脱离宁国公府,覃沛又颇受皇帝倚重,却尚未有足够与大小覃妃与宁国公府抗衡的本事。她说出来,不过是徒添烦忧罢了。

  而且昨夜的事情,晋王那里也是毫无声息,浅秋将被打晕了的晋王偷偷丢到了晋王府帐篷的外头,叫守在帐篷外的守卫救了回去,听说晋王在半醒之间便迫不及待地强行要了一个侍候的婢子,果真是被下了药的迹象。

  覃妃一计失效,短时间必对晋王持观望态度,应当不敢再有动作,覃晴却是丝毫不敢松懈,往外头称了病。

  大半日的平静,傍晚的时候却传来消息,晋王狩猎时堕马昏迷不醒,皇帝召集御医诊治,情况危急。

  晋王堕马残疾瘫痪,是覃晴上一世就知晓的结果,是以消息传来的时候,覃晴倒是没有什么好多惊讶的,只是暗自庆幸晋王出事,覃妃的目标作废,那么她也自当是解脱出来了。

  只是才舒心了不过一夜,第二日便又传出消息,太子殿下残害手足,在晋王的马具上暗做手脚,蓄意陷害晋王堕马。

  残害手足?覃晴的眼前不由得浮起那个少年虚弱苍白却又淡泊宁静的面容,这样的人会残害自己的兄弟?怕是连这个东宫之位都从来不在乎吧。

  太子言湛,上一世言朔曾有偶尔提起过,可这个名字却从来不涉及什么危险之事,虽是身处正统储君之位,听上去为言朔皇权路上最大的阻碍,但言朔却从来不曾将这个名字放在眼里,甚至根本不费心在乎。

  同为皇后嫡出,这个太子却及不上言彤的半分野心,自幼又身体孱弱,汤药不断,各方名医都说要静养,说白了,还不是娘胎里带下来的不足之症,这辈子都是好不了的,是以常年静养在外,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会一次宫,可或许也是这般,那太子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养成了与世无争的性子。

  上一世,哪怕各方势力斗得如火如荼,他却依旧是淡然处于一隅。

  覃晴不知道言湛的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相信他是一个好人,因为连言朔那般不择手段的人斗到最后竟从没有动过言湛,便是最好的证明。

  言朔的对手有太多了,哪怕言湛有一丝弄权之心,言朔都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那个太子殿下,看着不像是心狠手辣之人,没想到竟也能做出这种事来。”浅春沏着茶,想起昨夜见着的那个人,虽说是偷听了她们讲话,却明显是好意。

  覃晴看了她一眼,凉凉道:“妄议皇子,你是嫌命太长吗?”

  浅春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覃晴问道。

  浅秋道:“这会儿人应该都在大帐之中,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肯定是要亲自审问太子的。”

  “哦。”覃晴垂眸应了一声,言湛虽然与世无争,可皇后却不是好相与的,扭转局势洗脱罪名,想来不会太艰难。

  春寒料峭,阳光虽暖,却是抵不住寒意森森,皇帝大帐中皇帝与皇后高坐上首,旁边陪侍的有淑贵妃德贵妃覃妃,两旁恭敬立着是几个重要的大臣包括大理寺卿覃沛与一众皇子于三公主言彤。

  下首言湛立在中心,神色间的淡然镇定不改,却是在皇帝的一通简单询问之下分辩无言。

  有太监看到前夜太子出现在晋王帐边的马槽边上,太子不认,可太子有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当然太子身边跟随的内侍的话是不可以作为证据的。

  这不过是刑讯上最简单的例证问答,人人都能够问出来,有时却也是最难回答的问题。

  若是不曾注意过这些怎么办?是否默认了罪行?

  上首,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淡然地说了“没有”两个字便不再言语的模样,眉心紧皱,简直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真真恨不得下去替了自己的儿子来说话。

  “母后……”一旁的言彤伸手握住了皇后快要掐断座椅扶手的手掌,担忧地出声劝慰,转头看向言湛,焦急道:“太子哥哥,你倒是再仔细想想,前日夜里你出去那么久,肯定是有人看到你的对不对?”

  出去那么久?一旁侍立的覃沛不由抬眸多看了言彤一眼,再转向皇帝,最后垂眸不语。

  皇后心急如焚,索性不再寄希望在儿子身上,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胜德,或许问他还有一些希望。

  “胜德,你替太子殿下想想,前夜你们出去,可有看见什么人没有!”

  胜德跪在地上,早已是瑟瑟发抖,叫皇后点名一问,惊了一下,脑中飞快一转,便想到了前夜见到的人。

  “回皇后娘娘,前夜……前夜太子殿下在外头散酒的时候,遇着一位姑娘!还有九皇子殿下!”

  “小九?”皇帝的眉心皱了皱,左右看了一眼,道:“小九人呢,召他前来问话!”

  一旁的内侍总管闻言,忙禀道:“回皇上的话,昨儿晋王殿下堕马的时候九皇子殿下就在旁边,叫惊了马,差点也从马上摔下来,这会儿还在帐里头休养呢。”

  话音方落,皇帝还没反应,便听大帐的帘子一掀,言沂大步走了进来。

  “父皇,儿臣参见父皇。”言沂跪下行礼,抬起的脸上面色憔悴唇色发白,似是受了什么惊吓过后一般,偏生中又倔强地强撑着坚定,颤颤巍巍,只叫人一眼看去就觉着心疼。

  “平身。”皇帝的心中不忍,立即便免了礼,嗓音也缓了一些,道:“小九,你前夜可有在林场附近见过你的太子哥哥。”

  言沂抿着泛白的唇直直地看着上面的皇帝和紧提着心的皇后,点了点头,“回父皇的话,儿臣见过太子哥,不仅见过,还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太子哥还吹箫给我听了。”

  闻言,高高提着心的皇后不由大松了一口气,下首的言湛面色未变,只是眸光却落在了言沂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转开。

  仿佛案情一下便解开了,皇帝正要问罪做伪证的太监,却是听一旁的覃妃忽然道:“可是前夜九皇子不是同人出去玩耍了吗,怎么忽然就就遇上了太子殿下了。”

  嗯?皇帝的眸光一转,瞬间锐利的眸光直落在言沂身上。

  言沂面不改色,“回父皇的话,前夜儿臣的确贪玩偷偷出去玩了,约的人乃是大理寺卿覃大人的女儿,儿臣小时候便常常和覃姑娘一共玩耍,只是后来老宁国公死了,覃姑娘要守制,儿臣便没再去找覃姑娘,但心中却甚是挂念,正好得知覃姑娘也来了这回春猎,是以儿臣一时贪玩,便将覃姑娘叫了过来,正好在小林场的附近遇见了太子哥吹箫解闷,宫中的先生总说儿臣在音律上一窍不通没有天分,是以儿臣见太子哥吹箫吹得那么好,就同太子哥讨教了一番。”

  “你说是不是,太子哥。”

  言沂笑着转过头去,可言湛却是反应木然。

  “太子哥哥,你可要实话实说啊!”言彤的神色焦急担忧,眸中又带着点点希冀,仿佛鼓励一般。

  言湛顿了一会儿,抬眸看着皇后急切的神色又看向言沂灿烂的笑脸,终于点了点头。

  皇后的心中石头落下,转过身便对皇帝痛心疾首道:“皇上,真相已经大白,是有人心怀不轨,蓄意谋害太子啊!”

  “父皇,请您为太子哥哥做主!”言彤几步跑到下手跪下,一头磕在地上,眸光喊泪。

  皇帝的面色冷然,“来人,把那个太监带下去,交给刑部严加审问!”

  “是。”

  乾平三十六年春猎,有内监构陷太子残害手足,九皇子言沂,大理寺卿覃沛之女,力证太子清白,案结,内监畏罪自杀。

  ……

  刑部拿人,作伪证的太监服毒自尽,短短半日,这案子便算是破了,却也是无头公案,照例的有刑部的人来问了覃晴的口供,覃晴自是随着言沂的话咬定了证词。

  春花含苞,万物将苏,本将成为帝国栋梁的晋王却因为这一场针对旁人的杀局,永远坐在了轮椅上面,皇帝心中郁结,便草草结束了春猎回京。

  三月下旬,天气日暖,阳光明媚,覃晴回到京中覃府,却是缠绵病榻,当日覃妃陷害她与晋王,她匆忙逃出衣衫单薄,岂能够抵挡春夜寒凉?又是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在围场的时候提着心还犯不出病来,如今回京松懈下来,便是病来如山倒,一连病了七日才见了好转,只是身体虚弱面色憔悴,也没有力气下床,人比黄花瘦。

  晨风清爽,第二日一大早,覃晴便以休养为名带着人去了鼎云寺,一辆青灰色华盖的小马车后跟着一亮青蓬马车,极是低调地出了城。

  至鼎云寺,覃晴先到了后山的一座清净的院子里安顿,虽说已是做了到了极简便,可到底是二房的嫡女,跟来侍候的人不光有浅春浅夏,还有二房温氏指派下来的仆妇小厮并老太君遣派过来的婆子,前前后后分派开来,俨然就是将这鼎云寺后山的院子拾掇成了一处二房在外头的别院。

  这二房的亲信也就罢了,覃晴可是不想叫“闲杂人等”前后晃荡,便早已拿了银钱打点,将不想见着的人发配地远远的,近身的人依旧只有浅春浅夏。

  “外头可收拾好了?”覃晴躺在榻上,手中拿了本书闲闲看着。

  “应当差不多了。”浅夏回道,“晚膳也已经备好了。”

  覃晴将书一拢,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扶着浅夏坐起身来,绕过那蜀锦绣凤穿牡丹的四屏楠木折屏,只见这本因朴素简洁的禅房中已是半分瞧不出佛寺的清苦禅意来,团花栽绒地毯上是清一色的酸枝木家具,高脚花几、绣墩、八角嵌螺钿的桌子,还有一张镶铜镜的梳妆台与挂了素色纱帐的黄花梨月洞架子床隐隐绰绰在水晶珠帘后头。

  浅春早已将晚膳摆妥,看着那一桌的素鸡素鸭伴青菜豆腐,道:“姑娘,这寺中厨房的斋菜清淡,今日且先委屈将就着,明儿咱再去山下采买开小厨房。”

  覃晴应了一声,道:“多备一些,也好给二姐姐送去。”

  四房是叫打发出来的,日子定是过得艰难。

  “是。”浅春应了一声。

  覃晴随意用了几口饭,虽鼎云寺的斋菜是极享有盛名的,可覃晴依旧是吃不惯,应付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姑娘要去二姑娘哪儿吗?”浅夏问道。

  “不用,今儿个太晚了,还是明日再去的好。”

  四房是来为老太爷祈福的,抄经念佛自是免不了,一日下来覃韵自是疲累,况且她也是刚到鼎云寺,从外头的院子到她的屋子里,叮铃哐啷折腾了一天才完,她也是真真疲累,还是歇一天的好。

  浅春道:“那姑娘去外面看看吧,那院子里可叫收拾得与咱们早晨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不了,今儿个我也累了,便早些洗漱了吧。”

  夏日的天温热困乏,覃晴最是受不了的,又是大清早就从宁国公府折腾出来,连午觉也没歇,到了此时自是觉得困倦了,便叫浅春浅夏伺候着洗漱早早躺倒了床上,又坐在床上借着灯看了一会子书,便熄了灯躺下就寝。

  可大约是晚膳用得太少的缘故,半夜的时候覃晴便醒了过来,又不想大半夜的惊动整院子的人弄夜宵,便又阖上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却愈发睡没了睡意,不得已坐起身来唤外间榻上守夜的浅春,连唤了几声却是一点动静也无。

  这丫头,未免也睡得太死了些。覃晴心中暗叹了一声,想想今儿个底下人的折腾了一日,睡得死些也是情理之中,便自己下床披了件衣服趿了鞋子往外间去唤。

  “浅春。”覃晴不想惊动院中守夜的人,一面走,一面刻意压了声音唤道,“浅春……啊!”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将窗纸透得分外惨白,覃晴挑了珠帘去看躺在墙边榻上的浅春,却见半截人影映在窗户纸上,不禁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喊出了声来。

  “别怕,是我。”

  温润的嗓音低低响起,伴着的是火折子微弱的光亮,言朔清俊的面容映着淡淡的烛光有些黯淡。

  “你……怎么是你!”以为是歹人,覃晴的心都吓得凛了起来,却见竟是言朔,松下半口气又提起了心来。

  “王爷深夜闯臣女闺房,不觉太无礼了些吗?”

  见着言朔,覃晴的心里是怕的,可又抑制不住升起了怒意来,肆意纠缠,深夜闯入,她的闺誉她的清白她的尊严在他的眼中就这么不值一钱吗?他当她是什么,还是从前的那个可以任他作为拿捏的低贱姨娘吗?

  言朔没有回应,只是唇角勾了勾带着丝丝苦涩的味道,径直上前用火折子将桌上的灯火点亮,道:“前几日本王有事出了京一趟,听说你病了,本王便顺路过来瞧瞧。”

  言朔回过身来,眸光在覃晴红润的脸上掠过,“不过这显然是你躲开宁国公府的由头。”

  他安排在她身边的人还是太外围,听说她突然得急病病倒的时候他心头一紧,可又听说四房前两日被遣上鼎云寺的事他便猜出她不是真病,但不来看一眼他就是不能放心。

  覃晴瞧着言朔点灯,心中不由跳了一下,可转念一想以言朔的心思怎会叫人知晓他来过这里,看看旁边浅春那睡得毫无知觉的样子,恐怕他院中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情况了。

  覃晴很想痛骂言朔一顿,可是她不敢,只能咬唇垂首站在一旁,一如上一世在裕王府中做姨娘时一般,便是重活了一世不是那个身份,可覃晴在言朔的跟前依旧是心中颤颤,提不起半分气魄来。

  重活一世本该是新生,可偏偏她与他都是重生,恐怕在他的心里,她永远都会是那个低眉顺眼的姨娘。

  在他的面前,她重活一世与上一世有什么分别!

  覃晴暗暗攥紧了手心,心中屈辱万分,她斗不过言朔,也不敢和他斗,就如她上一世自尽而亡却恨不起他,不敢恨他。

  言朔看着覃晴垂头握拳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知道覃晴是心中怕他,只怕如今都快要恨他了,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也不知该怎么说,他是心狠手辣甚至阴险狡诈,他是亲手杀过很多人,甚至杀人如麻,他是冷血无情以至于毫不留情地对宁国公府落井下石过……这些都是覃晴亲眼所见的事实,他辩无可辩也无从可辩。

  是官场倾轧,是争权夺利,是权谋手段,是朝堂中司空见惯之事,是他唯一的出路,可是……覃晴不懂这些。

  “阿晴,”言朔在桌边坐下,抬眸看着对面墙上的玉石挂屏,道:“本王前几日出京去了,你可知本王去做什么了?”

  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覃晴垂头,仿若未闻。

  言朔也没有指望覃晴能开口,只是自顾自往下说,“本王去了临阳一趟。本王回来的这两年要做的实在太多了,所以直至前些阵子,本王才突然想起临阳的姨母家。”

  覃晴闻言,不由的想起言朔的身世来,言朔的母妃早亡,所以是叫皇后养在膝下,皇后很晚才育了一对龙凤胎,但太子身体羸弱,是以皇后对于宫中的那些皇子可谓严防死守,这后宫中的争夺阴私关乎一国正统,想想言朔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否则也不用装得醉心琴棋书画的模样只争才名,不争功名。

  “临阳有匪患,上一世的时候,本王记得姨母一家是叫盗匪杀死的,是以这一回本王提早亲自赶了过去,调用官府的精兵剿匪,那些盗匪不过乌合之众,很轻易就剿了……本王叫姨母一家远离是非,搬离了临阳城,可是离开临阳之后的山路上,姨母一家却叫山匪袭击,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阿晴,难道天命真的不可违吗?”

  言朔的嗓音虽是淡淡,却掩不住其中纠结,覃晴偷偷抬眼瞧了一眼言朔,只见他生得清俊温文的面容上是一种少见的迷惘与黯然,没有平时装模作样的君子翩翩不动如山,上一世覃晴与他相处三年,知道什么是他真实的样子。

  “天命难违,宿命使然,人定也未必胜天,可是哪怕只有一点的可能也不能放过。”覃晴想起了覃韵和覃子懿的事情,那些事情上一世都是已经发生的她可以预见的事情,既然她知道,她便要去改变,去扭转。

  “我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可既然我知道,我便不能放任事情在我的眼前重蹈覆辙,天命难违,可也要尽力而为。”

  她积极帮覃韵寻亲事,挑好的人家,这是因为她预见了覃韵蹉跎青春的结局,但她不能预见的是覃韵如果成亲后的事情。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种的可能了,她能做的不过是尽力帮她避开一些罢了,最终的结局还是得看天定造化。

  言朔看向覃晴,她依旧是垂头低眸的恭顺模样,却莫名透露出一种坚定倔强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依旧是她原来的样子。

  言朔的唇角不由浅浅勾了勾,抬手拍了拍早已放在桌上的一盒点心上,“你向来吃不惯那些斋菜,这是本王路过云州回京时给你带的糕点,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那个糕点师傅的手艺,吃些垫垫肚子吧。”

  语毕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衫上的褶皱,便向外走去。

  “本王得赶回城里去上朝了,你早些歇息。”

  言朔走过覃晴的身前,看着她窈窕的身姿步伐微顿了一下,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动,终是暗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覃晴偷眼看了一眼言朔的背影,这才看见那人竟是身穿着朝服来的。

  门扉被合上,看不见言朔的身影了,覃晴方走到了桌边将那盒点心打开,拿了一块出来咬了一口,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上一世在她十四岁的时候京里的沁云斋中来了一个云州的糕点师傅手艺极好,一时之间风靡京师,覃晴自也是爱那一家的,只是喜欢的人太多的,那些糕点根本供不应求,后来她进了王府做姨娘,言朔日渐势大,要吃沁云斋的糕点,于是那师傅就成了王府的糕点师傅,倒是也便宜了她。

  言朔从临阳回来,去云州买了糕点,却不马上回京休息绕到鼎云寺给她送来,鼎云寺在山上,离城里并不近,卯时就要上朝,恐怕言朔赶回去连王府的边都沾不着就要赶着进宫……这般辛劳,这般的殷情切切,覃晴不是未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再看不出言朔的心思。

  只是,看出了又能怎么样?她可是经历过上一世的人,虽然她不知道言朔怎么就会有这样的心思,但她没有。

  或许,他不过还是下意识将她当做他的姨娘,还是一个有同样奇异经历的姨娘是以多在意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