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他们已经回去了。”
“嗯。”贺以翔微微回头道:“你也下去吧,一个小时后会议室见。”
“是。”经过这次事件,张大龙对贺以翔已经是心服口服。举止神态间,少了之前的不驯。
愣头青见人都差不多清理干净了,上前道:“首长,您是要找吴队长吗?”
“嗯?”贺以翔挑眉。
吴队长,他找吴雄明做什么。
愣头青看他的神情,咧嘴一笑,憨憨道:“首长真的不找吴队长吗?”
贺以翔眉目微扬,打量了他一眼。下一刻,神情骤然严肃,“一队长!”
“到!首长请指示!”愣头青立马敬礼、立军姿。
贺以翔道:“现在立刻告诉我,秦法医被安排在哪里!”
愣头青稍息道:“报告首长,秦法医所在的地方路途遥远,很是凶险,请允许我带亲自首长过去。请领导批示!”
贺以翔眼眸一动,已经差不多知道在什么地方。
他毫不犹豫踹了愣头青一脚,丢下一句道:“原地立军姿一个小时,敢偷懒,军法处置。”
愣头青愣了一下,正要反抗,可是贺以翔已经大步走开,哪里给他机会。他旁边,几个站着的士兵听到这句,都幸灾乐祸地狂笑。
“一队长,这军姿站得不错啊。”
“咱一队长这身板,那不用说,站什么都好看。当然了,最好看的还是这军姿。你们说是不是啊?”
“可不是吗?一队长,好好站啊。”
“哈哈哈哈!”
但凡路过的,没有不趁机幸灾乐祸几句的。愣头青气得只想挥拳头,可是也只能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秦晴听到外面声音热闹,正好奇要往外看,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看到是贺以翔后,她还有些意外,“这么快?”
贺以翔听她问这句,心里不满,走到跟前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失笑道:“什么叫这么快?”
秦晴捂着额头,也没和他计较,而是道:“你不用开会之类的吗?”现在应该很忙才对。
看着秦晴疑惑的目光,贺以翔有些挫败。
他的小妻子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们刚刚经历的近乎是生离死别。好不容易能好好见面了,至少该让他这个丈夫发挥一下作用吧?
“怎么了?”见贺以翔眉头微皱看着她,秦晴不解发问。
“你啊……”
秦晴只听到一声仿若带着笑意的叹气,然后下一刻,她的唇就被人用力含住。唇齿间,点点疼痛的感觉传来,秦晴忍不住抬手锤了他一下。
可是这一下不止没让贺以翔停下来,他反而还加大了力气。
这人!
秦晴瞪了他一眼,正要再打,却舍不得了。此时距离这么近,她将他眼中的血丝看得更加清楚。下巴传来一点点刺痛,是因为他的胡子。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可是贺以翔明显瘦了,而且人也烟了一些。
秦晴忍不住心疼。
她看着他,抬手环住他的腰。她依旧能感受到衣服下藏着的力量,可是真的是精瘦了不少。她缓缓抱紧,心疼得紧,却被他误认为是某种邀请。
贺以翔抬起头前忍不住又啄了她一口,最终才哑着声音道:“一会儿要开会,现在不行。”
嗯?
秦晴眨了眨眼睛,什么不行?
正要询问,在看到他眼中明显的**之后,连腾地烧红。
“贺以翔!你脑袋里能不能想点别的东西?!!”秦晴简直是要疯了。无论多么浪漫的事情,到了这家伙这里,最后永远只是一个结果!
这个米青虫上身的家伙!
见秦晴的样子,贺以翔皱眉很是认真道:“你不想要?”
秦晴:“……”
贺以翔看她咬牙怒瞪他,却觉得更是诱惑得紧。他哑着声音,含着笑意,亲了她唇瓣一下道:“没关系,晚上有的是时间。”
“滚!”憋了半天,秦晴终于想到了这一个字。
贺以翔自然是不会听话地滚,事实上,他是要尽了福利才离开病房的。秦晴满脸通红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心里把贺以翔上上下下反反复复问候了好几遍才罢休。
贺以翔心情不错,在看到愣头青的时候也顺口解了令。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会议准备开始。
贺以翔大步走进会议室之前,顾经胜快步走了上来,伸手递给了他一份最高保密级别的文件。
贺以翔看着他,并没有立马接过。
顾经胜对上贺以翔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自在。这种感觉极少,也只有在对上杜熙春的时候会有。
他开口道:“这是杜处要我转交给你的资料。”
“资料?”贺以翔似笑非笑,依旧没有接过。
顾经胜又再次解释道:“里面是杜处审完张处长(张立民)之后得到的资料,他交代我,在你回来后要转交给你。或许对你有帮助。”不是或许,而是一定有帮助。
贺以翔看了他一眼,这样的文件如果真的要给他的话,何必等到现在。而且,他的亲信都在外面,要转交给他也有的是机会。
这样的伎俩在他看来,很不入流,也不够看。但在官场,却是习以为常。
“替我谢谢杜处。”说完,贺以翔才抬手接过文件。
见贺以翔接过,顾经胜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松了口气。在刚才对峙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眼前这个比杜处稍显年轻稚嫩的军官,已经在方寸间将他的内心窥探得一清二楚。
“顾特使,请吧。”门外,要关门的吴雄明开口说了一句。
顾经胜这才回头神,匆匆进去坐下开会。吴雄明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在这个地盘,谁也别想瞒过他们搞什么小动作。
“首长,人都齐了。”
贺以翔淡淡点头,他的面部神情严肃,线条刚毅。挺拔的身姿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军人出身。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才开口道:“大家对这次的事情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开口。我会一一解答,也只解答这一次。”
由事件最核心,也是最高的将领来回答问题,一次已经是难得。
“贺中校,我们想知道,你被蔡森青带走之后,是如何离开的?”首先问问题的是安全部门的人。虽然张立民已经被带走了,但是这个部门的人从来就不缺顶替者。
他们问问题直接,但却在字眼上颇有讲究。
离开?这个词可比“逃跑”好听多了。
贺以翔道:“交易。我告诉他,如果他能告诉我谁是凶手的话,我就帮助他在金三角立足,给他新的身份,对他过往的一切也不再追究。”
这样的答案真假难辨,但谁都不在乎。因为此时,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没有破绽的理由,足够让他们回去交差,足够有内容应对外界的质疑。
“你是如何确定张强就是着幕后的最大毒枭?”
“他亲口承认。”
“贺中校,请问你能找到剩下的十二个渔民的尸体下落吗?”边检处的人问问题可有礼貌多了。
“这个问题我后面才能回答你。我只能保证,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搜索,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贺以翔每个问题都回答,没有回避。在做的所有人听着他的回答,脑海里都不断地和他之前的回答比对,企图找出破绽,或是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没有,他的回答从头到尾一致。
哪怕,任何人都知道,事情的解决过程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贺中校,我还有一个问题,”顾经胜看着贺以翔,心脏在长达将近三个小时的问答中,已经逐渐有了起伏,他压下心里的那种争斗之心,道:“你认为,这次的事件除了毒枭参与之外,还有其它势力参与其中吗?”
顾经胜是外交人员,也是这次事件的发言人。他考虑的角度更多是关系和平衡,所以这样的问题,由他来问最是合适不过。
只不过……
大家都看着贺以翔,怎么回答,却是技巧问题了。如今各方态势紧张,贺以翔的分析如果有误,会造成什么后果谁也形象不到。
贺以翔手敲着桌上放着的那份机密文件,若有所思,并不急着回答。
“顾特使怎么看?”
顾经胜道:“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如果参与的人只有毒枭的话,不会有那么大的力量。他们在封锁消息、处理尸体上的手法很成熟。一般的毒枭做不到这一点。”
贺以翔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对金三角的局势还不够熟悉,这一点正是我需要贺中校替我解答的。”顾经胜既然能被派到这里,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熟悉。c≡c≡c≡阁c≡
贺以翔道:“我同意顾特使的观点。”
“贺中校的意思是?”
“这其中牵扯到的关系的确是不简单,”贺以翔扫了所有人一眼,似笑非笑道:“可惜我离开金三角有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势力洗牌情况和大家一样还有不清楚的地方。等都清楚了,我相信就会有结果了。”
等?
这件事怎么可能等。
可是贺以翔不回答,难道还能逼着他回答?况且,这个问题,有点分寸的人都不可能回答,更贺以翔是贺以翔。顾经胜这么做,更像是在示威。
毕竟,整个会议都是贺以翔在把控,这已经让很多人心中不爽了。